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監聽(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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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行動科,張義立刻召集今天參與行動的所有人開會,先大概介紹了石川康義的情況,告誡大家不要被一時的勝利衝昏頭腦,現在不僅要完成石川康義及其同夥的審訊工作,還要肅清其他可能潛伏的間諜。
他安排好各個組接下來的審訊、調查分工後,便遣散了眾人,隻留下猴子和錢小三。
木村浩吉和筆記本的事不宜擴大,隻能秘密調查。
木村浩吉40歲,32年以朝鮮人尹星雲的身份潛伏原日租界,單身,偽裝職業是神父。
家住七七街(旁邊是九一八街、一二八街道,改名記錄日本侵略者殘殺和挑釁大事發生的日期)26號。
被捕當晚他以偽裝身份去過htehouse酒吧,因為偽裝後的身份年老體弱,因此迎賓印象深刻。
據迎賓交待,此人進入酒吧隻在吧台待過,唯一和他有接觸的便是酒保。
隨後他獨自進入2號包廂,這點在陪酒女那裏也得到證實。
以上就是木村浩吉的個人履曆和他當晚的活動情況。
介紹完木村浩吉的情況,張義不再囉嗦,直接說道:“今晚我們三人化妝進入法租界偵查,你們回去做好準備,記住,這件事情要格外保密。”
“是。”猴子和錢小三起身敬禮領命,分頭去準備。
過了八點,夜幕降臨,新巴黎街早已霓虹閃爍,燈籠燃燭。
張義拿著從木村浩吉那裏繳獲來的金幣帶著猴子大搖大擺地進入酒吧,各自找了一個雅座坐下。
“一杯龍舌蘭。”招呼服務生點了酒,張義隨著他的背影,目光投向調酒師。
調酒師是酒吧一道獨特的風景,他們穿著剪裁得體的西式製服,領口係著精致的領結,袖子的扣子嚴絲合縫,整潔而優雅。
客人點單的需求到了這裏,他們的雙手便如同魔術師一般靈活地舞動起來。
左手穩穩地握住調酒器,右手熟練地拿起一瓶瓶色彩斑斕的酒液,精確地度量著每一份材料。
動作流暢富有節奏,仿佛在演奏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先生,您的酒。”服務生將酒水端了上來,卻並不離開,隻是靜靜侍立在旁邊。
張義瞥了他一眼,喝了口酒問:“是不是要給小費?”
服務生絲毫不慌,佯笑:“哪裏,哪裏。”
張義瞥了窗外一眼,從懷裏掏出一遝法幣,錢還在手中,服務生便立刻說道:“請先生見諒,本店不收法幣。”
張義像是根本就沒有付法幣的意思,隻是將那疊法幣往桌上一擺,又從懷裏掏出一遝美金。
服務生的眼睛頓時亮了。
張義抽出一張麵值十元的美金:“這是酒錢。”
“先生用不著這麽多。”
“剩下的是小費。”張義說著又拿出一張美金,“這是給調酒師的,就說我要見他一麵。”
服務生立刻接了美金:“您稍等。”立刻拿著美金奔到吧台,和調酒師打了招呼。
調酒師遠遠看了張義一眼,雖然疑惑,還是從吧台後麵出來,往張義這邊走來。
張義端起酒杯,順手摸了摸脖子,猴子會意,立刻起身迎著調酒師過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輕輕撞了一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陪酒女,後者一個趔趄直接撲在了調酒師的身上,擦肩而過的猴子順手摘下了調酒師掛在脖子上類似十字架的鑰匙,然後直接離開了酒吧。
渾然未覺的調酒師應付完陪酒女,躬身上前問:“先生,您找我?”
張義目光中帶著憂鬱:“龍舌蘭調製的很好,所以想和你見一麵。”
“先生過譽了。”
“我準備在附近開家酒吧,你有沒有跳槽的打算?”
“多謝先生厚愛,目前沒有這個打算。”調酒師眼眸一閃,心中再無疑惑。
“那真是太可惜了。”張義歎了口氣,揮手讓他離開,隨後再次將目光看向窗外,準確的說是一輛黃包車。
這輛黃包車從他進入酒吧的時候停留在對麵,剛才看他和調酒師說話,竟然從街對麵移步到了酒吧前,隔著幾步遠,這已經是近距離盯梢了。
張義冷笑一聲,此人是個生麵孔,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此人無疑是盯著自己的,而且膽子也太大了。
他決定去會會這個家夥。
出了酒吧大門,張義和擦肩而過的猴子一搭手,鑰匙已經到了他的手中,他側頭一看,黃包車居然拉起來了,站在那裏望著出現在門口的張義,翹首以待的樣子。
他頭戴一頂破氈帽,貌不驚人,皮膚黝黑,身上隻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短衫,在汗水的浸潤下衣服緊緊貼在他寬厚的背上,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雙手緊緊握住車把。
車夫拉著車迎上來,熱情問:“先生去哪裏?”
“國統區。”
“先生,我的車出不了法租界,隻能將你拉到交界處。”
“那就走吧。”
“好的,您坐穩了。”車夫還真不像業餘的,腿一邁,輕盈地便調了頭,跑起來不急不緩,又輕又穩。
“不是去交界處嗎?你這是去哪裏?”跑出一段距離,見車夫往小巷裏鑽,張義不禁問道。
車夫腳不停氣不喘:“那邊堵路,走這邊近。”
張義冷笑一聲,問:“你是哪個科的?”
“什麽?”
車夫埋頭跑著,突然一把手槍頂在了他的腦袋上,他身體瞬間變得僵直,步伐停了下來。
“先生,你這是做什麽?”
張義的語氣格外冷酷:“還不說?”
車夫的聲音有些發顫,問道:“先生,我就是個拉扯的,聽不懂你說什麽.”
“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我沒有,我就在那裏等客人。”
張義直接扣下手槍保險:“說實話,誰派伱來的?”
“我我真的聽不懂先生您這話什麽意思。”車夫渾身顫抖,卻咬緊了牙關。
張義的槍死死頂在他的後腦勺上:“最後三秒,你要是不說,就下去和閻王爺說吧。”
車夫一臉果決,大聲道:“我真不知道說什麽。”
“一。”
車夫的眼睛瞪的通紅:“我真不知道。”
“二。”
車夫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哆嗦著說:“先生,我真不認識你,我也沒有跟著你.”
“三!”
車夫直接閉上了眼睛,隻聽“哢噠”一聲,撞針發出空響,原來槍裏根本沒有子彈。
車夫身子一軟,頭發上流下的冷汗浸濕了衣領,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差點癱倒在地上,然而還不待他鬆口氣,耳邊又響起了子彈上膛的聲音。
“是個硬骨頭,你不說可以,找人畫出你的畫像,總會翻出你的戶籍資料,找到你的家人。”
一聽這話,車夫掙紮著爬起來,臉色變幻:“張科長,我的出處不能告訴你,不然是能死,我隻能說這是上峰的意思,兄弟隻是奉命行事,不管怎樣,禍不及家人。”
“上峰?”張義冷笑一聲,頓時明白這家夥很可能是毛齊五派來的,“別以為打著上峰的幌子我就不敢殺你。”
說著,張義在車夫震驚的眼神中扣下扳機,“砰”一聲,子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嵌入牆裏麵。
車夫渾身顫抖著晃了晃,還未站穩,就被張義一記刀手敲暈過去。
“科長,沒事吧?”
聽到槍聲的猴子和錢小三出現在巷子裏。
“我沒事,走吧,巡警馬上就來了,讓這家夥去巡捕房受點教訓。”
張義一邊走,一邊問錢小三:“有什麽發現嗎?”
“除了槍和收音機,沒有其他發現,不過我給他家裏裝了竊聽器,還有沒有同夥一會就知道了。”按照計劃,張義打前站,猴子負責策應,而錢小三去調酒師家裏搜查。
之所以不將調酒師直接解決,為的就是這個。
調酒師發現鑰匙不見之後,立刻請了假向家裏趕去。
雖然他不知道鑰匙的作用,但這是“神父”交給他保管的,而他已經兩天沒有見到“神父”了,雖然他對神父的實力極其相信,但今晚發生的事還是讓他心神憂懼。
從黃包車上下來,調酒師豎起領子,繞著另一條街走了一會,發現附近沒有盯梢的,才折回進了公寓樓。
到了402門口,發現卡在門縫的火柴梗掉在地上,他臉色不由一變,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凝神貼耳在門上聽了一會,然後緩緩將門打開。
一進房間,調酒師顧不上其他,直奔沙發而去,但他的手才伸進沙發縫隙摸索,身後已經傳來手槍保險栓打開的聲音-——一把槍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來人語氣冰冷:“別找了,槍在我這裏。”
聽到聲音,調酒師苦笑了一下,緩緩轉身,問:“平賀君,你怎麽來了?這麽久沒見,你的身手還是這麽老練。”
來人是平賀源二,是他在特工學校的同學。
平賀源二緩緩將槍收起,微微嘲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小林幸司,你是不是在中國待久了,身手都生疏了。”
小林幸司正是調酒師的名字,他搖了搖頭,狐疑問:“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他和平賀源二不屬於一個小組,根本沒有交集。
平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鑰匙呢?”
“鑰匙?鑰匙不見了。”小林幸司臉色巨變,懊惱道:“剛才在酒吧,我發現鑰匙不見了,意識都不妙,就馬上趕了回來,準備向木村前輩匯報.”
“木村君出事了。”平賀源二冷哼一聲,“你太遲鈍了,我早就說過你不適合做特工,常某人驅逐了德國顧問威爾,帝國立刻找木村君了解情況,但他失去聯係了,超過48個小時,估計凶多吉少,現在還不知道他有沒有招供.”
“木村前輩是大日本帝國高級特工,他不會向支那屈服的.”
小林幸司說到這裏,卻見平賀臉色一變,對他打個手勢,示意他繼續,自己卻走到了窗前,透過紗窗望向外邊。
距離調酒師對側不遠的409房間裏。
一家三口蜷縮著屋角,手腳被捆綁著,嘴上塞上了毛巾,旁邊還有一個翹著二郎腿的便衣持槍看守。
他們心驚膽顫地看著其他兩人在桌前擺弄著一台機器,然後戴上了耳機。
這兩人正是張義和猴子。
猴子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對著張義點了點頭。
張義熟練地按下監聽設備的按鈕開關,設備上方兩個平行的轉盤同時轉動起來。
耳機裏麵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但聽起來不像鑰匙,因為聲音沒有鑰匙開門那麽順溜。
隨後門輕輕被打開,又合上,響起輕柔的腳步聲,隨即又安靜下來。
張義立刻判斷出進去的人不是調酒師,有鑰匙回自己家幹嘛不用鑰匙?
但這家門上沒有帽簷,根本看不到進去的是什麽人。
見張義在紙上寫下“八點半,有人進入”,然後又打了一個問號,猴子疑惑問:“科長?”
“稍安勿躁。”張義搖了搖頭,索性閉上了眼睛。
又過了一會,耳機裏麵突然想起門鎖轉動的聲音,張義判斷出是有人用鑰匙在開門。
果然,接下來張義便聽到了平賀源二和小林幸司的對話。
對門房間中,張義在筆記本中寫下一下字樣:
“日本人通過威爾之事,已經懷疑木村出事,也想得到筆記本,平賀源二所屬特工組織?”
接下來耳機中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張義挑了挑眉頭,一邊高度專注地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邊在紙上寫:
8點45分,小林幸司說話突然停頓(似有疑慮目光他交流?),腳步聲響起(平賀源二走到窗前觀察,懷疑小林幸司身份暴露,被監視?)
8點46分,兩人再次交流
而此刻在小林幸司的房間中,茶幾上也擺了一隻筆記本和筆。
平賀源二神色凝重,坐在沙發上用筆飛快地寫著,同時嘴裏說著其他的話:“是啊,木村前輩的大名我也早有聽聞,支那人想從他那裏得到組織的信息,癡心妄想。”
小林幸司此刻就坐在平賀源二的旁邊,他臉色煞白,渾身微微顫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嘴裏附和著,一邊看著筆記本上的字,顫抖著拿起筆,內心的獨白隨著文字出現了:
“怎麽辦?”
平賀源二嘴裏說道:“或許情況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糟糕,城裏到處都是他的通緝令,說不定他根本沒有落入支那人的手中,隻是藏起來了。”
小林幸司疑惑地看著他,就見平賀源二在紙上寫道:“附和我的說法.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小林幸司蹙了蹙眉:“是啊,支那特工一定搗毀了教堂,他現在不方便到酒吧找我,隻有我主動聯係他了。”
平賀源二問:“你們一般怎麽聯係?”
“我要是有事找他,會在窗前擺一捧花,他每次看到都會到酒吧找我。”
“原來如此,不過我們還是要考慮他被捕可能,接下來的接頭你一定要小心。”平賀源二嘴裏說著,卻在筆記本上寫道:“支那人已經找到你,拿到了鑰匙,他們不動你,肯定是想看看你沒有其他同夥,現在他們的目的達到了,一般我被捕,我身後的小組就危險了.如果我們逃不出去,就要做好為天皇獻身的準備。”
於此用時,側門房間坐在桌前監聽的張義突然停下手中的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做好為天皇獻身的準備”,看到這幾個字,小林幸司愣了愣,他自然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麽,但他真的不想死,沉默了一會,在紙上寫道:“就沒有其他辦法?這裏可是法租界,他們的力量沒有那麽大。”
“那就這樣,如果你覺察到不對,立刻撤離,我會策應你離開武漢。”平賀源二嘴裏說著,瞥了一眼旁邊的電話,躡手躡腳地靠了過去,他慢慢拿起電話,輕輕扣下電話機的地板,一個小巧的竅聽器赫然出現在眼前。
平賀源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重新回到沙發坐下,在筆記本上寫道:“我以為他們會將竊聽器裝在其他地方,而不是最顯眼的電話裏麵,現在晚了,我本想讓你假借給酒吧打電話請假的幌子,給法租界巡捕房打電話,隻要法國人一來,將水攪渾,即便我們突圍不出去,落在法國人手中就可以引渡,現在晚了,對不起,小林君,我們隻有拚死一戰了。”
寫完這話,平賀源二直接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說著向衛生間的走去。
側對門房間中,張義耳機中先是響起腳步聲,然後是水流的聲音,水龍頭持續留著水,顯然不是洗手那麽簡單,再結合剛才耳機中傳來刺啦的電音,張義立刻判斷出對方已經發現被竊聽。
這是又想起了腳步聲,從聲音判斷,又有人進入了衛生間,然後受水流聲的影響,根本聽不到說話的聲音。
張義立刻拿下耳機,拔出手槍,檢查子彈,又從懷裏摸出消音器擰在槍口上,說道:“準備行動,我從正麵突入,你們負責窗戶,小心他們跳窗逃走。”
“是。”猴子和錢小三點了點頭,立刻將子彈上膛,在一家三口目瞪眼呆的注視下扯著窗簾從四樓一躍而下。
這個時候,張義已經不加掩飾地來到了402門口,他對著鎖芯砰砰兩槍,然後閃身躲在旁邊。
“砰砰”屋內回了兩槍,然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張義側身一腳將門踹開,對著屋內又是兩槍,然後再次迅速躲避起來。
屋內回了一槍,然後窗口處響起槍聲。
張義知道肯定是猴子和錢小三趕到了,伸頭瞥了一眼屋內,隻見黑漆漆的屋內隻有窗口有團模糊的身影,見他伸頭,直接抬手就是一槍。
“砰”子彈擦著門邊而過,打在對麵的門上,木屑齊飛,屋內響起嘩啦啦的破碎聲。
張義右手扶住牆壁,身子並不探出,左手持槍伸進去對著窗口處連開幾槍。
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響起,然後撲通一身,顯然是有人中槍倒地了。
“小林君”屋內嘶吼一聲,對著門口開了幾槍,然後窗口處響起激烈的槍聲,隨即“嘭”一聲,似乎是有人跳窗了。
張義側身瞥了一眼屋內,揮灑煙塵,警惕地走了進去,開燈的同時,倏地轉身,對著躺在地上的人補了一槍。
見他一動不動,張義持槍戒備走了上去,隻見小林幸司雙眼瞪圓撲在地上,背上幾個血洞汩汩留著血,早就死翹翹了。
張義來到窗前,隻見猴子和錢小三同樣在檢查屍體,皺眉問:“你們將他打死了?”
“科長,我們沒有打中要害,是小鬼子眼看逃不出去,自己超度了自己。”
“.”忙了半天,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張義剛想說話,就聽遠處傳來急促的哨聲,顯然是租界的巡警聞聲趕來了,立刻道:“搜身,拔光他的衣服,先撤。”
說著張義立刻退出房間,來到409房間,扯下監聽設備轉盤上的磁帶,對著設備開了幾槍,這才來到房間的主人麵前。
一家三口看到張義的舉動,立刻意識到不妙,小孩已經嚇暈了過去,女人哭的淚雨梨花,男人嗚嗚嗚掙紮著,眼中全是祈求。
張義又不是喪心病狂,自然不會對三人出手,他將手槍收起,從懷裏掏出一疊法幣和美金塞到床鋪下,銳利的眼神盯著男人:“我就不給你鬆綁了,不然一會你說不清楚記住了,待會有人問起來,就說我三人是蒙麵的,明白嗎?”
男人瘋狂點頭。
“既然答應了,就不要反悔,不然我會再找你的。”
留下這句話,張義一把扯住窗簾,從窗口一躍而下。
第二天法租界的報紙用春秋筆法報道了當晚的槍戰,頭版頭條都是《法租界驚現神秘飛天大盜》,《租界巡捕揚威.》。
報道指出,在租界工部局的領導下,巡捕房大顯身手,果斷將兩名悍匪擊斃,保衛了租界人民的財產和人身安全
隻有在報紙不起眼的角落裏,有報道說當晚的槍戰根本不是什麽大盜,疑似中日間諜之間的一場大戰.但幾乎沒人對這種消息感興趣。
同一時間,張義拿著報紙走進了巴黎銀行。(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