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層岩巨淵深遊記(中)
字數:5046 加入書籤
qzone.io,最快更新原神:我心匪石 !
在深入地底的時候,越永渡感受著周圍的光亮越來越少,心神不寧。他始終覺得心裏很不安,像是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但是又說不出這種感覺來自於哪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越永渡好像隱約聽見耳邊有個輕柔的女聲在哼唱著一首歌,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向他靠近,一點一點包裹住他,直至淹沒他的口、鼻、耳,無法動彈……
“聽說啊,當年帝君就是從這裏將若陀龍王從地底拉出來的……”誌瓊興致勃勃地和旅行者還有派蒙講述著千年前那場雙王之戰,一回頭,看見越永渡臉色慘白地跪在那裏,額頭上還冒出一顆一顆豆大的汗珠。
“啊!”見到越永渡這副模樣的誌瓊捂著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有些感到害怕,“他、他怎麽了……?”
旅行者和派蒙聽見誌瓊的話後不解地往身後看,正好看見越永渡強忍著不適僵硬地站起來,渾身都被自己的汗給打濕了,配上他毫無半點血色的臉,活脫脫就像是一隻水鬼。
“我沒事,可能是前幾天暈倒的後遺症。”越永渡啞著聲音說道,一點漆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瞳仁中間,趁著往下深入的黑暗,向外暈開,直到整個瞳仁都變成漆黑的顏色……
“你現在都還沒好嗎?”旅行者有些擔心越永渡的狀態。他知道之前越永渡暈倒過,但是那次暈倒實在是太過詭異;而現在,越永渡的表現也很詭異,很難不讓他想到越永渡是不是身體方麵出現了什麽狀況,還是層岩有問題?
所幸那點漆黑隻占據了越永渡的瞳孔一小會兒的時間,很快就恢複正常。這時幾人所乘坐的升降機也到了礦洞的最底層,周圍徹底沒了光亮,隻能看見遠處一點幽幽藍光。
升降機落到地麵沉悶的聲響把誌瓊從之前的恐懼中拉回來,她看了看四周,沒有什麽異樣,這才放下心來:“到了……旅行者,我們去找瑾武姐吧。”
“那……那越永渡怎麽辦?他看起來還是很難受……”派蒙聽了誌瓊的話,滿臉擔憂地看著最後麵即使在隻有微弱光亮的情況下也還是顯得臉色蒼白的越永渡。
“你們先走在前麵吧,這底下交接的人員應該也等你們很久了。我就在這裏歇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過來……”越永渡勉強扯出一個笑,他其實狀態差極了,那要命的窒息感還在包裹著他,腦袋也痛得要命;耳邊那道歌聲隨著到達最底下,也越來越清晰,甚至歌聲中似乎還傳來呼喚誰人的聲音……
越永渡說的也有道理,旅行者還有任務在身上,也隻能先去駐紮點和專業人員交接了。旅行者隻得點點頭,說:“那好吧,你應該找得到駐紮點吧?你要是休息好了就去駐紮點找我們。”因為現在深入層岩地底了,旅行者也感覺到這裏的元素力有些奇怪,和已知的七元素都不太符合……
眼見著旅行者他們走遠了,越永渡這才放鬆下來,摸索著找了個地方隨便坐下來,艱難地呼吸著。無數碎片一樣的畫麵闖入他的腦海中,硬生生地劈開他的大腦,塞進去這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帶著我們唯一的希望,離開這裏!”這是女孩將他推進地道裏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原來你以前長這樣啊,真可愛。”這是黑衣的少年笑眯眯地捏著他的臉時說的第一句話。
“人類永遠都是如此,弱小而自大。”這是他陷入黑暗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耳畔那個聲音還在呼喚著他,他聽見了,聽見那是他的名字:越人歌,越人歌……
“從我的腦子裏……滾出去!”越永渡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一瞬間,所有的異狀都消失了,那道聲音不見了,要人命的窒息感也沒有了,隻殘留了該死的頭痛。
總算好了……越永渡靠在岩壁上,閉上眼睛。再休息一會兒,再一會兒,就去找旅行者他們吧……
……
……
“……!”白裙少女猛然睜開眼睛,秀美的臉蛋上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的神情。祂身前,熒立在那裏,看見祂這副模樣,不用想就知道是被祂自己的孩子給罵了,忍不住在心裏笑了出來。——再怎麽說熒也是跨越過星海的旅人,這麽長時間下來,要是對白裙少女的精神汙染沒點抵抗力,她也就不用當深淵的“公主”殿下了。
“怎麽?看你的樣子,似乎沒有成功?”熒很努力地在忍笑,但是聲音裏還是不小心透露了一絲幸災樂禍出來,正在氣頭上的白裙少女聞言更是惱羞成怒,對熒精神的汙染也不自覺地擴大了。
“你在嘲笑我嗎?”白裙少女漆黑的眼瞳幽幽地看著熒,熒頂住精神汙染和祂對視,隻一小會兒就低下頭,果然,和不可名狀的存在對視還是難以做到啊,“你早就知道我的孩子不會回應我的呼喚,對吧?”
“畢竟,他早就在五百年前就把他自己的記憶全部還給你了;現在的他,隻是一個名為‘越永渡’的普通精怪罷了。”熒加重了“普通”這兩個字的發音。沒有人願意被完全不了解的過去裹挾,迷失現在的自己,越永渡也好,熒也罷,都是如此。
“他怎麽敢,他怎麽敢……”白裙少女似乎很難接受越永渡拒絕回到祂的懷抱的呼喚這個事實,祂怎麽也想不通,從前一直都很乖順的小孩怎麽現在就對著祂喊“滾出去”這種粗俗的話呢?一定是摩拉克斯那個卑鄙小人,一定是他,教壞了祂的孩子……
“就好像你當初對那條傻龍說,‘別去地麵上啦人家摩拉克斯早就放棄過你一次啦’,你看他信了嗎?”熒嗤笑著開口,“那條傻龍不還是被哄著屁顛屁顛去了地麵上,然後又一次被他心心念念的人傷害了。”
熒不提還好,一提起這件往事,白裙少女就來氣:“摩拉克斯!他還有什麽資格回來?!本來他要是一直安安分分地留在地麵,我就當他是認真反省了;他居然還有臉來找阿茲達哈和歸終?他憑什麽?本來這兩個孩子都忘了那些痛苦的過去的……!”
“是啊,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那麽執著地想要越永渡回想起那些讓他痛苦的過去呢?”熒說,“他本來可以一輩子在璃月港當一個普通的鐵匠的,陪伴那條傻龍;你讓他全部想起來,隻會讓他感到痛苦。”
活在過去的人,是看不到未來的。白裙少女當然知道熒是想表達這個意思;但是祂就是不甘心,因為越永渡——或者說越人歌,從這個名字就能看出來,他承載了祂對那個女孩全部的感情,愛慕、愧疚、遺憾……但是這份感情,隻有五百年前的越人歌才記得。
要是熒知道白裙少女現在在想什麽,她肯定會說,別太愛了。
……
……
等越永渡恢複了一點力氣之後,他撐起身子站起來,慢慢循著旅行者的氣息向前麵走去。
層岩巨淵的地底除了一些礦燈所在的地方算得上明亮,其他地方真的就是一片漆黑。好在越永渡本來就是生於黑暗之中的礦石,所以在黑暗中也能視物;甚至,在黑暗中,越永渡本體的能力得以發揮得更好,“看”東西比在太陽底下還要清楚。
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往日越永渡在地底尋物都是很輕鬆的;今天反而很困難,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旅行者他們的氣息——不,應該說,所有東西的氣息,都仿佛隔了一層薄膜,感受不到。
如果越永渡還記得,那麽他就應該知道,那是因為祂醒了。在那位孕育萬千生命的存在麵前,所有生命都要收斂自己的氣息,以表示對祂絕對的恭敬;隻有當祂睡去,生命才能肆無忌憚地生長、散發充滿活力的氣息。
沒辦法,越永渡隻能硬著頭皮跟著那道微弱得可憐的氣息,一路走過去。
其實越永渡不常來地底,每次來地底也隻是溜達一會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就回到地麵上去;認真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這麽深的地底這麽久。
地底還閑置著不少挖礦用的工具,但是人卻沒有幾個,多數都是盜寶團。盜寶團都是些要錢不要命的瘋子,他們敢在封礦期間就進入層岩巨淵,又怎麽不敢進入層岩的更深處?賭一賭,就會有數不盡的財富,要是不賭,可就什麽都沒有。
越永渡繞開這些盜寶團,很快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男一女兩個人吵架的聲音,那個女聲聽起來還有一點耳熟。
“這麽隨意就開炮,萬一整個地底都坍塌了怎麽辦?”
“我說了不會有事的!這東西的劑量我還是有把握的。”
“有把握?有把握你就不會貿然說出開炮轟過去這種話!”
“你要是不信我你就別讓我跟著你們啊!”
最後是旅行者忍無可忍的聲音:“夠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開炮就開炮,責任我來擔,行吧?我真的是服了你們兩個人了。”
這是在做什麽?越永渡感到迷惑,他快步走過去,還沒來得及打一聲招呼,就看見旅行者操作著一架大炮,似乎是想向前麵那處被封住的礦洞開炮,這才知道剛才幾人是在爭論什麽。
“別……!”越永渡急忙向旅行者大喊,但是遲了,聲波在空氣中傳播所用的時間遠遠沒有旅行者的操作快,越永渡隻能看見一發炮彈向前麵轟過去,那處被封住的礦洞被打開了。
“……”這一炮,把越永渡也幹沉默了,他幾乎是絕望地想象到明天該怎麽和龍王說旅行者剛才幹的這件事兒了。然而這時旅行者轉過身,發現越永渡站在後麵,驚喜地說:“越師傅,你來啦?”
“我可能來的不是時候。”越永渡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誰知道旅行者下意識地接上:“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這下越永渡是徹底沉默了,是啊,正好看見你把你老婆的家又破壞了一點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