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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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風正暖!
陳酒以為陳立群夫婦是因為想念自己才哭成這樣,聽到他們竟以為自己闖了禍被趕回來,差點沒把鼻子氣歪。陳立群夫婦見陳酒麵帶慍色,知是自己說錯了話,忙訕訕地噓寒問暖,替陳酒拿包拿外套。亞男和陳雪錦見陳酒竟不是跟王燁分了手,立刻不哭了,而是恢複了苦大仇深的怨念神情。亞男扭臉見曲屯竟看陳酒發了呆,一個大嘴巴扇上去,曲屯當即血槽全空。
“咦,這位是……”陳酒看著亞男身邊的這個素未謀麵的渾身上下透著泥土氣息的大哥,好奇地問。
可算是問著了,亞男心想,立即拿出了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清了清嗓子說“這位是曲屯,是我在王燁家釣的金龜婿。”
聽到亞男管曲屯叫金龜婿,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陳酒。陳酒莫名其妙,不解地問“看我幹嗎?”
“你不是剛從王燁家回來麽?怎麽沒見過他?”陳雪錦問。
還未等陳酒回答,亞男先咳嗽了兩聲,說“這個嘛,因為我家屯屯一直都是給王燁他爸開車的司機,王燁家司機那麽多,陳酒沒見過也是當然的。”
“是這樣嗎……”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亞男。
“當然了,我從來不撒謊。”亞男說著,開始借著這個機會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在企業家年會上如何同曲屯相遇,曲屯如何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自己如何貌美如花沉魚落雁,兩人如何在電光火石天花亂墜之間走到了一起。陳酒早就聽不下去,徑直走向二樓自己的房間。
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裏,陳酒還是覺得心中比較寬慰。她躺在自己許久沒有睡過的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隻有在這個二十平米見方的小空間裏,陳酒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可以不想,頓時覺如釋重負。
正在這時,陳母推門進來。見陳酒躺在床上,以為陳酒睡著,剛要退出去,卻被陳酒叫住了。
“媽,怎麽啦?”
陳母見陳酒沒睡,走到陳酒身邊坐下,悄聲問“你和王燁到底怎麽啦?”
“什麽我和王燁?我和王燁應該怎麽了?”陳酒莫名其妙地問,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怪。想到眼下就連她的父母都不相信她沒和王燁發生點什麽,陳酒就氣不打一處來。
“怪我多嘴。對了,前幾天夏歌來家裏坐過,說是有要緊的事要出國一趟,讓我告訴你一聲。”
“哦,知道了。”陳酒表麵上答應著,心裏卻嘀咕“出國去了?難道夏氏集團有什麽公差派他?”
陳母見陳酒陷入沉思,便自己悄悄出門去了。陳酒正尋思著,撥通了夏歌的電話,過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
“看來是真出國了。”陳酒嘟著嘴,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從王燁的魔爪下逃出來,怎麽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正消沉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陳酒起初以為是夏歌給自己回過來了,拿起電話來卻發現是王燁打來的。
“又來煩我。”
陳酒毫不猶豫地按掉了王燁的電話,王燁卻再度打了回來。
“煩死了!”
陳酒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王燁悠悠的聲音。
“今天天氣不錯,本少為了感謝你這段時間一直照顧我,特邀你去西山郊遊。”
“真煩人!”陳酒不耐煩地朝電話聽筒裏喊,但時隔多年聽到“西山”這兩個字,陳酒還是不忍心就這樣撂下電話。
片刻過後,陳酒輕聲道“你在哪呢!”
“本少行動一向迅速,此刻當然是在你家大門口了。”
說完,王燁按了按自己車的方向盤,同樣的鳴笛聲從電話裏和窗戶外傳進來。陳酒一撩窗簾,王燁果然坐在那輛蘭博基尼裏,打開車窗朝陳酒揮手。
兩人一溜煙到了西山腳下,來到了闊別已久的西山。初秋的天氣尚未染紅西山的層林,翠綠的峰巒矗立在藍天下。兩人沿路向山上爬去,路上不時會遇到身負旅行包手拿登山杖的背包客,從山上下來,驚訝地看著王燁和陳酒這一對穿得如同要結婚一樣的情侶。
王燁在前麵走著,陳酒跟在王燁後麵,思緒將她帶回幾年前,也就是陳酒高三的那一年仲春,漫山遍野開滿了粉白色的花,明媚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那一年,陳酒還是個穿校服的有些傻傻的姑娘,被王燁開著跑車載到西山,在山頂上送給了她一枚精美無比的心形鑽石項鏈。這枚項鏈,至今還靜靜躺在陳酒梳妝台裏的首飾盒中。
“酒兒,還記得那年我們的約定嗎?”
王燁堅定而溫暖的聲音響起在陳酒麵前,讓陳酒猝不及防。陳酒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跟著王燁到了地點,身邊的一草一木,都簡直與當年無異。
王燁望著陳酒,仿佛要透過她的雙眼看進心裏一樣。然而陳酒卻搖了搖頭,悵然地說“記不清了。”
王燁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對陳酒說“那一年,我們在這裏約定好,如果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我還有一件禮物要送你。還記得嗎?”
陳酒的內心被深深的觸動了,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她別過頭去避開王燁如炬的目光,輕聲說“現在還提這些,有什麽意義。我沒有和你考同一所大學,我也不可能考的上,如果你隻是為了責備我沒有遵守約定,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陳酒轉身要走,卻被王燁一把拉住。
“酒兒,我不是要責備你。無論當初還是現在,我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說著,王燁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天藍色的小盒子,舉到了陳酒麵前,隨後單膝下跪,打開了盒子。陳酒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鑽石戒指,鑽石反射著太陽的光芒,令陳酒瞬間有些眼暈。
“陳酒,和我在一起吧,做我的妻子。我會用我的一生來保護你。”
一時間,陳酒感覺一陣熱血湧上自己的心頭。此刻她真的想要接過王燁的戒指,拉起他的手,一牽就是一輩子。可她又猶豫了起來,想起那天在夏歌的車裏,夏歌鄭重其事地向自己求婚的場景,頓時陷入了兩難。
王燁和夏歌,一個有些固執卻熱情直接,一個有些木訥卻溫文爾雅,一個不惜舍棄自己的性命來拯救自己,一個不惜認了毫無血緣關係的嫡母來幫助自己。陳酒發現這樣的選擇竟是如此之難,因為選擇了他們當中的任何一方,都意味著對於另一方的無盡的愧疚,讓她麵對這樣的選擇實在是太痛苦了。陳酒實在很難形容他們各自對自己究竟意味著什麽,這兩個陳酒生命中除去父母外最重要的兩個人,無論稱呼他們為朋友還是男人,都不貼切,更不知道失去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會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