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金人南下(5000字,先補昨天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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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黃巾小兵開始!
    隨著江南平定,大同軍在江南地區展開了全麵的救災活動。
    江南本就富庶,隻是多年來一直經受生辰綱的迫害,再加上方臘起義,使得百姓流離失所,田地拋荒。
    隨著一船船糧食運來,江南民心頓時安定下來。
    同樣是以工代賑的套路。
    用汗水換取米糧,反而讓百姓們感覺到踏實。
    加上大同軍廢除了所有的苛捐雜稅,半個月下來,百姓家中就個個有餘糧,家家有餘錢了。
    杭州城外。
    楚歌和糜竺在鄉間小路上信步而走。
    遠方河岸邊,村上的百姓被小吏召集起來開挖水渠。
    時間一點點過去,遠方傳來一陣歡呼聲。
    楚歌和糜竺走近水渠,見挖好的水渠裏有潺潺河水往幹旱的田裏流,田壟上光著屁股的小孩歡笑著肆意奔跑。
    看著熱鬧的施工場地,糜竺不解道“陛下不是答應把江南之地暫還宋庭嗎?為何還幫助宋庭緩解江南災情。”
    楚歌笑道“你覺得此時的百姓幸福嗎?”
    糜竺看著遠方,上百號人在炎炎烈日下使力,汗水衝刷著滿是灰塵的臉頰,留下一道道汗路,疲憊的臉上卻有笑容。
    他不由點頭道“熄了兵災,生活有了盼頭,此時的百姓想來是幸福的。”
    “是啊。”楚歌感歎道,“幸福是對比出來的,若是之前江南百姓本就如此,何來笑靨,隻因之前生活太過困苦,才如此容易滿足。”
    “陛下是說?”
    楚歌笑道“我等雖走,可民心已得,大宋若還像之前那樣對待江南百姓,此方百姓必懷念我們,等下次我軍再來,百姓必定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糜竺點點頭,算是明白了楚歌的打算。
    異國相爭,民心和名聲確實很重要。
    除了這些好處外,楚歌還有一點沒說,他想讓嶽飛完美地過檔到他手下。
    精忠報國的嶽元帥要是因為雙方身份的原因,一心站在大宋一方抵擋他們。
    哪怕他最後滅了大宋,也很難得到嶽飛的效忠,甚至情況更糟一點,對方直接跟著大宋殉國也不一定。
    以江南之地換嶽飛一人都夠了,更何況憑大宋又哪裏守得住,江南之地要是想重新拿回,不過輕而易舉的事。
    時間一天天過去。
    經過兩個多月的艱苦戰鬥,大宋南路軍終於平定了淮西王慶。
    本著約定,南路軍平地王慶後,就會從大同軍手中收回江南。
    當然,同一時間,大宋也會下發公文到湯陰,安陽等地,讓兩地歸入大同治下。
    這天清晨,大同軍本想悄悄的離開。
    誰知到了城門口,就被聽到消息的百姓給包圍了。
    人群中,有人哭喊道“大同人,你們不要走好不好?”
    “大人,是不是因為我們吃的太多,老漢們商量好了,今後做工我們少吃一點米飯,工錢也不要了,隻要讓我們有一口吃的,能活下去就行了。”很顯然,這是這些天來以工代賑,賺取工錢的百姓在挽留。
    “諸位。”
    哪怕在曾經的大漢經曆過多次場景的指導員,此刻也頗為動容,他向四方鞠躬道,“對不住大家了,時間太短,未能給鄉親們帶來好日子,同是炎黃子孫,若鄉親們過不下去,記得來我們大同,隻要我大同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鄉親們。”
    “嗚嗚,大人,求求你們不要拋下我們。”
    “不要走。”
    麵對周圍的哀求,大同士卒隻能低頭不吭聲地加快腳步。
    一路北上江岸,有不舍的百姓跟隨千裏相送,有人拖家帶口地準備跟隨離開,也有人懇求、感激一路磕頭相送。
    船隊西上,軍中指導員見手下們士氣低落,連向眾人打氣道“大家不要這樣,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下次再來,再好好的幫助他們,現在大家抬起頭來,跟江岸的鄉親們告聲別。”
    聞言,甲板上的士卒紛紛露出喜色,很多活躍份子更是探出腦袋,朝著岸邊放聲大喊“鄉親們,我趙鐵柱還會回來的。”
    “鄉親們,我李青山也會回來的。”
    “鄉親們等我。”
    “鄉親們等著我們。”
    ——
    湯陰縣。
    同樣是在這一天,湯陰縣、安陽縣等靠近黃河的幾個縣城,陷入了騷亂之中。
    看著諸多大宋官員掛印離去,附近幾縣的民眾陷入了茫然中。
    告示上說了,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宋人,而是大同人。
    除了那些官員及其家屬,他們這些百姓,就算離開家鄉去宋地,也是流民一個。
    嶽和喘著粗氣,一路衝進湯陰縣衙,不顧往日禮節,闖進了縣衙大堂。
    他見郭嘉在上首辦公,輕舒了口氣,然後不等喘息平複,連問道“大人,告示上說的是真的嗎?”
    郭嘉抬頭看了嶽和一眼,伸手示意道“你呀,何必如此慌張,先坐下喘口氣再說。”
    “大人啊,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處理公文。”看著郭嘉依然不緊不慢地批示公文,嶽和急得就差捶胸頓足了。
    郭嘉笑道“莫慌,天塌不下來。”
    郭嘉邊回答著話,邊把寫好的公文遞給等候在一旁的小吏,等小吏出去後,他才氣定神閑地看向嶽和。
    嶽和無奈道“大人,告示上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郭嘉點頭道,“有皇帝金印在上麵,豈能作假?”
    從郭嘉這裏確定了消息,嶽和徹底茫然了。
    這一早起來,自己就不是宋人了。
    看著郭嘉老神在在地整理筆墨,嶽和慌道“小郭大人這是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裏去?”郭嘉邊朝外走,邊笑道,“我戛然一身,無處可去,外麵兵荒馬亂的,還不如留在這裏安定下來。”
    “對對,安定下來。”嶽和快步跟上道,“大人說得對極了,外麵到處在打仗,哪裏有我們湯陰安定啊,大人就安心在這裏安家,我讓內子給大人介紹個漂亮媳婦,保證能生養的,來年大人就能抱上胖娃娃了,嘿嘿。”
    “還早,還早,不說這個。”郭嘉苦笑搖頭,怎麽走到哪裏都有拉郎配的,實在是苦惱啊。
    嶽和以為年輕人臉皮薄,也不再說這事,隻是把事情記在心中,準備回去讓婆娘去周邊問問親再說。
    兩人一路走著,嶽和見郭嘉招呼縣衙辦公的小吏直往外走,不由好奇道“大人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裏?”
    郭嘉笑道“自然是帶你們去見見未來上官啊,今後能不能留下混口飯吃,可要看上官賞不賞飯了。”
    “那不能,以大人的本事,大同人如果不留下大人,我們這些人可都不同意,大夥說是不是。”
    邊說著,嶽和邊看向身後跟隨的眾人。
    一眾小吏雖然心有忐忑,可還是連回應道“就是,若是連大人這樣的人傑都不要,我看這大同人啊,也是剃頭扁擔——長不了。”
    “以大人的本事自然不用擔心,我看大家啊,與其擔心大人的前程,還不如擔心自己吧。”
    也不知道是誰都囔了一句,話音剛落,其他人突然害怕起來,這要是大同人都不要他們當差了,家裏可怎麽辦啊。
    看眾人神色,郭嘉笑著安慰道“大家無需擔心,你們都是我親自挑選後留下來的人,若大同人不要你們,我就跟著大家一起辭官。”
    一眾人聽了,雖然心中感激,可還是連出聲道“大人萬萬不可因小人等耽擱了前程。”
    一邊的嶽和也跟著勸說道“大人,我等還未了解上官性情,大人萬不可以此話威逼。”
    “是啊是啊,大人萬不可因小失大。”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勸說起來。
    郭嘉笑道“你等放心,我自省得。”
    一眾人就這樣聊著湯陰的未來,不知不覺走到了城門口。
    剛到城門口,眾人就看見一隊人馬簇擁著幾輛馬車,朝這邊駛來。
    許是看到眾人,一騎朝這邊奔來,馬兒在五步距離停下,背上騎兵開口道“你等何人?為何聚眾在此?”
    郭嘉拱手道“湯陰縣令郭奉孝,帶縣衙官員前來迎接上使。”
    “在這等著。”騎兵留下一句話,轉頭跑了回去。
    很快,對麵馬車掀開一道簾子,一道目光投射而來。
    郭嘉抬頭迎上。
    “奉孝。”
    “文若。”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同人的到來,沒有百姓們想象中的凶神惡煞,更加沒有想象中兵匪過境,寸草不生的場麵。
    反而大同軍的到來,附近幾縣百姓的生活肉眼可見的變好起來。
    先是分地,幾縣百姓原本大都是大戶人家的佃農,祖產的田地早就因為幾輩人的天災人禍而賣給他人。
    大同人來了,用自己的錢贖買了大戶人家的田地,然後無償分配給百姓。
    更是規定,從今往後,田地不能私人買賣,若是有人過不下去了,可以去官府申請救濟,官府會酌情安排。
    接下來是廢除各種苛捐雜稅,確定了消息後,幾縣百姓突然感覺身上有一層無形的重壓被削去了。
    然後是以工代賑,當天工錢當天結算,要米糧可以,要錢也可以。
    沒了其他負擔,百姓們突然發現到手的工錢能給家人買點新衣服,新吃食了。
    縣城、鄉下、一天一個變化,哪怕是住在附近的人,往往一覺醒來,就發現家門口大變樣了。
    周圍環境變好了,地上沒有隨處可見的大小便,不用天天聞著臭味過活,下雨天不用踩在泥濘又肮髒的水坑裏。
    道路被擴寬了,兩旁種植了果樹,果樹下有石凳。
    走累了的人可以隨時坐下來歇息,坐在自家門口聊著天,大家都盼望著果樹早點開花結果,到時定能讓家裏饞嘴的孩子笑開花。
    另一邊,和想象中凶神惡煞的士兵完全不同,大同的士兵禮貌懂事,不拿百姓一針一線,買了東西就立刻掏錢。
    碰上有困難的百姓,還會熱情地伸手相助。
    遇上這些兵哥哥,小販們樂開了花,花錢豪爽不講價,賺得那個開心啊。
    遇上這些兵哥哥,小姑娘變得羞答答。
    原來大同當兵的條件這麽好,給房給地糧餉還高,這把附近幾縣的媒婆給高興壞了,這段時間啊,讓人問親的生意可真好做。
    當兵,當兵。
    幾縣百姓爭相報名要當兵,得知上麵優先在農兵中挑選,一時間,農兵的資格也變成了搶手貨。
    就這樣,大同軍憑借著百試不爽的套路,短短時間就取得了附近幾縣的民心。
    這時候,幾縣百姓哪裏還有剛開始的茫然,隻恨大同人來的晚,自家的好日子怎麽現在才開始啊。
    大乾這邊忙著內政工作,大宋方麵的讀書人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誇獎大同人。
    誠實。
    守信。
    協同。
    互助。
    有奉獻精神。
    懂謙讓、不計較。
    楚歌和郭嘉等人聽到李儒傳來的情報,差點笑壞了肚子。
    這些讀書人啊,真是閹壞閹壞的,現在就開始為抗金之事布局。
    生怕他們到時不出力,出了力不懂得出死力,得了戰果後不知道奉獻。
    就這樣,在大同人和大宋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時候,北方的金人看不下去了。
    中都。
    完顏宗望聽著手下匯報上來的情報,不由獰笑道“宋人不堪一擊,倒是會做夢,我這就向陛下請命南下。”
    “二太子。”
    完顏宗望完全不理手下人勸說,駕起駿馬就奔向皇宮。
    “斡魯補,何事如此匆匆。”
    皇宮門外,完顏阿骨打攔住了兒子,看其裝扮,完全是去打獵的裝束。
    在草原上野慣了的完顏阿骨打不喜歡在皇宮就坐,反而喜歡在草原上策馬奔馳,他有點懷念以前的生活了。
    完顏宗望翻身下馬,跪地道“父王,宋人在南方詆毀我們女真人,還揚言要把我們趕出燕雲十六州,父王喜歡獵殺叢林走獸,不如與孩兒一同南下會獵南人來的有趣。”
    完顏阿骨打歎氣道“我本有意與宋人隔河而治,我女真人少損傷不得,不想宋人不甘心,竟存亡我之心,你說得對,狩獵叢林走獸,哪有會獵天下來得有意思。”
    正值壯年的完顏阿骨打眼中燃起熊熊烈焰,霸氣地一揮手道“召集孩子們過來,與我商議南下滅宋之事。”
    這個時候的完顏阿骨打也好,完顏宗望也好,全都沒把山窩窩裏出來的大同軍當回事。
    聽著情報裏說的大同軍,就以為那是一股草寇起義軍。
    他們不重視的同時,越發看低了大宋。
    天朝上國,竟然被國內的幾隻叛軍攪得雞犬不寧。
    再加上之前他們半年下燕雲十六州,北方宋人的戰力簡直亮瞎了他們的眼睛,實在是看重不起來。
    一場廷議,完顏阿骨打確定了南下的戰略。
    此次大戰,金國兵出兩路。
    東路軍以完顏宗望為統帥,西路軍以完顏宗翰為統帥,他自己坐鎮中軍徐徐南下,視後續戰事隨機應變。
    “田虎,展示你價值的時候到了,若此次南下有功,本王把你身份提上一等。”
    東路軍大帳內,完顏宗望嬉笑著拋出一根骨頭。
    知道上首之人驍勇的田虎不敢露出絲毫怒意,反而撲倒在地激動到“多謝二太子,屬下必定為二太子掃清前方障礙。”
    “哈哈哈,好,本王在後方看著你。”看著匍匐在身前如同野狗乞食的田虎,完顏宗望笑得更大聲了。
    就憑這些懦弱的南人,怎麽會是他們女真人的對手。
    此次南下,他一定要比宗翰那小子更快打進汴京。
    大宋自建國以來就重文輕武,然而很奇怪的是,在宋時戰力堪憂的部隊,一投降敵方,反過來攻擊原主人時,卻是異常的凶猛和狠毒。
    在金國幾個月,田虎沒學會其他,倒是學會了趨民攻城的方法。
    看著同種百姓淒慘哀嚎倒斃在城池下方,田虎沒有絲毫的動容之色,仿佛那死去的不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而是一根根稻草。
    半天過去,田彪駕馬直奔而來。
    “哥,守將韓民毅乞求投降?”
    田虎獰笑一聲,正要發號施令,讓人砍了對方腦袋。
    金人的狗,有他一個就夠了,哪裏還需要別人過來搶骨頭。
    一旁的原樞密使鈕文忠靠近道“大人,此次金人南下,大有滅國據地之意,若其滅亡宋朝,自有大批降臣來附,大人不可能獨占優勢,不如趁早結交其餘降將,以為後途。”
    田虎不由地點點頭,他也知道金國未必信的過他,如今他在金庭上有一席之地。
    一是因為當初投降的早,金國要樹立個形象給外界看。
    二是因為他夠卑謙,完顏宗望打心底裏看不起南人,既然這樣,他就投其所好。
    果然,雖然沒了往日威嚴,可他至少還活著,還能夠帶兵,還能比大多數人威風。
    半日逼降守將韓民毅,田虎誌得意滿的繼續南下。
    在黃河邊上,他終於碰上了硬骨頭。
    “郭藥師,我要你死,我要把你千刀萬剮。”
    雖然心中怒火衝天,可田虎隻能忍著痛,一臉媚笑地對著完顏宗望。
    完顏宗望放下鞭子,冷冷道“再給你一天時間,若不能攻下前方城池,提頭來見。”
    “是,二太子。”
    走出營帳,田虎立刻召集手下開始了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