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黃家有女為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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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黃?”張鳳雖然向來話少苦心鑽研工匠,但是也並不是一個見識淺薄之人,跟在伯父張昭身邊整日看往來王侯將相形色匆匆,也有一套目光如炬的本事。
張奮上下打量著這個名叫黃月英的人,“你身上雖然衣著樸素,但頭上的發釵和手上的玉鐲卻價格不菲,我觀你腳下,所踏之地皆是一片水痕,想必你是從水路上過來的,你是荊州黃家的人?”
張奮說著麵目容上便多了幾分警覺,荊州黃家那就是黃祖的老家,黃祖的兒子黃勳一脈傳承下來,本就地位不低,尤其是在黃祖受劉表的指令擊殺了孫堅之後,但是讓黃祖在荊州聲名大噪,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荊州和孫家軍世代為敵。
這個黃月英竟然是黃祖的族人,那就是孫家的死敵。張奮自然不能坐視不管,連忙拔出手上的斧子對向黃月英的方向,放聲說道,“不管你與我師傅究竟是何種淵源,既然孫家軍與黃家是世仇,今日你都不應該踏上江左的土地上來拜祭。”
黃月英看著張奮怒目而視的樣子,連連擺了擺手說道,“我在荊襄之地,常聞孫家軍主公仁德。那我請問你,我身為弟子前來拜見師長又何不妥?”
“弟子拜祭師長並無不妥,但你是黃家的人,這就是不行。”張奮性子直,口舌也不算如何能言善辯,隻能惡狠狠的說道。
“我從來不參與族中之事,又是女子,平日裏隻在院中造一些木匠活計,若說起出身,我的確是黃家人不假,可如今我早已嫁給了夫婿,即便是今天我當真死在這裏,那也是要葬入夫家的,堂堂孫家軍主公殺我做什麽?”黃月英不但不怕,反而揚了揚頭,好似一個乖戾的小獸,即便容貌不見的如何出挑,這份膽識,倒也是讓白展堂有所敬佩的。
白展堂看著麵前的黃月英,隻是低聲道,“好,既然你說了三條,若我要動手殺你,看起來倒像是我的不對了?”
黃月英也微微拱手道,“孫將軍謬讚,小女隻是就事論事,當年孫將軍和一家老幼得以活命,皆因成名者為先破虜將軍,而今日所來之人,並非黃祖本人,也並非其子黃勳,將軍殺我,又如何下得去手?”
聽著黃月英的詭辯,白展堂倒是不以為意,反而對著張奮擺擺手。
“大奔啊,人家怎麽說好歹也算是你半個師姐,哪有師姐遠道而來,還要刀劍相向的道理呢?”
被白展堂將手中的斧子按下,張奮的眼中出現一抹疑慮,“可是……”
白展堂推了推張奮的背脊,笑道,“快去帶你師姐去用些飯食吧,一路風餐露宿,姑娘家前來也不容易,這兩年的山匪雖然不比從前多,但也沒完全消除,女子遠道前來,也是有著幾分艱辛的。”
白展堂因為當年在山越手中救下了喬靈蘊,故而深知女子在這世道中孤身行走是何其不易,因而對黃月英也還算恭敬客氣。
黃月英說出一大堆空話,本來是想在孫家軍麵前挫挫銳氣,留一條命,沒想到白展堂竟然如此以禮相待,不免有些猶疑。
“這位黃師姐還不跟我走?”張奮在前麵引路半晌,發現黃月英並未在身後跟隨,連忙轉頭看去,沒想到黃月英一副擔憂的神情不肯上前。
張奮坦然道,“放心吧,我家主公夫人容貌天下無雙,主公定不會菲薄於你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黃月英有些急了。
張奮繼續道,“放心吧,我家主公也不會為了你一個小女子特意擺下鴻門宴的。”
聽到張奮如此直白的說辭,黃月英倒有些無奈搖頭,“你這人倒有意思,能將如此隱晦的事情,說得這麽明目張膽,你這個小師弟,我認了。”
張奮卻笑道,“這有什麽?我若不說開這一層,隻怕你還會畏手畏腳不肯相信我,不如這樣,我帶你去軍中吃肉,我先給你試菜,我若吃過了半刻鍾都安然無恙,你再動筷子可好?”
這一對師門姐弟雖然初次見麵,可兩人之間經過兵鋒相對之後,也算是說開了誤會,化幹戈為玉帛。
菜過五味,張奮揉了揉吃得圓滾的肚子問道,“師姐,你這些年都造出了有什麽寶貝?可否借給我一看?”
黃月英一時興起,也坦然道,“我曾造過農用的鋤頭,一麵鋤地一麵翻地,用起來格外趁手,為農家所讚譽。”
黃月英說完,張奮連連鼓掌道,“用於利民,師姐當真厲害。”
“這算什麽?這都是我兒時的作品。”黃月英一臉驕傲道,“我還有更厲害的,我能造出來木牛!”
“木牛?”張奮聞言瞪大了眼睛,“這東西也能犁地嗎?”
“當然可以,若平日裏可以裝設一個爬犁在木牛的前麵,不用的時候,直接將爬犁卸下來,將板車推著向前,可以運送稻穀和搬運江邊的肥沃土地。”
聽著黃月英的說法,張奮眼睛都有些發亮了,“師姐好厲害啊!師姐,我們主公要我掌管工部,我看不如師姐留下來跟我一起治理工部如何?咱們退可以造福百姓,進可以攻城拔寨,有咱們兩個人在,相信一定能夠成就一番大事。”
黃月英初聽之下,麵露喜色,而後連連搖頭,“實不相瞞,我本就是閨閣女子,不該前來拜祭公輸師父,皆因我丈夫對我寵愛有加,才能夠前來此地,若我要留在江東,別說黃家不肯,即便是夫家也是不願的。”
“這有何難?”張奮頓時一拍大腿,“將你夫婿一塊兒帶來江東不就行了?”
“自古以來,隻有女子出嫁從夫,哪有丈夫追隨妻子的說法?”黃月英麵露難色道,“再說,自從我夫婿在劉表手下不受重用,遭人排擠之後,便再無入仕隻誌向,眼下江東也是人才輩出,我夫婿定不願隻當個功曹的。”
聽著黃月英所言,張奮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功曹在軍中的官職已然不小,即便是江東的世家子弟也給的都是這個職位,除了虞翻近年來因為平定會稽郡有功被擢升以外,功曹的位份在眾多世家子弟的眼中都是炙手可熱的官職,沒想到黃月英的丈夫竟然還看不上,真不知道這人是何等的沽名釣譽。
“不過,木牛的草圖我可以留給你。”黃月英說著,伏案在桌子上畫下了一份草圖,笑道,“這可是我畢生所學的精髓所在,你要仔細研究著。”
“多謝師姐,他日我若有機會,定去荊州看你。”
看著張奮大喜過望後的寒暄,黃月英連忙擺手,“這倒不必了,你若到了荊州,想必孫家大軍也必然到了,到時候我黃家族人就是階下囚了,不過我倒不擔心,我一早就跟隨夫婿去了南陽。”
茶餘飯後,黃月英和張奮再去拜祭了師長的墓碑,而後,黃月英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軍營之後,張奮接連幾日都在軍中閉門不出研究木牛草圖。
若不是張承日日前來送飯,隻怕張奮恨不能廢寢忘食,將自己餓死在軍中。
這天白展堂檢閱好福船的製造,吹著江風,對著身邊的周公瑾說道,“有此船,江東可以憑借水師立足。”
“是啊,兄長。”周公瑾仰頭望著碩大的福船笑道,“隻要我們勤加操練水師,行船前去遼東也是不在話下的。”
聽著周公瑾的說辭,白展堂點點頭,“操練水師的事情,看來還要交給公瑾了,我回去就命張公擬文,擢升你為水師大都督,江東的未來,都在你周公瑾一人的肩上了。”
周公瑾眼含熱淚,跪地道,“屬下定不負主公所望。”
白展堂雖然很想將周公瑾帶在身邊,可是人終究還是有離別的時候的,這天下也無不散的宴席。
和周公瑾把酒言歡後,白展堂轉頭收拾行囊,準備回海昏縣的方向去看一看。
臨行前,龐統,張承和熊韶鳴、空明、尤盈幾人都已經收拾好行囊,唯有張奮仍然閉門不出。
還是白展堂親自前去叫,才將這小兒郎從屋裏叫出來。
“你這些年都在研究什麽?”白展堂問道。
張奮卻撓了撓頭,見來人是白展堂這才起身回稟道,“是一份草圖,我師姐給的。”
白展堂接過草圖,驟然間瞳孔放大道,“這是……木牛流馬?”
“主公居然認識此圖?”張奮有些錯愕道,“這不過是農家用來犁地的,不過也能具有搬運貨物的能力,我想……”
“如果用來運送糧草,軍中將會省事省力,大大提升糧草輸送的效率!”白展堂頓時大喜過望的說道。
“對。”張奮跪拜道,“我正有此意,這些天,都在想這木牛的用處。”
“你師姐叫什麽?”
“黃月英。”張奮一臉恭敬道。
“那她有沒有說她夫婿叫什麽?”
“似乎家住南陽,複姓諸葛……”
白展堂一拍手掌,“諸葛亮!”
白展堂一聲大喝,忽然碰上了迎麵而來的龐統。
“孔明我認識啊,那是我師弟啊。”聽張奮說過來龍去脈之後,龐統這才一邊撚著長毛痣一邊點頭道,“孔明也是個聰明人,自從在劉表手下備受排擠之後,便再不願意入仕,隻是他眼下還年輕,若主公肯給他個職位,我倒願意寫一封書信給他。”
“好!”白展堂點頭道,“既然士元向我舉薦此人,我便同意了便是。”
旁人眼中自然無法理解為何白展堂答應的如此爽快,明明白展堂最不喜歡拉幫結派,就連龐士元都是親自考試進來的,為何又會同意讓龐士元舉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張承隻道是白展堂對龐士元的崇信罷了。
聽著白展堂如此說,龐士元也不敢怠慢,連忙感恩戴德的去寫信了。
然而得到的回信卻差強人意,這諸葛亮生性狂妄,自稱不願意輔佐一方諸侯,而是在天下造出來一個。
當然這些混賬話,龐統都沒敢給白展堂看,白展堂問起的時候,龐統隻說諸葛亮族人都在劉表手下,不便前來投靠。
白展堂也沒說什麽,隻是點頭稱是,可不知道是不是龐士元眼花,竟然從白展堂眼底卻閃過了一抹失望。
“也罷,人各有誌罷了。”白展堂騎在馬背上,扼腕歎息道,“士元啊,你說這天下謀士就像坐在棋盤對麵的兩個國手一般,有人手持黑子,有人手持白子,若黑子對白子窮追不舍,企圖走一步暗棋,你說白子應該如何?”
龐統騎著高頭大馬,走在白展堂身邊說道,“若是如此,私以為就該讓白子擾亂黑子的棋局,隻要有勢力就會盤根錯節,一子錯滿盤皆輸,便是這麽個道理,隻要擾亂對方,我們便可以亂中取勝,獲得活絡的機會,讓對方再無掣肘我方的可能。”
“士元當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啊。”
白展堂頓覺心頭豁然開闊,放聲大笑。
和眾人一同走在前往海昏縣的路上,白展堂時時刻刻都能看見,因為黃巾軍舊俗而信奉道家的小民,有的口積肚攢月餘,就是為了求上一道符水,沿途的小道士雖然不多,卻足可以擾亂民間。
白展堂私下查訪,這才能看見這般景象,路邊停馬隨手拉住一個老頭問道,“你這符水多少錢?”
“二十文一碗。”
“不貴嗎?”白展堂皺了皺眉頭。
“怎麽不貴嘞?這可都是我們一家老小三個月的賣肉才能換來的。”那老頭長歎一聲,“不過我們這也是沒辦法,家中老婆子一病不起,我隻盼著這碗符水能夠救下他們兩個人的命呢。”
“沒看大夫?”
“大夫看過了也沒用,那藥可比符水還貴呢。”
說著,老頭長歎一聲,卻見尤盈從一旁掏出錢袋遞給了老頭。
老頭兒連忙雙手接過,謝過尤盈。
白展堂看著這麽多升鬥小民,都是有求於道士,也是搖頭輕歎,“若非家裏有個急事,又怎會前來求神?”
“隻是長此以往,我擔心……”張承說道,“我擔心會讓黃巾餘黨有可乘之機。”
“無妨。”白展堂擺擺手,“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