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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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航星下!
    因為律者與先知們的存在,西陸的曆史其實是沒斷的。但為了不讓眾人知道自己體內有異界血統,導致世界觀坍塌,還有一些不能明說的原因,西陸的曆史被剔除了很大一部分的東西。
    但曆史這玩意又跟其他東西不一樣,是需要傳承的。你可以剔除曆史中的一些東西,但得找其他東西補上,哪怕這是假的!不然即便大家都知道這是假曆史,但你毫無誠意的,別人也無法配合你。
    所以,為了填補這些空白,律者與先知們開編了。但為了體現誠意,讓這些曆史經得起推敲,他們還是或多或少的夾了一些真東西在裏麵,所以西陸人知道異界戰場。
    不過這也僅限於‘知道’,或者說是聽過。畢竟當初那場大戰是入侵者跨界來襲,本世界隻是防禦,又沒打出去,所以當初的戰場就是本世界。而既然沒有真正的異界戰場,那你自然也就隻能限於‘知道’了,其他的自己去猜。
    然後,西陸版本的曆史出現了。
    與夜航星記錄的不一樣,西陸的假曆史開篇就是希爾諸神創世,隨後異界入侵。希爾諸神奮起反抗,與異界入侵者殺的難解難分,戰場範圍甚至不停在兩個世界徘徊,但最終穩定在兩個世界之間的虛空中,而這處虛空,就是西陸人口中的異界戰場。
    而戰場有了,自然也得有前線要塞。
    雖然西陸曆史對此記載模糊,但機智的西陸人一想,強者對戰都能改變地形,諸神神戰不得改天換日?而整個世界,唯一一處看著不正常,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改天換日的恐怖地方,就是雷霆永布的雷霆海。
    嗯,雖然西陸人直到現在還無法穿越雷霆海,無法前往異界戰場,但這不妨礙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去嚐試,所以有了奉天軍,有了今天李爾父子的事。
    陳緣聽後忍不住歎息,這也算是命吧。
    西陸以血脈為尊,血脈是力量但也是枷鎖。王族的出生並不一定能給你王者的力量,很可能你隻能到公爵,侯爵,甚至是下三爵。但這個出生一定不會讓你超越王者,除非你有天大的機遇,或是打算成為神孽。
    李察作為李爾的兒子,在成年時沒能成王者,這既是他的不幸,但也是他的幸運。畢竟換成其他家族血脈的話,他可能公爵都達不到。但他既然是王者的兒子,而自己的血脈又達不到王者,你說他不怪蒼天,不怪父親,那也是不可能的。
    同理,作為一個王者卻生了一個公爵,你說李爾從來沒有埋怨李察是個‘廢物’,那也是不可能的,隻是不敢明說。
    所以,李察在感受到來自家族各方麵歧視的目光後,決定幹點大事,比如加入夜航星去對抗異界。
    但李爾畢竟隻有這一個兒子,哪怕他是公爵!所以李爾堅決不肯他冒險。隻是在李察受到歧視的時候,李爾的這份關愛,在李察看來可能也是一種歧視,或者說是不信任,不信任他一個公爵能幹這種事。這極大程度的加劇了父子對抗……。
    不過拋開這些問題的話,陳緣其實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他是了解真實曆史的。或者說,他是了解目前最真實的曆史的。
    在本世界誕生的最初,是沒有大地海洋與山川草木的。有的隻有虛空,諸神,還有一些神級文明。
    隨後,諸神為這個世界起名,叫‘希爾’。之後,希爾世界遭受了異界入侵,諸神慘勝,隕落的諸神們與異界入侵者的屍身化作世間萬物。
    因為夜航星的記載,陳緣知道諸神都化成了啥。
    地母的神軀化為了大地,她的屬神們則是各種高山奇景與金屬礦脈。霧蛇是天空,他的屬神們是風雨雷電以及各種天象景觀。此外還有星雲巨龍奧爾的漫天繁星,日月星辰。生命之母凱奇的‘生命之水’,或者說是最初的海水。
    但是,異界入侵者化為了洞天福地他都知道,但雷霆海是怎麽出來的?陳緣想到這裏,突然發現了盲點,隨後他又想起西陸人口口相傳的異界戰場……。
    陳緣陷入了沉思,不再關注李爾父子那邊。安妮見李爾那邊反正插不上手,幹脆就坐在陳緣邊上,陪他一起發呆。
    而陳緣想了半天,也想出了一個自己的猜測。
    異界入侵者當初跨界而來,肯定是找到了一個入口,或者說是幹脆打出了一個入口。而本土諸神在擊退異界入侵者後,為了防止再度入侵,肯定會填補這個缺口。
    而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諸神與異界存在所化,所以萬物都有歸屬。既然如此,這個既不屬於希爾,也不屬於異界的入口,會不會就是這個‘來曆不明’的雷霆海呢?
    想到這裏,陳緣忍不住一抖。
    他與何然還計劃著出海呢,如果這個猜測是真,他們豈不是有可能直接給希爾世界戍邊?成為異界進攻希爾的第一站?
    而且在這個世界,其實並不是隻有雷霆海來曆不明,夜航星的來曆也不明。
    不過這裏說的夜航星不是陳緣的組織,不是那個夜航星組織,而是在北海的天空中,指引人們前往雷霆海的夜航星。
    無論是東西方,還是夜航星組織,在他們的研究中,天空中的這個夜航星雖然是星,但並不是守護星辰,也不歸於漫天繁星。因為它們無論是力量還是屬性,都有明顯的區別。
    既然如此,那天空中的夜航星又是啥?它是什麽所化?
    想到這裏,陳緣又是一抖,他感覺自己離世界的真相是越來越近了。但作為一個因知道太多,所以成為劫眼的人,他知道這並不是好事,而很可能是催命符。
    所以陳緣很慌。
    雖然他在第一時間鎮壓心神,試圖冷靜,假裝什麽都沒察覺到。但他好像還是感受到了聖人的目光,隻是這次的目光並沒有之前那般充滿壓迫。
    “唉!”
    恍惚中,陳緣聽到了耳邊的歎息。這道聲音像極了某位律者,卻又好像不是。
    陳緣警惕的看向四周,見四周沒動靜,便鬼鬼祟祟的將目光轉向聖山的方向。直到依然平靜,他才鬆了一口氣,拎起一旁的水瓶大口灌水。
    安妮關心的問“怎麽了?”
    陳緣說“沒事。”
    安妮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吃完飯,要不要我帶你去走走?黃昏堡很大,也很有曆史,你需要一個向導。”
    陳緣無奈的笑了笑,血脈啊……作為一個男人,西陸的規則對他這種有上級血脈的人來說,有時候是真說不出好壞。
    安妮見陳緣不說話,有些喪氣。
    陳緣無奈的笑道“這樣吧,如果是朋友的邀請,那我接受了。”
    安妮變得更沮喪了。
    陳緣歎道“你是懂我的,但我還是要再說一遍,好斷你念想。我作為一個東陸人,實在不能接受你們這種血脈式的一見鍾情,我們更在乎的是人。而且我是有家室的,東陸的道德不允許我找情人,我自身的道德也不允許我隻是找個女人玩玩,或是跟她一直拖著。”
    安妮也變得無奈了,說“你這樣很沒意思的。”
    陳緣承認,說“我確實是個沒意思的人。”
    安妮哼了一聲,說“我突然懷疑你在騙我。除去血脈的話,你這樣的人真能找到家室?”
    陳緣撓頭,說“也不算找吧……我們一開始其實也是有些抵觸的,不過後來我好像看懂了她,她也因此了解了我,就……成了?”
    安妮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說“能給我仔細說說嗎?”
    陳緣說“沒問題,朋友。”
    安妮給陳緣翻了一個白眼,說“算你厲害,朋友。”
    隨後兩人同時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