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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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冥暗,無天無地。鴻蒙未開,一片混沌。那絕非黑色,散落的天空碎片,倒映著狹長纖細的影子,漫天的烏鴉羽毛似乎遮掩著什麽,令人頭疼的嘶鳴聲,動彈不得,呼吸阻塞,吸入的是虛無,呼出的亦是虛無。
    遮掩的,是什麽……
    漣夕緩緩睜開眼。
    微微側頭,床頭櫃上的鬧鍾依舊嘀嗒嘀嗒地轉動著。
    5:20
    星期一,人類的開始。
    就是因為人類要起床,漣夕完全不想將人類列為不同於其他生靈的物種之一。
    至少,絕不是高於其他生靈的存在。
    人類,還能享受多少這樣愜意的時光呢。
    當漣夕站在公寓的外樓梯口,口袋中的手機開始一陣嗡嗡的振動,他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個穿著女仆裝q版的禦姐,發出好聽的“該起床了”的聲音。
    “ios係統也是靠不住啊,嗬。”
    雖然確實是很準時,但黑別人的手機總是不好的。
    漣夕隨手關掉,雖然知道是幾點但他還是瞥了一眼。
    5:50
    天空清澈,一如漣夕清澈的瞳眸。
    漣夕,並不想出門。
    大概,又要在大師這個坑繼續掙紮著了。
    是時候棄坑了啊。
    嗯,就當懷念一下老古董吧。
    論,是什麽改變了人類。
    如果平靜的麵對這一事實。無非是因為自己要死了啊。
    人類想要挽回的,時光,生命,不想那麽早就結束,不想死去,抱著這樣的念頭,哪怕那種未來可能是虛妄的,也不得已要相信嗎,人類在這幾年真是做了很多事啊。
    確實啊,一直懸掛在那裏的東西,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鏡像,就這樣在人類的視野中平靜的存在了幾年嗎。無法用科學解釋,所以科學進步得飛快嗎,雖然也不能排除有他們的幫忙。
    漣夕抬頭,直視著天空中的如同盆景般的景象,映得他瞳眸中一片緋紅。
    漣夕笑了笑,自嘲般地搖了搖頭,無法改變,自己昨天的團戰輸掉的事實。
    漣夕內心其實無比平靜,那麽好的優勢原來也是能輸的嗎。
    好吧,漣夕真的很想哭,內心無比抓狂。
    如果城市不是城市遭到入侵的話,如果不是那個人的能力的話......明明已經贏了的團戰,就因為那個人,將團戰重塑到了開團前。
    漣夕歎了口氣。
    要不是因為肚子疼,誰管他因為什麽理由。
    算了,還是棄坑吧。
    漣夕將一隻耳機插在左耳中,右耳機耷拉在身前。
    他站在六樓的外樓梯口,拄著欄杆。
    六樓的第一間房屋是漣夕略顯寒酸卻清靜無比的家,隻有他自己住,而外樓梯每一層都連著一層長長的走廊。如果要說眼熟的話。
    大概在很多動漫中都會看到這樣的樓房,從天而降的美少女,神秘的轉校生,一般都會和男主住在這樣的地方......
    他停留在樓梯口,遙遠地眺望著。
    話歸原題,那麽如果他的能力沒有奏效的話,那麽這個入侵......果然不是一個人的傑作嗎。真是過分了啊。
    6:00
    直到五樓傳來了關門以及腳步遠去的聲音,漣夕才不急不緩地鎖上了門,走下樓去。
    星期一的早晨,如果陽光明媚,風和日麗,或許會是個好日子,僅此而已。
    大概,就是星期一的清晨,漣夕思緒一直有些飛絮。
    清晨的街道,朦朧而靜謐。
    漣夕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一隻耳機在胸前無力地耷拉著。
    路邊有一隻潔白的小貓,喵嗚地鳴叫著,漣夕在小貓麵前蹲下,不知從哪裏拿出來了一盒牛奶,他輕輕地將盒裝牛奶的包裝撕開,放在小貓身前,小貓親昵地蹭了蹭漣夕的手。
    搖搖欲墜的耳機突然傳出一陣嘶嘶聲,如同電流的紊亂聲。白貓如同炸毛般警惕地盯著那隻耳機。
    漣夕溫柔地揉了揉小貓的頭。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6:10
    “啊......要困死。”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那是一個男生,倚靠著一個印著動漫角色的抱枕,漣夕腦海中有些印象,似乎是自己很久以前看過的一個動漫女主,叫什麽來著......
    小鳥遊六花吧。
    男生懸浮在空中,他一隻手拿著一罐飲料,另一隻手耷拉著拿著一台3ds,他身邊也懸浮著各種物品,例如筆記本,漫畫,小說之類的。
    他從這些物品中拿出一罐飲料,扔給了漣夕,漣夕頭也不抬的舉手接住。當他緩緩將視線移到男生身上的時候,男生已經不再看他了。
    男生喃喃道:“果然一個人刷崩龍的話還是雙刀比較靠譜,操蟲棍蟲炮流的話應該也可以。”
    即使男生不這麽說,漣夕也已經從背景音樂中聽出來了他在玩什麽。
    那是英雄之證,怪物獵人的主題曲,漣夕也很喜歡。
    他繼續向前走著,越來越飄渺的樂曲聲如同歌頌英雄的死亡般。
    四月的陽光柔和而溫暖地從路邊的高樓間傾瀉在道路上。
    漣夕從樓房下的巨大陰影中緩步走出。
    當樂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聲音,漣夕站在一座天橋的正前方。
    天橋的陰影遮掩住他。
    漣夕微微抬頭。
    6:20
    有必要嗎,每十分鍾出場幾個人嗎。
    漣夕心中默默吐槽道。
    天橋上有兩個人,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女生依靠著欄杆翻閱著一本薄薄的書,卻似乎記述著恢宏而龐大的故事。
    男生坐在欄杆上低著頭,他膝上有一個畫板,沉浸在繪畫當中。在他周圍的天橋水泥板上,不思議的綻放著一簇簇緋紅花朵。
    女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望向了漣夕,漣夕也看向他們,緩步走去。
    當漣夕走到兩人身邊時,女生將書遞了出來,漣夕感謝地點了點頭,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匕首,輕輕的在自己的手指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切口。
    一滴血液濺在了書的封麵上。
    漣夕終於感到安心了很多,他拉開易拉罐,繼續向前走去,不急不慢地走下天橋,他喝完飲料,便將易拉罐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中,平淡無奇。
    天橋上的男生終於抬起了頭,他身邊的花越開越豔,鋪遍了整座橋,畫中也是豔麗的花,花的前方是一個孤獨離去的背影。
    男生有些疲憊,他隨手撕了那篇紙,而天橋上的花已經不複存在,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起風了,四月的風很涼爽,卻掩不住即將到來的燥熱。
    是啊,春天如果過去了,確確實實就要到了夏天。
    漣夕垂落的耳機傳來一陣陣嘶嘶聲。
    漣夕向前走去,背影變得須臾。直到完全無法注意到的消失。
    大概是星期一的清晨。
    漣夕決定介入。
    6:40
    漣夕突然出現在女生的身邊,女生依舊在看書,男生依舊在畫畫,沒有人看他。
    漣夕麵無表情,輕輕地似乎歎息著。
    “失敗了。”
    天空中,有一片虛妄的鏡像,它幾乎要覆蓋半片天空,卻什麽也沒遮擋,陽光慵懶地從中透過,仿佛並沒有什麽違和的地方,它平靜的存在著。像是仙境,像是桃園。
    那是崩塌的未來,沉葬在一片火海之中,那的的確確是未來,我們相信著,然後在這甜美的絕望中存在著。消失的我們,如同緋紅的血液一般,映刻在瞳眸中。
    光芒清澈,仿若透明的天空一般。
    漣夕微抬起頭,似乎望向那片未來,又似乎單純望天。陽光一如既往地透過雲層,傾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