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在終點站等你好久了

字數:6191   加入書籤

A+A-


    qzone.io,最快更新穿書後水泥工爆改豪門團寵 !
    車子行駛出去一段路程,傅言之覺得懷裏的人好像動了一下,隨後靠在他肩膀上的小腦袋像是印證他的想法一樣晃了晃,
    他鬆開箍住周末的手臂,語氣輕柔:“醒了?哪裏不舒服?”
    周末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睡著的,他是被車晃醒的,費了老大的力氣才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下意識地在傅言之的脖頸處蹭蹭。
    “好冷啊。”他嘟囔著說,“空調好低。”
    熱乎乎水嫩嫩的臉蛋在自己的脖子旁邊蹭,傅言之張張嘴,大腦瞬間宕機,隨後回答道:“沒開空調,你發燒了。”
    “哦。”
    周末迷迷糊糊地應著,像是沒長骨頭一樣趴在傅言之身上,一時之間竟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
    傅言之以為周末醒了之後就可以把他放下了,畢竟人在清醒狀態下這種社交距離顯然是不怎麽合適的,但看周末這樣子顯然是沒有這個意思。
    “周末,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
    周末快要被煮開的小腦袋瓜好像也並不支持他思考這個問題,但沒過一會傅言之就覺得自己的胸膛被軟綿綿的手推了一下,周末的頭抬不起來,手卻在用力,盡管那個力氣沒比蒼蠅腿大多少,輕飄飄地問:“你,你抱著我做什麽?”
    “你自己坐不住。”
    傅言之攏住他發涼的指尖,塞進自己的口袋裏:“先這麽堅持一下,咱們去醫院,你有哪兒不舒服?”
    小火爐反應了半天,回道:“頭疼,嗓子疼,哪兒都疼。”
    高燒的人渾身酸痛是正常的,傅言之耐心地聽他嘀咕完,又問:“還有嗎?”
    “想……”周末好像是抽搐了一下,回道:“想吐。”
    應該是暈車了。傅言之眼神掃了一圈,從車座後麵拿過來一個公文包,將裏麵的文件抽出來扔回去,又把公文包的口敞開,把周末沒什麽力氣的小腦袋瓜扶好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公文包朝他臉前麵一伸:“吐吧。”
    周末原本還挺明顯的雙眼皮被燒成了好幾層眼皮,半睜開自己的眼睛,伸出手去對著那個包微微一推:“吐不出來。”
    胃裏空空的,啥都吐不出來。周末秀氣的眉毛都快打結了,看著樣子難受得很。
    “那你先睡一會兒?”傅言之輕聲和他商量,“到醫院了我送你過去。”
    周末白著一張小臉不說話,等車停下,他撐著車門顫顫巍巍地要站起來,說道:“麻煩你了啊。”
    眼睛好花啊,周末隻覺得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的,就像沒有信號的老舊電視機,嗡鳴聲一直在耳邊響著,呼出的每一口灼熱的氣息好像都會把氣管灼穿,渾身上下更是沒有一塊不疼的,每走出去的一步都像是走在鋼索上。
    眼前的天和地顛倒了過來,他一時支持不住,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就要摔倒在地,卻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被黑霧吞噬之前,他聽見了耳邊傳來了一聲輕微的歎息。
    周末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才三歲,站起來還沒有大人的腰高,說話還大舌頭,正跟在一個女人的身後邁動小短腿奮力地跑著。
    “媽媽,媽媽你等等我嘛。”
    小孩子說話還有一些大舌頭,踉踉蹌蹌地在女人的身後跟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窩不蘇服。”小孩子說,“媽媽你等等我嘛。”
    女人猛地停下腳步,小孩腳下一個沒刹住車撞上去,卻被女人一把推開:“你幹什麽!”
    “媽媽我跑不動了。”
    “別嬌氣!快趕不上車了!”女人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錯過了大客車我饒不了你。”
    小周末被狠狠地擰了一下,捂著胳膊,水靈靈的大眼睛裏布滿了水霧,含著一泡眼淚。其實如果女人再細心一些可能就發現孩子有一些發燒了,但是很可惜那個女人並沒有發現。
    小周末跟著女人跑了一路,背著自己的小背包哈赤哈赤地喘粗氣,站在車站裏好像終於能鬆了一口氣,就見遠處駛來一輛大客車,小周末還沒等喘勻氣,就被身後的女人推搡了一把:“上車!”
    客車的台階那樣高,周末扭過頭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車子上正在忙著檢票的乘務員,兩個人好像都沒注意到這個小豆丁爬不上大客車,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是沒有上前幫一把的意思。
    小周末把自己背包往大客車上一甩,抓住扶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才爬上大客車,他站在車上回頭看著麵前的女人,懷裏抱著自己的小背包,稚嫩微啞的嗓音問道:“媽媽你不跟末末一起嘛?”
    可能是小孩子問這句話的時候神態過於可憐,女人看向他的態度顯然緩和了一些,她說:“你先上車,媽媽在終點站等你。”
    “誒!小孩子半票。”乘務員拿著小本本走過來,問他們兩個:“你們買票了嗎?”
    “他還不到一米二,不是說這麽大的小孩子免票的嘛?”
    “免票是你買了大人票,孩子票就不用買了,怎麽著,合著您在這兒跟我鑽空子呢?”
    “屁大點兒孩子,你隨便往哪個角落一塞就是,怎麽還能多要一份票錢!”
    “你當這車是你家的啊,說塞就塞!這麽小個孩子你給他買張座位讓他舒舒服服坐著能怎麽?”
    “沒錢!我就把孩子放你這兒了,敢把他趕下來丟了就怪你!”
    女人扔下那句話,都不顧乘務員的阻攔,一溜煙地跑遠了,周末站在車裏眼巴巴地看著媽媽遠去的背影,一轉頭就和乘務員對視。
    那個乘務員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身材很壯實,站在小小的周末麵前好像把他小小的身體照在了陰影裏。小周末抱著背包往後退了半步。
    “小屁孩兒,坐台階那裏去!這車上可沒有你的位置!”
    小周末麻溜地抱著自己的背包坐到台階那裏去,這種行為其實是非常危險的,車輛行駛的過程中很容易受傷,但是周末當時隻是一個說話還大舌頭的小孩子,根本不知道乘車安全這一檔子事。乖乖地抱著膝蓋坐在那裏縮成一小團。
    車廂裏悶熱,汽油味汗腥味還有一股韭菜盒子味道夾雜在一起,熏得小孩子腦仁疼,本來人正在發燒再加上暈車,被這味道一熏更難受了。
    好難受啊。小周末的手掌捂住嘴巴,懨懨地靠在扶手那裏,擰著小眉毛獨自忍受。
    乘務員正吹著小風嗑瓜子,見周末坐在那裏,惡劣地笑了,她問:“小孩兒,你媽把你扔在這裏,是不是不要你了?”
    小周末聞言扭頭看了他一眼,水靈靈的大眼珠子像是沒有焦距一樣盯著她看,過了一會兒就聽見聲音細弱道:“可能是吧。”
    “我就說嘛,怎麽會有人想要一個小拖油瓶。”乘務員嚼著瓜子瓤,嘴裏還不停地念叨:“你媽連三十塊錢車票錢都不肯出,寧願讓你坐地上都不讓你坐椅子上,她是你後媽吧。”
    “不是。”
    “誒,我說你……”
    “你差不多的了,逮到一個孩子問這些事情做什麽?”有人看不下去了,出聲製止。
    “怎麽?這是你兒子啊,你那麽護著他做什麽!”乘務員瞪著眼睛,跟銅鈴似的,凶相畢露,見周末捂著嘴巴一副要吐的樣子,嗬斥道:“幹什麽!你敢吐我車上我就打死你!反正你媽也不要你了!”
    小孩子哪裏見過這陣仗,雖說在家裏也沒少挨揍了,但是現在被人一嚇整個人身體顫抖一下,嘔吐物一不小心嗆到氣管裏,一低頭非常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誒呀,怎麽突然咳嗽了?”崔麗麗放下手中的水壺上前撩起周末的劉海看看這孩子:“被嗆到了嗎?”
    周旭起身摁了一下床邊的呼叫鈴,將周末扶起來順順他的胸口:“先給與他沾點水吧,嘴唇都幹了。”
    崔麗麗見他的咳嗽平複下去了,將床頭的水杯拿過來,棉簽沾沾裏麵的水輕輕點在周末的唇上,微涼的棉簽接觸到他的唇上時,見這孩子長長的睫毛輕顫一下,眼睛半睜,啞著嗓子喊了一句:“媽媽?”
    “誒!”崔麗麗眼神發光,滿眼驚喜地問道:“末末怎麽了嘛?還難受嗎?頭疼不疼?醫生馬上來了,讓他給你看看好不好?”
    周末嘟囔了一句:“你怎麽,沒在終點站等我啊?”
    他的嗓音沙啞,聲音也很小,崔麗麗一下沒聽清,正想再讓他說一遍時,周末已經睡著了。
    周旭被他唬了一跳,剛才明明醒了啊,怎麽現在靠在他身上又暈過去了,於是伸手摸摸周末的額頭,搖搖頭說:“還有點低燒。”
    話音剛落醫生便進屋了,崔麗麗見他進來,緊張地說:“剛才醒了,但是就喊了我一聲又睡著了,他這是暈過去了還是睡著了?”
    醫生沒說話,走到他身邊拿出體溫槍測了一下:“37.8,退了點,現在應該是睡著了,你們不用太擔心,明早就醒了。”
    “要不再給安排幾個檢查項目吧,我怎麽看他一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發燒再加上低血糖才會昏倒的,現在沒什麽事了,等明早上起床的時候記得給他吃點好消化的東西,然後回家養兩天就好了。”
    “啊,好的。”
    “明天可能會出現頭暈咳嗽的現象,但都是正常的,護士會把藥送來,記得飯後吃就行。”醫生翻了一下手裏的檢查表,回道:“他營養不良啊,免疫力有點低,回去記得給他好好補補。”
    周雲寧養得膘肥體壯的,周末這裏還營養不良了。崔麗麗提起來有一些慚愧,按理來說周末從小到大的吃食都短不了他的,怎麽會營養不良呢?
    “就這些,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有什麽狀況就摁呼叫鈴。”
    醫生走後,病房內又陷入了一陣寂靜,但沒過多久就有人推門進來,是周雲寧。他將保溫袋放在茶幾上,將裏麵的飯盒一個一個拿出來擺好,低聲問:“還沒醒嗎?”
    “剛才醒了一下,又睡著了。”
    “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他營養不良?”
    “營養不良?”周雲寧有一些困惑,周末長這麽大也沒缺他的吃的,怎麽會營養不良呢?不過看這小身板確實是長了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尤其是這最近一個月,越來越瘦,也不知道怎麽養得?
    “我讓芳嫂明早送小米粥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周雲寧走到床邊,做了一個和周旭一模一樣的動作,撩起周末的劉海摸摸他的額頭,搖搖頭:“還是有點燒。”
    “剛才醫生量過了,37度8.”
    “傅言之說剛送他來的時候都燙手了。”周雲寧歎了口氣,順手捏了捏周末白嫩嫩的臉蛋:“小可憐。”
    “嘶~”崔麗麗一把將他的手扯下來,瞪他一眼:“他現在是睡著呢,別給他弄醒了。”
    “哦。”周雲寧委屈巴巴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