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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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因為臨近幽山,故名幽山村。幽山村並不大,全村不過百來戶人,以獵戶為主,靠獵取幽山地界內的野獸謀生。
贏策的到來,引起了小村不小的轟動。
人族世界,三宗六門,地位超然。便是世俗凡人,也明白三宗六門的偉大。
幽山,屬於道宗的勢力範圍。他們的村獵取幽山內的野獸,未經道宗的修士大人們認可,這是一種冒犯,一種罪過。
贏策的來到,讓村裏人一度以為,這是修士大人們來懲罰他們的。
滿村的老少齊齊出動,備了豐盛的禮品、飲食,乞求贏策的開恩。贏策好說歹說,總算是讓村裏人相信,他不是來懲治他們的。隻是,村裏人看贏策的眼神,依舊是充滿小心忌憚。
幽山村的村長姓富,排行老三,人皆稱之富三公。
夜晚,贏策就住在富三公的家中。
“修士大人,招待不周,您多多包涵!”
“老丈不用這般多禮,已經很周到。在下隻是休息一宿,明日便會離開!”
“那行,修士大人早點兒歇息!”
富三公恭敬地說話,無聲地退下。
贏策並未歇息,雖然離開道宗,但修行之路,若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而且,大秦皇朝正處於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分崩離析,他所麵對的隻怕遠超他的想象。
大秦皇朝的存在,受三宗六門認可。在皇室之中,也有人族修士供奉,更有三宗六門的強者守護。
如此的情況下,他的皇兄和妃嬪、子女還能全部遇害。這件事情的背後,隱藏著什麽,贏策無需知曉,也能猜測。
他的皇兄事先必然是察覺了什麽,否則,不會先把他送走。
叛徒,該死!
良久,贏策收攏心神,平靜了一下心緒,盤膝而坐,體悟天地之道。他的意念更專注己身,他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
夜色漸濃,幽山小村裏靜悄悄。偶爾會有幾聲犬吠,也會很快歸於沉寂。
驀然,贏策自修行體悟中醒來,雙眼睜開。
黑色的房內,一片沉寂。但是在屋外,卻是有人影閃爍,來來去去!
不等贏策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屋外忽然火光衝天,整座木屋陷入火海之中。
“冰封!”
贏策出手,玄冰峰一脈的手段自贏策的手中爆發,將這一座陷入火海之中的木屋崩碎,燃燒的木板飛濺四方,落在周圍的房舍之上,很快引燃更多的房屋。
“救火,快救火啊!”
“救人呐,先救人!”
幽山小村頓時一片混亂。贏策自火海中一步步走出,並未出手幫助村裏的人滅火。非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此刻的他,腹痛如絞。
“為什麽?”
半跪在地上,贏策虎目圓睜。他無害人之心,為何這些人卻不放過他?
村長富三公看贏策麵容扭曲地半跪在地,這才壯著膽子從人堆裏走出來。他聲音有些顫抖,道:“修士大人,寧別怪我們心狠,我們也是被逼的!”
“誰逼你們?”贏策冷聲開口。
“你逼我們!”富三公臉上掛著看似無奈,實則殘忍的笑意,“我們一村的人,靠著幽山狩獵生活。大人您來了,知道了我們偷獵幽山的獵物。萬一您說出去,我們村的人就完了!”
“大人,對不起您,我們也是沒法子啊!”
富三公假惺惺地作出一副無奈之態,看得贏策想吐。
贏策哈哈噠笑,道:“我說過,我不會說出去,道宗也不會有人追究這件事情,為什麽,為什麽你們就不相信我?”
“不是我們不信您,我們不敢相信任何人!”
“不瞞大人您啊,前些日子,有一隊皇朝的隊伍經過,我們也這麽幹的!”
“這個世道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富三公一副看透世情的睿智模樣,落在贏策的眼中,分外惡心。
“你說的皇朝隊伍,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富三公沉吟一下,道:“兩個月前吧,嗯,好像是護送什麽九王爺去道宗回來的!”
“三公,三公,不好啦,有兩個女人跑了!”
正說著話,一個獵戶衝來,大聲喊話。
“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找,要是讓人跑了,咱們全村都得完蛋!”
富三公那張慈祥長者的麵孔,在這一刻徹底變了麵容。
贏策在刹那間明白了他們談話的深層含義。也是在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整個村子,竟沒看有一個女人。有老人,有小孩,但全都是男人!
“你們,該死啊!”
贏策半跪在地上的身子,緩緩站直。
他的確是中了毒,但是,這種毒,對普通人是致命的。對修士而言,隻需損耗些許修為,便能將毒控製在可承受範圍。
道宗十三脈,就有一脈,號萬靈峰。
萬靈峰的道韻主旨是萬物有靈,人為萬靈之首,可融合萬物的靈性。即便是毒,若是運用得當,也可稱為強身健體的靈藥。贏策想到的煉體築基法子,也是糅合了萬靈峰的一部分思想。
此刻,他體內的毒,正在萬靈峰的道法之下,一點點化為熬煉他肉身的原料。
“殺了他,殺了他,快殺了他!”
富三公看到贏策起身,當即狂吼。
周圍的獵戶紛紛拿出刀槍,全都是大秦皇朝軍隊的製式武器。這些武器,本是屬於當初護送他前來道宗的護衛。可如今,兵器還在,那些護衛卻已經化作了亡魂,枉死在這一座小村鎮內。
“殺人者,人恒殺之!”
“不義者,天誅!”
贏策出手,毫不留情。
這些人,不管他們曾經是做什麽的,但現在,他們都是死有餘辜的惡徒。隻為了一己私心,便可以枉害他人的性命。這樣的人,不配為人。
殺——!
這一次,贏策沒有克製自己心中忽然冒出的殺戮**。若是這世間之人,皆是如此,那麽,他便殺出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妖族殺人,乃是種族之爭,是生存之爭。人族殺人,卻是為了一己私心,不可饒恕,不能饒恕!
贏策出手如電,極道峰的速度被他發揮到了極限。天下道法,唯快不破!
遠處的天空中,道無極長歎一聲。
他不知道贏策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對於人心,對於人性,他也常常會覺得絕望。當年的他,若非是太過絕望,何以會走上修行之路?
凡人,欲念之重,是天性,亦或者是因為這方世界被那妖星汙穢?
道無極想不透。贏策卻沒有想,他隻想殺盡天下不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