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重啟的人生

    李國仁想到那天還是後怕。

    他差一點就失去了她，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害怕和恐慌。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拿出一個文件給了顧凜。

    “打開看看。”

    顧凜接過去，翻看幾頁後，整個人變得痛苦不堪，許久才哽咽道，“這是什麽？”

    他眼眶泛紅、臉色蒼白，整個人掉進名叫‘悲傷的旋渦’中無法起身。

    “她怎麽了？”

    李國仁坐回了沙發上，他呼出一口濁氣回憶起那段他和阿敏最痛苦的日子，“病例本。”

    “精神分裂症？精神病？狂躁症？抑鬱症？我也說不出醫生給你媽媽下了多少類似這樣的診斷。”

    李國仁實在想不出是什麽樣的事情能把那麽明媚的姑娘逼成這個樣子。

    “你媽媽不犯病的時候很好，會開心的笑會認真吃飯認真工作，她最喜歡去港城的圖書館和大學了，她說那裏有數不盡的書，是她的天堂。”

    “可她一旦犯病了，總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那天晚上她從家裏跑了出去後，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海裏，麵容盡毀不說，身體也傷得非常嚴重。”

    李國仁在說，顧凜就一頁一頁翻著媽媽的病曆本。

    “後來港城的醫生沒有辦法治療了，我就帶你媽媽去了美國，但那裏的醫生給了一樣的診斷。”

    “顧凜，你知道嗎？你媽媽身體上的傷我傾家蕩產都願意給她治，但是她心千瘡百孔是沒有藥醫的。”

    “所以，我很抱歉，我采用了當時醫生說的唯一辦法。”

    顧凜這一刻知道了，這就是為什麽媽媽不是從前模樣也忘記了他的真相。

    “是什麽？”他垂下來眼眸，沒有看李國仁的眼睛。

    “改頭換麵！”李國仁許久不抽煙，這時候實在沒有忍住點燃了一根香煙。

    在煙霧繚繞中，他繼續說，“你媽媽掉落海裏的時候，容貌上本來就受損了，我找了一個醫生，給你媽媽做了整容，我要讓她徹底告別過去的沈珠，重新開始屬於她的新生活。”

    “我還找了一個催眠大師，在她恢複期間給她催眠，用了很長時間，兩三年吧。”

    “我給阿敏編了一個新的身份。”

    “她是港城書香世家的小女兒，她叫梁敏儀，她是我的妻子，因為我被仇家報複，我們一起出了車禍，所以她失去了記憶。”

    “我說這都沒有關係的，以後我會很愛她。”

    說到這裏李國仁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麽，“你媽媽忘記那些痛苦的記憶以後，就變回那個單純的姑娘，我說什麽她都信啊。”

    後來他們一起回到了港城，沈珠變成了梁敏儀有了新的父母，沒有人不給李國仁麵子，能跟他攀上親多個女兒又有什麽大不了呢？

    變成了梁敏儀後的沈珠發現世界真大，她對周圍的一切都好奇。

    她去讀了大學，開始了新的人生。

    後來她懷孕了，那一年李國仁都歲了。

    小女兒出生以後，沈珠徹底變成了梁敏儀。李國仁也變成了妻奴女兒奴，對她們的話言聽計從。

    或許幸福的日子會讓人感慨，女兒兩歲的時候李國仁想到了還在內陸生活的顧凜。

    “顧凜，你是那個人的兒子，說實話我對你沒有什麽感情。”

    “我既不願意阿敏想起你，也不願意你長期待在她的身邊讓她有恢複記憶的可能。”

    “可你終究是她的兒子，在她出事前最掛念的就是你。”

    也不知道顧凜有沒有消化掉李國仁剛剛說的一切，他低著頭用手擦掉了眼淚抬頭再次看向了他。

    “所以你給了我五萬塊錢是嗎？”

    李國仁點點頭，“顧凜，不管是六年前還是現在，五萬塊錢都不少了。”

    顧凜嘲諷的笑了笑，“所以，你是用五萬塊錢買走了我的媽媽嗎？”

    “顧凜！”李國仁嚴厲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我對你媽媽從始至終都非常尊重，我希望你也一樣。”

    若是年輕的他，在顧凜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肯定會馬上給他一腳的。

    顧凜聽出了他的殺意，“我很抱歉，對不起。”

    他捏了捏鼻子，想要自己別那麽頭暈目眩，大腦都不清楚了。

    顧凜非常清楚，沒有李國仁他媽媽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他站了起來給他鞠了一躬，“李先生，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她。”

    一口氣說完，顧凜站起身大步向著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想了起來問道，“這病曆本我可以帶走嗎？”

    李國仁看向門口的他詢問，“你不想認她嗎？”

    顧凜搖頭，“不想，我也不會。”

    “謝謝招待。”

    拉開門再關門。

    顧凜消失在了李國仁麵前。

    走出小洋房的顧凜，看著天空中掛著大太陽，陽光是那麽刺眼，他卻感受不到一點兒溫度。

    他無法想象媽媽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情，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她痛嗎？很痛吧？

    就好比他現在的心也疼得緊，像有人捏住了他的心，反複的扯，扯來扯去，生硬的疼啊。

    “顧凜~”

    在顧凜陷入巨大的悲傷無法自拔的時候，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慕寧來了。

    接到村長電話以後，她像遊魂一樣回到了房間，大腦裏隻有一句話。

    “顧有根死了。”

    他死了？他怎麽突然就死了。

    慕寧越想越著急，一著急就待不住，明明夏天身體卻跟入了冰窖一樣冷得直發抖。

    所以她離開了酒店選擇過來找顧凜。

    然而到達了小洋房，卻發現顧凜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一樣呆愣在原地，

    她叫了他一聲，他抬頭兩眼對視。

    她發現了他一臉的眼淚。

    顧凜哭了？顧凜竟然哭了！

    她跑了過去，衝進了他的懷裏，把他撞了一個踉蹌！

    “顧凜，別害怕，我來了，寧寧來陪你了。”

    顧凜緊緊的反抱住了慕寧，頭埋在了她的脖子裏，眼淚順著她的脖子流進了衣服裏。

    “寧寧，我找到媽媽了。”

    慕寧心裏一緊，“李夫人就是我的媽媽。”

    “她不記得了，也不記得她是沈珠。”

    “她現在是梁敏儀。”

    “寧寧，我不想認她了。”

    “寧寧，我隻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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