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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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鸞的決定是穆千雲始料未及的,他沒有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來結束。
    看著奄奄一息的沈青鸞,他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他此刻明白,什麽正邪不兩立,什麽新仇舊恨,什麽力壓八大派,統統都去見鬼吧!
    他什麽都不想要,他隻想救她,不想她死,不想她離開自己……
    突然,穆千雲想到當年那把劍,那把可以救峨眉掌門清曉師太的劍,於是立即將快要死了的沈青鸞抱進了密室,將沈青鸞放到寒冰床上,用自己的真氣,強行將沈青鸞的金丹凝聚,讓寒冰床上的寒氣將沈青鸞的金丹完完全全凝凍起來,強行續命。
    原來在她母親千雲兮偷走那把銀白色玉劍的之後,她便將劍插進了寒冰床裏,這使得寒冰床的效果倍增,也讓穆青魚的屍體可以長久的放在寒冰床上。
    隻是千雲兮因穆青魚的死憂鬱成疾,無心修煉,再加上那一次所受的傷直接傷及丹田元嬰,後來終於鬱鬱而終,穆千雲才將二人的屍體拿去埋葬,將寒冰床空置了出來。
    如今三年過去了,一千多個日夜裏,即使實力強到分神期境界,麵對這種隻剩下一口氣懸著的強勢,穆千雲也毫無辦法。
    誰曾想到,沈青鸞會這樣突然的醒過來?
    在隔壁閉關修煉的穆千雲聽到沈青鸞的聲音之後,冒著元神受傷的危險,立即中斷了修煉,可見穆千雲是有多在乎沈青鸞。
    千言萬語,不及一句我在等你。
    也因如此,在見到幽冥左使梁靖欲對沈青鸞下手之際,他甚至不惜出手重傷梁靖。
    你何必如此。
    這句話雖然說的好像很隨意,好像沒有表明是對是錯,可是其中蘊含的意味卻難以言表。
    沈青鸞愛他嗎?
    愛吧,不然也不會因為當初不知道如何抉擇而是選擇自刎。
    可是她又深知不能去愛這個男人,眼前這個男人是正道口誅筆伐的對象,是眾矢之的,是萬人皆憤的大魔頭。
    她不可以對不起師門,不可以對不起八大門派,更不可以辜負師尊對她的期望。
    所以,哪怕一句簡單的“你還好嗎”都說不出口,這是有多麽的無奈。
    “你會放他們走,對吧?”
    這時,沈青鸞終於又開口說話了,而這一句話是看著穆千雲說的。
    隻是很簡單明了的一句話,但是說的很溫和,很柔軟。
    她看著他,眼中泛著點點熒光,也許是激動的眼淚,也許是祈求的眼淚,不論如何,這都是她此刻對眼前這個男人最真摯的感情流露。
    她明白,說再多的話都比不過說實話,她已經欺騙過他一次,不想再由欺騙,她才這樣問的。
    “你明知道我不會,可是你又……”
    穆千雲眼含淚光的看著沈青鸞,他很想答應她,可是現實又有很多事情是不允許他答應她。
    他也明白,眼前這個女人從來都是真心對自己,唯獨一次就是她是峨眉派的探子,他明白她的難處,所以理解。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就這麽答應了她,以後的幽冥殿可能會引來一場浩劫,正邪不兩立,幽冥殿與峨眉更是不可能共存。
    他是宮主,他要為幽冥殿所有人負責,不能太過感情用事。
    所以,他才會如此難受的回答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那……動手吧!”
    沈青鸞已經不想再說話了,她身子很虛弱,雖然現在醒了,但是並不表示她的修為恢複了,實際上,現在的她仍舊隻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沒有體內半天真氣。
    “我不準別人殺你,卻要我來殺你,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還是這樣!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三個為什麽喊得是撕心裂肺,整個石屋再一次引發了一陣爆炸,一時間,硝煙彌漫,沙塵滾滾。
    一旁的林慕婉也好,劉風也罷,乃至峨眉派的白衣女子和灰衫女子,都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裏著實沉重,甚至這種感覺讓他們都已經忘了自己身處在何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至於葉無情,那寒冰床上的寒氣好像比之前更多了,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隻能朦朧間看到他趴在那裏一動不動,宛若死人,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是怎麽一個情況。
    沈青鸞緊閉雙眼,再也沒有說半句話,她知道,說再多都無濟於事,終究都隻有一個結果,不會有奇跡出現。
    “好吧,我別無選擇。”
    穆千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回了眼眶周圍的淚水,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既火熱又冰涼的目光,隨即右手已經結出一個掌印,很快就會對準沈青鸞施放出來。
    沒有辦法,要想殺白衣女子等人,就得先過了這一關,否則這輩子都別指望能殺他們了。
    “不要——”
    連白衣女子和林慕婉都不由地叫出聲來,想要用聲音去製止穆千雲。
    對於她們而言,這一幕絕對是殘忍的,是她們很不想看到的,甚至這個時候她們會有一種想法,情願死的是自己。
    “不要——”
    眼睜睜的看著穆千雲的掌印一點一點的靠近,所有人都無能為力,隻能嘶啞的喊著,祈求用聲音打掉那一道掌印。
    咻——
    在所有人幾乎都已經放棄的時候,突然,從那寒冰床上直接飛出來一把劍,一把純白色的短劍,直接刺向那穆千雲的手掌。
    隻見那純白色短劍速度之快,似乎連穆千雲都沒有察覺,就那麽一瞬即至,穆千雲的手掌所打出的掌印竟然直接被那把短劍給卸掉,同時那鋒利的劍刃令人咋舌的將穆千雲的手掌給劃了一道口子。
    完了之後,那把純白色短劍又繞了個彎飛了回去,直接落在了葉無情的腰間。
    “什麽情況?”
    穆千雲不由地大驚失色,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一把劍還把自己給傷了,不,這絕對不是真的。
    他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天才了,在這個世界迄今為止,能夠令他受傷的人真的是寥寥無幾,除了那些隱士大佬,他就從來沒有怕過誰。
    那些什麽掌門宗主的,也很少跟他交手,他可以說是沒有怎麽吃過虧的。
    然而!
    這莫名其妙飛過來的一劍,竟然把他給傷了!
    竟然把一個分神期實力的高手給傷了!
    那這一劍的威力是不是更強?那是不是意味著施放這一劍的人實力至少也在分神期境界?
    可是再轉頭看去,四周並無他人,而那一把純白色的劍更是離譜的落到了葉無情的腰間。
    穆千雲想不通,林慕婉等人就更想不通了。
    而這個時候,沈青鸞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穆千雲受了傷流著血的右手,她竟然有一絲心疼的表情流露出來。
    “是他嗎?”
    穆千雲的目光投入到了寒冰床上,雖然上麵的寒氣濃烈十足,讓人看不太清楚床上的狀況,但是憑借穆千雲的眼力,他看到了一個人影緩緩地從寒冰床上站了起來。
    沒錯,這個人就是葉無情。
    漸漸地,當葉無情完全站起來之後,寒冰床上的寒氣竟然一股腦的全部消失,仿佛一瞬間被誰給吸幹了一樣,而再看葉無情,那胸口的窟窿竟然完全好了,隻是留著一團血漬,葉無情的臉上更是光彩照人,根本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
    穆千雲打量著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子,丹田裏麵半點真氣都沒有,他憑什麽?
    說一萬個理由,穆千雲都不相信剛剛那一劍是眼前這個完全可以稱得上垃圾的少年施放出來的,因為在場所有人裏麵,最菜最沒實力的就是劉風,顯然,葉無情連劉風都不如。
    可是偏偏那一把劍又在葉無情的身上,這讓他完全想不通是哪裏出了錯。
    “(葉)無情……”
    看到葉無情沒事一樣,林慕婉和白衣女子都忍不住喊了出來。
    不過在葉無情給她們遞了一個眼色之後,她們又閉上了嘴。
    眼前還有一個如此厲害的高手在,還是留著力氣能逃就逃吧。
    “你就是穆千雲。”
    葉無情冷眼一看,對著穆千雲冰冷的說說了一句。
    穆千雲聽葉無情這樣一喊,怎麽都覺得別扭,似乎迄今為止,都沒什麽人會直呼自己的名字,尤其還是一個毫無實力的少年。
    “剛才那一劍是你放的?”
    穆千雲沒有回答,反而是岔開話題問道。
    “我還有三劍,要不要試試?”
    “你?憑什麽?”
    穆千雲鄙夷的瞪了葉無情,自己堂堂一殿之主,又是當世難得一遇的修煉天才,你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敢在自己麵前裝蒜,當真是活膩了嗎?
    “就憑我這把劍!”說著,葉無情雙手合攏,結出一個結印,嘴裏喃喃:“禦劍術!”
    “禦劍術?”
    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呆,難道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