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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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姨娘此前去了黃薰那兒走了一趟,心道小孩子家家應該不懂什麽,打探了一下口風對她的態度也一如從前,便沒有再在意,隨著黃蘭茵一天一天長大,反而更操心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的婚事。
    這會兒黃公睿突然過來,身邊還跟著黃薰,叫她心中一沉。黃公睿已經有半年沒有到她屋子裏頭不說,晚上過來還帶著一個黃薰,總叫人心生奇怪。
    然而甄姨娘還是露著笑臉,道:“老爺,你怎麽這麽玩過來也不叫人通知一聲?”
    黃公睿沒有說話,在房間裏頭掃視一周,在主座上坐下,黃薰忙跟上去站著,黃公睿道:“蘭兒呢?”
    “老爺是來見蘭兒的嗎?”甄姨娘心中更為奇怪,黃公睿女兒眾多,對庶女就更不會在意了,就更不消說黃蘭茵那個幾乎不說話的沉悶性格,在黃宅是最不討喜的吧。要不是有她這個娘親,估計都能叫下人給欺負了去。
    甄姨娘忙打法冰玉去叫黃蘭茵,自己親自給黃公睿倒了一杯茶水,見黃薰走路已然不成問題,稍作關心幾句道:“阿薰已經好了嗎,前兩天看你躺著辛苦,早知道應該再給你熬些雞湯去補一補,小孩子家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麵對甄姨娘的熱情,黃公睿始終是冷著一張臉,不鹹不淡地喝了一口茶水,靜靜等著黃蘭茵的到來。黃薰心中有一絲不好的預感,黃公睿問她想不想要知道背叛者的下場,於是便將她帶來了這裏,如今親自詢問起黃蘭茵的狀況,他要做什麽?
    黃蘭茵很雖然是黃公睿的女兒,然而見黃公睿的機會幾乎比黃紫合還要少,這會兒突然聽黃公睿要見她,不禁慌張地過來行禮道:“蘭兒見過爹。”
    黃公睿審視一番黃蘭茵,甄姨娘道:“不知道老爺怎麽著想起了蘭兒?”
    “這次夏祭,蘭兒跟著我一道過去吧。”黃公睿說道,甄姨娘以為自己聽錯了,目瞪口呆,黃蘭茵也不敢置信地抬頭,黃薰摸不準黃公睿到底是怎麽打算的,要說黃公睿是一個慈祥的父親那哥本就是不可能的。
    甄姨娘忙福身道謝,這夏祭對於黃薰來說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裏,然而對於甄姨娘和黃蘭茵來說,這可是一個為自己掙名聲的好機會,像是她這種庶女都是不能踏入祠堂的。
    然而黃公睿的下一句話如同利刃一般刺入甄姨娘的心房,黃公睿道:“呼延家三爺呼延衝去年剛剛死了妻子,一直想要續弦,我想蘭兒若是能做她填房倒是也不錯。”
    黃蘭茵猛地抬頭,眼中含淚,她才十四歲,她要給人做填房?
    甄姨娘卻是腦子裏嗡嗡作響,呼延衝?他剛剛說的是呼延衝?
    黃薰心頭一震,沒有想到黃公睿如此狠,竟然打算將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呼延衝?甄姨娘“咚”地一聲下跪,哭訴道:“老爺,蘭兒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怎麽能坐了人家的填房?他才十四歲,呼延衝的兒子都要比蘭兒大一歲!”
    黃公睿冷聲一笑,道:“你倒是清楚他兒子。”
    甄姨娘麵色刷白,抬頭看黃公睿,他目光中已經是一片森冷的寒意,甄姨娘眼淚撲簌撲簌掉落下來,道:“老爺,甄兒跟著你這麽多年,也算是盡心盡職沒有什麽大錯,甄兒隻有蘭兒這麽一個女兒,不指望著蘭兒飛上枝頭變鳳凰,隻想著讓蘭兒能夠安安穩穩一生不愁吃穿。”
    黃薰心頭激動,看著黃蘭茵那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肩膀,正要說話,卻是見黃公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示意她閉嘴。黃公睿依舊是一副冷淡的語氣,道:“呼延家與我黃家都並稱奇門世家,怎麽著給呼延家的三爺做妻子還委屈了她不成?這門親事,想來呼延覺也覺得合適。”
    “老爺,蘭兒才十四歲,怎麽能嫁給他!”
    “到底是因為她年紀小不能嫁,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呢?”
    黃公睿此話一出,甄姨娘麵上最後一絲僥幸也消失了,她渾身顫抖起來,這個男人都知道,這個男人知道還要如此狠心地將自己的琴聲女兒嫁給呼延衝,他的狠心,比她想象中還要多百倍。
    黃蘭茵跪在黃公睿麵前磕頭道:“爹,蘭兒……蘭兒……蘭兒不想嫁。”
    她破碎的聲音帶著抽泣,腦海中一片絕望,一直以來都在黃紫合的陰影下過活也就算了,可為什麽到頭來卻要嫁給一個足以做她父親的男人做填房?
    甄姨娘哆嗦著仆婦在黃公睿腳下,她的目光掠過黃薰,滿是哀求,黃薰忍不住出聲道:“爹,五姐怎麽能嫁給一個可以做她爹的人?”
    “住嘴!”黃公睿當即對黃薰道,黃薰卻是不忿道:“五姐什麽錯都沒有,怎麽能因此讓五姐承受苦果?”
    黃薰不屈地看著黃公睿,明明她在之前就求她不要對黃蘭茵做得太絕,明明黃蘭茵是她的親生女兒,他也下得去手?那不是將黃蘭茵往火坑裏麵推嗎?這在道德禮法上早已站不住腳了,呼延衝是甄姨娘的老相好,卻要將甄姨娘的親女兒嫁給他?!
    黃公睿冷哼一聲,對於黃薰這樣天真的話語不以為然,抬了抬下巴對甄姨娘道:“你有沒有什麽想要說的話?”
    甄姨娘嘴唇顫抖,她深知隻要一說出那些事情自己一定是沒有活路了,然而黃公睿今天就是要拿著她唯一的軟肋來逼她,逼她親口向他坦白。他並沒有對她打罵,也根本不屑於動手,卻是千百倍地用這樣的懲罰來讓她痛苦讓她悔恨。
    甄姨娘回頭看了黃蘭茵一眼,雖然她平日裏指著黃蘭茵罵她沒有出息,不知道爭搶,可到底是她唯一的女兒,是她這輩子最大的依靠,是她的軟肋。
    “娘……”黃蘭茵哽咽著喚了一聲,聽得黃薰揪心,是不是她什麽都不說才是最好?
    黃公睿像是了解到了黃薰的想法,冷笑一聲,像是在嘲諷她一般,別忘了最初就是她對他透露了這一些,現在再想那些天真的東西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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