第82章 思想與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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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所有惡魔都死了。
    在人類之主的光芒與新世界的遙遠距離中,幾乎所有嗅到新宇宙味道的存在都死了。
    除了黃銅王座上的神靈。
    與最底層的低微惡魔不同,黃銅王座上的存在似乎永遠不會受傷。
    祂永遠坐在顱骨堆成的黃銅王座上,祂眼中的火焰永遠燃燒。
    祂的鎧甲無人能夠動搖,祂的雙手巨劍可以斬下一切敵人的頭顱。
    祂不在乎自己絕大多數的手下與信徒,更不在乎那些高聲呼喚祂名的人。
    祂隻在意那些能夠為祂帶來新鮮的顱骨與征服的家夥。
    至於顱骨是誰的,征服的土地是哪裏,祂不在乎。
    哪怕祂身旁的惡魔已經被全部粉碎,惡意魔、放血鬼、血肉獵犬、嗜血狂魔…,它們都死了。
    黃銅王座上的存在依舊沒有絲毫憐憫與同情。
    祂應當狂怒,但祂隻是欣喜的咆哮了一聲。
    血神喜歡咆哮,祂的咆哮聲經常回蕩於混沌廢土中。
    祂憤怒時咆哮,欣喜時同樣如此。
    在祂恐怖而又猙獰的咆哮中,亞空間又一次掀起陣陣風暴。
    遙遠宇宙中掀起的漣漪無法影響到晶係壁。
    但阿方索身旁武器依然出現了相應的變化。
    那把已經出現豁口的骨骼戰斧在生長、在異化。
    原本白骨製成的斧柄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混沌八芒星的符號在上麵若隱若現。
    斧刃上生長出無數隻鋒利的獠牙,它們甚至在夜風中微微蠕動。
    它渴望飽飲此世界生物的鮮血。
    它叫恐虐之斧。
    嚴格意義上來說,血神並不承認這個名字,這隻是浩瀚銀河中習以為常的稱呼。
    畢竟它連真正的惡魔武器都不是。
    它沒有自我意識也不會反抗主人。
    斧身雖然充滿了血神的憤怒與嗜血欲,並且獲得鮮血時能更加鋒利,但它隻是眾多惡魔碎片形成的一把普通武器。
    如果凡人能向血神獻上更多鮮血與顱骨,它可以被進階成恐虐巨斧。
    巨斧才有資格象征血神的偉力。
    每把巨斧的核心都含有一種大魔的本質,這些惡魔的無盡怒火能讓巨斧的每一擊都充斥著毀滅性的力量。
    恐虐巨斧要比現在的它強的多。
    但血神並沒有浪費更多力氣。
    兩個宇宙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所有死去惡魔的屍首聚集在一起,也隻是讓兩把武器發生了改變而已。
    如果是在銀河中,這些惡魔身上的混沌能量足以催生出一名強大的恐虐冠軍。
    血神期待著阿方索接下來的行動。
    祂是一位嚴厲的神靈,祂不會吝嗇,但也絕對不會有所偏愛。
    祂的眼中隻有鮮血、顱骨與征服。
    阿方索身旁的那把彎刀其實挺符合祂的胃口,血神能看到這把武器中的模糊意識。
    這小家夥才剛剛誕生就如同最調皮的惡意魔一樣,它的惡毒性情已經不遜於恐虐冠軍了。
    可惜它已經有主人了,並且血神從它主人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法師的氣息、術士的氣息,又或者說是靈能者的氣息,狡詐而又無能,隻會躲在黑暗中偷襲,就像那隻藍色惡鳥一樣。
    所以它活該被殺死。
    追悔魔刃嚎叫著,它死亡前的慘叫回蕩在安塔城中的隱秘之神信徒的耳畔。
    這個小東西想過反抗。
    但哪怕隔了無數個宇宙,它的力量也不可能與血神為敵。
    它的本質幾乎在一瞬間就被徹底改變了。
    原本的惡毒彎刀變成了一把鮮血湧動的雙刃劍。
    它也有著自己的名字,叫做地獄劍。
    就如同恐虐之斧一樣,這都是浩瀚銀河中約定俗成的稱呼。
    它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惡魔武器,它缺乏自我意識與反抗能力,常常作為放血鬼的武器出現。
    但在阿方索身旁的它卻又與普通放血鬼手中的地獄劍有著本質區別。
    在多種不同神力的交織下,在情緒與靈魂碎片的纏繞中,它的劍刃不停轟鳴著。
    毒刺交織形成的護手上,組成劍刃的殷紅血塊無時無刻不在騷動,它盼望著得到更多滾燙的熱血。
    它餓極了。
    劍刃與斧頭,還有一身堅固的甲胄,這就是血神給予阿方索的贈禮。
    血神喜歡武器,鋼鐵造物會帶來血腥的風暴,祂對於鍛造有著自己的見解。
    就在黃銅王座旁,熔爐惡魔時時刻刻在鐵砧之上為血神最為青睞的追隨者鍛造武器。
    祂相信星際戰士會喜歡這份禮物。
    強大的混沌道具就在阿方索的身旁,觸手可及。
    作為亞空間與物質界的褻瀆結合,它們象征著毀滅本身。
    隻要星際戰士拿起這兩把惡魔武器,他本就恐怖的力量會獲得難以想象的增幅。
    但阿方索現在隻是無力的聳動著。
    他還在被冰冷太陽的光芒灼燒,他的血幾乎要完全幹涸,他的肉也快要枯竭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阿方索很快就會徹底死去。
    陰鬱已久的憤怒烈火終於徹底燃燒起來,和之前莫名其妙的怒氣不同,現在的火焰無比光明。
    它照亮了四周一片漆黑的祭壇,讓所有信仰者驚恐不已。
    這些已經完全失去思想的存在全部跪伏在祭壇四周,它們在瑟瑟發抖。
    鮮血與白骨的啟迪中誕生的造物在縈繞阿方索的烈焰前,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阿方索身上的火焰越燒越旺。
    他的靈魂都要被完全灼燒殆盡,但他的嘴巴裏還在一直祈禱著。
    “我不怕邪惡,我不怕死亡,因為帝皇會來接我的……”
    周身幾乎能讓人完全精神崩潰的痛苦並沒有讓阿方索折服。
    如果不是因為他流的淚水越來越多,那人們甚至無法從他臉上發現任何痛苦的端倪。
    但阿方索的淚水並不是因為疼痛,也不是因為帝皇的懲罰,因為心中無與倫比的狂熱信仰。
    他在激動。
    在火焰與光明中,他又一次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雙冰冷而又仁慈的眼睛,那雙漠然而又關切的眼睛。
    星際戰士還沒來得及歡喜,懲罰就隨即而至。
    阿方索沒有怨言,他情願接受帝皇賜下的一切。
    雷霆又或是暴雨,恩寵亦或是賜福,星際戰士都甘願承受。
    為帝皇而死,為帝皇盡忠,這就是阿方索的最大願望。
    帝皇懲戒了他,那就一定是他做錯了。
    他應當在火焰中更加虔誠的祈禱,讓帝皇看到他的信仰。
    如果偉大帝皇想要收走他的靈魂,那阿方索就為之而死。
    如果偉大帝皇想要阿方索繼續為之奮戰,那星際戰士會為祂獻上更多鮮血與征服。
    偉大的帝皇啊,您究竟因何對我不滿?
    阿方索已經張不開嘴了,但他的舌頭依然在微微蠕動著。
    星際戰士已經能聞到自己血肉的詭異香味,他快熟了,但他依然還在祈禱。
    “威嚴的帝皇,你的仆從隻不過是一介凡人,他的身上有著原罪,他應該遭受懲戒…”
    死神的鐮刀已經碰到阿方索的鼻尖,星際戰士已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已經油盡燈枯了,他甚至連祈禱都做不到了。
    但阿方索的目光依舊明亮,他依然殷切的看著身上的火焰。
    這是吞噬他性命的烈火,但這也是帝皇的烈火。
    他縱然徹底死去,也是以帝皇神選的身份。
    這是榮譽之死。
    就在阿方索這個念頭中,他身上的火焰徹底熄滅。
    隻是一瞬間,星際戰士又恢複了所有的氣力。
    他措不及防的打量著四周,一切都一如既往。
    鮮血、白骨、爛泥,還有瑟瑟發抖的信仰者。
    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剛才的痛苦仿佛隻是一場幻覺。
    可是,阿方索感受著身上的痛苦餘味。
    帝皇的目光絕對在剛才的某個瞬間掠過了星際戰士的身體,而且偉大的帝皇對於阿方索並不滿意!
    祂因何不滿?
    阿方索不安的回憶著他在這顆星球上的一切。
    太慢了!他的行動太慢了!他的征服太慢了!
    星際戰士猛然躍起,他的目光又變得一如既往的堅硬。
    “這塊土地上的一切瑣事需要被立刻解決,我需要離開這片森林,盡快。
    土著人類的土地,土著人類的政權,土著人類的王國,這將會是偉大帝皇的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