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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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陳珣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收拾東西,洗漱完畢後換了一身衣服拖著行李箱就往車站趕去。
由於起得實在太早了,出租車司機都還沒有開始上班,陳珣隻得走四十多分鍾的路前去搭乘動車。
當屁股挨上座位的一刹那,陳珣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各位旅客,您好。”
“歡迎您乘坐動車旅行,今天是11月1班的工作人員……最後祝旅客們旅行愉快,一路平安!”
旅行愉快……拜托,出了這檔子事怎麽可能愉快得起來?
四個多小時的漫漫路程,對於陳珣而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整個過程他不停地叫乘務員倒飲料,然後一杯接著一杯地下肚。到後麵乘務員實在受不了了,於是幹脆就將1.5升的橙汁放在桌上任由他處置。
早飯都還沒吃,陳珣就先被飲料喂飽了。
一下動車,陳珣便馬不停蹄地往家裏趕。
…………
按了半天門鈴,屋內卻始終不見有人來開門。
離家差不多快一年,鑰匙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焦急萬分的陳珣隻好用手機給老媽打了個電話。
“喂媽,你們現在人在哪裏?是去醫院了嗎?”
“你到家了?這麽快。我和你爸在第一人民醫院,現在正在辦理住院手續,具體地方在*****你快過來吧!”
“好的,我馬上就到。”
陳珣立即下樓攔了輛出租車趕赴第一人民醫院。
憑著記憶找了好一陣子,陳珣最終在手術室的走廊內見到了愁眉苦臉的老媽。
“媽!爸的情況怎麽樣了?”陳珣衝上前焦急地詢問道。
母親見狀激動地展開雙臂陳珣一個大力擁抱:“聽大夫說情況不是很樂觀,目前正在接受化療,能保住性命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陳珣深吸了口氣:“爸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離開醫院的時候,陳珣順手往卡裏存進去二十萬塊錢,這幾乎相當於他的全部積蓄了。
接下來的數天時間裏,陳珣頻繁往來於家和醫院之間,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待就是到後半夜,無論從肉體還是精神層麵都瀕臨崩潰。
父親的病情不見得有任何好轉,卡裏的餘額一天接著一天急劇流失。除了去醫院探望父親外,陳珣還經常隨母親到親戚家“做客”,有些關係疏遠到他壓根就不認識。
東拚西湊借了有十來萬,麵對了數不盡的臭臉和冷漠,母子倆可算將手術的大致預算差不多補齊了。
手術費已基本到位,現在就看年邁的父親能不能成功挺過來了。
麵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陳珣打心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
與此同時,陳珣利用所剩不多的空餘時間苦練車技。
在海星城的捷豹開不過來,陳珣隻能用老爸那輛十年車齡的比亞迪練練手感,沒事就開到鄉下去溜溜,練練疾速拐彎什麽的。
既然任務中需要用到汽車,那麽陳珣猜測應該會出現像電影裏生死竟速賽這類的場景,倘若果真如此掌握嫻熟的車技還是相當有必要的。
當然到時候肯定不能再用老爸的這台比亞迪執行任務。一方麵此類車型壓根不適合競速,現在市麵上隨便拉出一款車都能跑得過它,而且車齡太老了各種小毛病自然就多;另一方麵這是老爸的私人財產,要是自己的父親醒過來看見駕駛多年的愛車不幸報廢……後果可想而知。
痛打一頓估計還算輕的了。
為了更好地磨練車技,陳珣特意將車開到罕有人至的山間小路上狂飆,全程平均時速保持在60邁以上,有幾次拐彎險些連人帶車翻落山崖……
就這樣苦苦練習了一個禮拜,期間給車輛續滿了一次汽油,陳珣自認為駕駛水平已經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突發狀況了。
…………
距離截止日期還剩最後一天。
這天夜裏,陳珣從大夫口中得知了一個好消息:父親的病情開始得到初步緩解,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形勢正在朝著較為積極的一麵發展。
一直繃在弦上的陳珣大大鬆了口氣,內心的憂愁轉眼間消散了許多。
同樣感到如釋重負的還有母親,隻見她走過來輕輕拍了拍陳珣的肩膀,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我明天就要回去工作了,爭取賺錢幫家裏還清欠下的債務……爸這邊就有勞您照顧你了,等忙完工作上的事我一定趕回來。”
憋了半天,陳珣最終還是說出了這一段話。
母親愣了愣,開口道:“明天就要回去了?你爸病成這樣就不能多留幾天嘛?”
陳珣無奈搖了搖頭:“如果到期沒法按時回去的話,我的飯碗估計就沒了,到時候真就沒有收入來源了。”
這裏的飯碗暗指禿鷹的遊戲任務。
陳珣想自己這些天連病房都進不去,更別提照顧老爸了。事實上隻需要母親一人不定時地過來醫院探查病情就足夠了。
“好,沒事,你去忙你的工作吧,你爸由我來這邊看著就好。”母親說著瞟了一眼父親所在的病房。
“用不了一個星期,等工作上的事忙完了我一定還會回來的。”陳珣再三保證道。
“用不著費勁口舌跟我解釋啦。”母親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相信你,快去快回吧!”
臨走之前,母子倆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
……
淩晨十二點,陳珣獨自一人拖著行李箱踏上沒什麽人的列車。
像是被運兵車載著奔赴前線的新兵蛋子,對於未知的戰場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但畢竟經曆了幾場小規模的戰鬥,還不至於心裏頭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子彈頭的列車加速行駛,逐漸駛離了燈火闌珊的小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