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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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君戲情!
    喜月捧著水盆,站在南曄寢室外的花廳候著,等著他起床梳洗更衣。。qВ5。\\
    當她聽見寢室內傳出聲響,連忙捧著溫水進房,將水盆放至洗手架上,然後拿出前夜選放好的衣服,服侍南曄穿衣梳洗。
    除了最初幾日,因為不熟悉工作內容而手忙腳亂外,之後,她已逐漸習慣這個不同於廚房的工作,隻除了服侍男人這一點。
    以往她工作的地方以女人居多,服侍男人穿衣梳洗這種親密的事,總讓她困窘不已,尤其每每看到南曄那勾人心魂的俊美容貌,她就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呼吸不順。
    為了避免自己的異狀被他發現,她總是迅速確實的侍候他完畢,就立即退出房間,直到他喚她。
    喜月屏息為南曄穿戴好衣物,又如同以往馬上退了出去。
    南曄對她的舉動視若無睹,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個丫頭,安靜、勤快、保持和主子的距離,是她應盡的責任,更遑論會發現她服侍他時的窘迫不安。
    他瞄一眼銅鏡,對鏡中那道筆挺修長的身影,隻是冷哼了聲,轉身離開寢室。
    走到花廳,他看著桌上已放置好冒著熱氣的早膳,這才將目光稍稍栘向立於一旁,低垂螓首的喜月。
    當初要她,隻因為想讓南靖吃不好,但這丫頭雖不算靈敏,卻也盡心,尤其在一些小事上,比何安要細心多了。
    以往,不經他吩咐,何安是不會主動將水盆、早膳準備好,不像她,總是計算好他起床、梳洗的時間,自動準備好溫水、熱食。
    有這個丫頭,倒也不算差勁。
    他坐上桌邊,喜月即掀開熱騰騰的粥盅,正想捧到他麵前時,腳下卻一個不注意絆著椅子,粥盅不穩的直接翻倒。
    熱燙的粥灑了一桌,快速的流向南曄的方向,就見粥汁即將流下桌緣、流向南曄時,喜月想也不想的直接用袖子擦過桌麵,阻止粥汁的前進。
    南曄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淩亂,對喜月用袖子擦桌的舉動,隻是微挑一眉。
    “笨手笨腳。”冷冷的諷刺逸出他的口中。
    “對不起,二少爺,奴婢馬上重新準備熱粥。”喜月七手八腳的整理桌麵,不安的看著他。
    “算了,我不想再看你打翻食物,省得燙著了我。”他冷眼掃過她被粥浸濕的袖子。
    笨丫頭,即使隔著袖子,那滾熱的粥汁必定也燙著她的手臂,真是個一點頭腦都沒有的女人。
    “你當自己是刀槍水火不侵?竟笨得用袖子當抹布,手不燙著才怪。”他譏嘲的嗓音,聽進喜月的耳中,卻透著怪異的關心。
    喜月眨著眼,微笑的說“謝二少爺關心,奴婢不痛。”
    “誰關心你了,我是在諷刺你,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蠢的丫頭。”南曄心猛然一抽,表情益發冰冷。
    他怎會關心她?她不過是個丫頭罷了,而且還是個笨丫頭!
    喜月仍是維持著笑容,早在喪父之後,遇到好心的小曼姐時,她就相信人心是善良的,並且學會看事情的光明麵,有時毋須想得太多。
    有些人大過內斂,太過深沉,旁人是很難能夠一下子就明白他們的。就像…南曄。
    南曄見她的笑臉,眼眸閃過一絲窘意,臉色愈加陰暗。
    見他神情不豫,喜月收拾好淩亂的桌麵,不著痕跡地說“奴婢先告退。”
    “記得換上乾淨的衣裳,別辱了朱門居的麵子。”輕應了一聲,南曄不再看她一眼。
    “是。”喜月退出房間,嘴角上的笑意仍是不褪。
    “喜月!喜月!”
    時近晌午,尚未到朱門居,喜月就聽到連串迭聲的叫喚。
    她停下腳步,回首望向出聲處,卻見三名有過幾麵之緣的打掃丫頭,急急朝她奔來。
    喜月笑著朝三人頷首。
    “喜月,我聽說今兒個早上,你淋了一身湯水,從二少爺那裏出來?”其中一名年紀較長的丫頭問。
    喜月愣了一下,笑道“早上我打翻一盅粥,所以濺到衣服了。”
    “哦?我們聽到可不是這樣呢。”另一名單眼皮丫頭努力睜大眼,一副她說謊的模樣。
    “哦?那你們聽到什麽?”喜月好奇的問。
    “我們聽到的是,二少爺發脾氣將粥盅扔到你身上,害得你濕了衣服、又燙著了手。”單眼皮丫頭大呼小叫的說。
    嗄?這話是怎麽傳的啊?
    “不是的,二少爺才不會做那種事呢,真是我自己打翻粥盅,才會弄得一身的狼狽。”
    丫頭們一副不相信的瞠目瞪她,二少爺陰晴不定、言辭苛刻的個性,在南府裏是有名的,說什麽她們也不信傳聞有誤。
    “是嗎?”三人一致狐疑的揚高聲調,擺明不相信她的話。
    “是真的,二少爺雖然冷漠、又不會說好話,但他不是會苛待下人的主子,而且他還擔心我,要我去換衣裳、敷葯呢。”
    喜月自行演繹他交代她換衣服的用意,認真的為他解釋。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二少爺其實是個好人。”至少在他不惱、不譏嘲人時,她是這麽覺得的。
    “好人?”丫頭們異口同聲的拉高音調。
    “不要開玩笑了!服侍過他的丫頭,沒一個待得過一天,每個人都被他罵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落荒而逃耶。那樣也能說是好人?喜月,你腦子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喜月認真的看著她們說“就因為我待得久,所以我的話才該相信,二少爺絕不是壞人。”
    可是,喜月愈是為南曄辯駁,她們看她的眼光就愈怪。
    “喂!喜月,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二少爺了吧?”
    喜月愣了一會,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安的連忙搖頭否認。“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喜歡少爺才幫他說話,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是喲!但我們還是要提醒你,雖然二少爺涸啤,但他畢竟是主子,你可不要喜歡上他哦!”較年長的丫頭鄭重勸道。
    “喜月不會有這種妄想,我隻是實話實說,不想讓別人誤會二少爺。”她緊張的迭聲解釋。
    “放心啦,我們明白你不敢直說的苦衷,一定是怕說實話,會被二少爺欺負得更慘,不過現在二少爺又不在這裏,你就不要昧著良心幫他說話啦,我們絕不會將你說的話傳出去的。”她們仍一意孤行的認定,喜月是違背良心說話。
    喜月能夠理解,二少爺會被誤解的原因,可是在當事人極力否認下,旁人卻還是不相信,不由得讓她為二少爺抱不平。
    “我說的就是實話,隻是你們不相信,我也莫可奈何,抱歉,我不能在這裏久待,先失陪了。”
    不想再和她們多羅嗦,喜月微點個頭,毫不遲疑地舉步離開,走了幾步後,她又忍不住回頭再次重申道“二少爺真的不是壞人。”
    三名丫頭看著她走遠,互望一眼後聳肩離開,絲毫未注意回廊的另一邊,走出一道修長的青色身影…正是她們剛才談論的主角。
    南曄麵無表情的看著那三個丫頭的背影,對下人間有關他的傳聞,他一概不否認,有時還會故意迎合傳聞,做出嚇唬下人的舉動,更加渲染了他的可怕,成了下人們口中嚴厲的主子。
    那些蜚短流長,對他向來不痛不癢,連跟著他多年的何安,也不曾試著為他反駁,也許他也認為,他這個孤僻的主子難纏吧,可是…那個才進朱門居幾日、他不曾溫言安慰過的小丫頭,卻不顧同儕的壓力,堅定的為他辯駁,這樣的丫頭,該說她傻?還是遲鈍不解世事呢?
    南曄淡色的眸中,流泄出不解疑惑,早已冷凍的心,竟然因她為他辯解的話而融化一隅。
    喜月原本模糊的五官,竟在他的腦中瞬間清晰起來。
    長長的眼睫環著明亮而坦白的眼眸,小而挺翹的鼻子,溫煦帶著淺笑的紅唇,她還是她,但…怪異的讓他覺得順眼起來。
    喜月行經朱門居內的竹林時,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看著正午的陽光灑在綠竹上,在酷夏中營造出一種沁涼的感覺。
    聽說南府中每位少爺、小姐的居所,都種植了不同的植物,但她最喜歡的還是這一片竹林,清靜、安寧的令人心情都隨之平靜下來。
    她看了看竹林,又起步走向二少爺的房間,伸手輕敲門扉,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等了好一會,她伸手推開門,室內一片寂靜,內室的窗扉敞開著,陣陣微風由竹林吹拂而來,書案上的紙張也被吹得沙沙作響。
    喜月站在窗邊,看著竹林笑著,一邊賞竹,一邊靜待主子回返。
    南曄進入房間,就看到她站在窗邊傻笑,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不見任何值得她發笑的景物。
    他又發現她一個異於常人之處,她永遠有自得其樂的方法。
    “你進來做什麽?”南曄出聲打斷她的冥想。
    喜月回過神,連忙低下頭道“奴婢是來請示二少爺,是否要用午膳?”
    “吃飯的時候到了,自然要吃飯,這點小事你還要問?”即使剛才聽到她為自己辯解,但對自己見著她時的莫名煩躁,南曄隻有以輕嘲掩蓋。
    “是,奴婢馬上去準備。”喜月對他說話的方式習以為常,仍是帶笑回道。
    看著她的背影,南曄突然開口說“我不管你是真的那麽想,還是故作清高,對我而言,討好是沒有用的。”
    喜月腳步一頓,回首不解的看著他。“二少爺,奴婢不明白你的意思?”
    “剛才你在外麵,是不是跟其他丫頭,說我是『好人』?”他冷笑道。
    喜月沒想到那一幕會被他看見,頰上倏地發紅,尷尬的說“奴婢…隻是實話實說,沒有想討好誰。”
    “是嗎?我最討厭別人說『好人』兩個字,這個世上,沒有誰是好人。”南曄眸中寒光凜冽刺人。
    喜月呆呆的看著他,好半晌才道“可是…這世上真的有好人啊,像小曼姐就是好人。”
    “小曼姐?她又是誰?”
    “小曼姐是奴婢喪父時,幫了奴婢的人。”
    南曄眯起眼看著她,再開口時,語氣稍微和緩了些。“哼!施恩於人者,必有所求。即便不求財,也必求恩情。”
    “不論求什麽都好,隻要當下能有人伸出援手,對窮途末路的人們而言,都是安慰與生路啊。”喜月說不出什麽大道理,所以隻能說出她當時的感受。
    南曄訕笑道“你的要求太低了。”
    “要求低些,生活才會快樂啊,就好比二少爺放不開心胸,所以才會過得不快樂…”
    她不經思索的話,被南曄銳利如劍的視線,嚇得說不下去。
    “你說什麽?”他輕輕柔柔地笑,俊美的五官看來卻格外嚇人。
    喜月咬著唇,低垂著慌亂的小臉,囁嚅道“奴婢放肆了,請二少爺原諒。”
    “不,你說的很好,繼續說啊,我放不開心胸,所以不快樂,然後呢?”他眯起眼,故意走近她低聲問。
    喜月隻覺他的氣息壓迫自己,險些喘不過氣,更加不敢抬眼看他,隻是結巴的說“奴…奴婢說錯話,請…二少爺原…原諒。”
    “我還道你膽子不小,敢說些旁人不敢說的話,沒想到是個沒用的丫頭。”南曄瞪著她局促不安的神態,冷哼道。
    喜月迅速抬頭瞥了他一眼,又垂下頭,不敢吭聲。
    “你當每個人部像你一樣胸無大誌?除非我不要,否則沒有任何人可以奪走我看中的東西,明白嗎?”南曄狂傲的揚唇冷笑,似是自言自語,又似說給她聽。
    喜月輕咬唇後,才鼓起勇氣抬起頭,支支吾吾的說“但…什麽都要,不會辛苦嗎?”
    “辛苦?我一點都不辛苦,反而高興得很,誰說我不快樂,我樂得很。”他一字一句的咬牙說。
    喜月清澈的大眼,一眨也不眨的望著他,他帶笑的表情雖說下上猙獰,可一點也不像是高興。
    “怎麽?你有異議?”南曄倏地飲住笑容,陰沉帶著威脅的眼神盯著她。
    “不,奴婢不敢。”喜月不笨,知道有些實話不能說。
    南曄沉默半晌,才自嘲的撇嘴道“我幹嘛對你說這些話,你怎麽會懂呢。你下去吧!”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二少爺的午膳。”喜月一福身,安靜地退出房間。
    待她一離開,南曄才坐下,對自己競莫名地對她說些不曾對旁人說過的話,更覺不安。
    為什麽?他怎麽會和她談到自己的事呢?是了,是因為她一句“好人”,引起他心中的不安與蠢動。
    他根本不是好人,他的內心充滿了怨懟,又怎麽會是好人?
    他討厭“好人”兩個字,更恨“好人”帶給他下同於常人的身世。
    他不屑做好人,對他而言,好人的同義詞就是偽善,就是懦弱。
    哼!看來他壞得還不夠徹底,也許他該做些什麽,讓她醒悟自己的愚蠢。
    想著想著,南曄嘴角浮起邪惡的笑容。此時,忽然刮起一陣驟風,吹得竹林沙沙作響,彷佛正預告著,安靜的朱門居將起風波。
    灰蒙蒙的烏雲籠罩著天空,空氣中彌漫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重濕黏感。
    南曄斜倚在躺椅上,眼角睨著正用心打掃四周的喜月,再瞧瞧窗外,嘴邊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喜月。”
    聽聞南曄的叫喚,喜月連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趨前問“二少爺有事吩咐?”
    “我晚上想吃一道涼筍。”
    “涼筍?是,奴婢立即知會廚房準備…”
    “慢著,我要吃現挖的新鮮竹筍。”
    “現挖的?這…二少爺,要上哪去找現挖的…”喜月猶豫的看著他,現下都已過晌午,早市也收了,到哪裏去找新鮮的筍呢?
    南曄伸手指了指窗外,慢條斯理的說“窗外那一片竹林,不就是現成的?”
    “啊?竹林?”她轉頭看向窗外一片密竹林,心中開始誌忑不安。
    她曾聽說有人因為不熟悉竹林,而在林裏迷了路,從此失蹤的事,雖然朱門居的竹林,不似野竹林那般占地廣大,但…陰影深烙,總是駭人啊。
    “這竹林裏有筍嗎?”她囁嚅地問。
    “去瞧瞧不就知道有沒有。”南曄察覺她臉上的異樣,心情更好。
    “那…奴婢去通知廚房,派人進竹林找找…”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南曄打斷。
    “不用了,就由你去找,找到再交給廚房烹煮。”
    “啊!”喜月聞言臉黑了一半,她來回瞧著竹林和南曄,咬著唇道“這…二少爺,奴婢…”
    “怎麽?你不願去挖筍?”南曄沉下臉,盯著她的眼神霎時冷下來。
    “奴婢不敢,奴婢馬上去。”喜月當下將話吞回腹內,立直身子回道。
    誰教她做人丫頭,絕不能違逆主子的命令。
    當她找著園丁借鋤頭時,園丁還以一副怪異的表情問“是不是二少爺罰你去墾地啊?”
    “不是的,我是要去挖筍。”喜月擠出笑容道。
    “挖筍?”聞言,園丁包當她是頭腦有問題。“到哪裏挖筍?”
    “朱門居的竹林裏。”
    “哦!”園丁一聽,露出恍然的表情。“說來說去,還是二少爺的命令嘛。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喜月又是一怔,難不成…二少爺真是在懲罰她昨日的口不擇言?
    “我看天快下雨了,你最好帶把傘。”
    “我想還要一陣子才會下雨,現在再踅回去拿傘太浪費時間了。”喜月抬頭看看天候,心想動作快一點,也許可以趕在下雨前將工作完成。
    “隨你了,自己注意點就是了。”園丁叮嚀了幾句,將鋤頭交給她就離開了。
    喜月拖著沉重的鋤頭,急急地往竹林去,當她站在林子外時,不斷的深呼吸,安慰自己竹林不大,她絕不會迷路的。
    心理建設完畢,她才步入竹林,心中隻剩完成主子交付任務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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