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紀家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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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正說著話,一個人玩得沒勁的小福滿邁著小短腿往這邊爬。
    葉舟山忙伸手攬崽崽。
    崽崽卻躲過他的手,朝著紀孝廉爬過去。
    葉舟山瞬間黑臉,沒好氣的瞪著紀孝廉。
    紀孝廉得意的笑著,把奶團子抱懷裏。
    “福滿累了?”
    “啊啊。”
    【不累。】
    小腦袋左右搖擺,頭頂上軟趴趴的小揪揪也跟著晃。
    紀孝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胖臉蛋,小家夥是真聰明,什麽話都聽得懂。
    葉舟山看得酸,漏風小棉襖就知道氣爹:“乖寶,到爹這來。”
    小福滿朝著親爹揮揮小抓。
    “啊啊啊……”
    【爹聽話,福滿找姑父叔叔有事,別搗亂。】
    小表情一本正經。
    葉舟山都氣笑了,揚眉喲嗬了一聲,腦袋大的小東西還能有事了?
    什麽事是不能讓爹解決的?
    紀孝廉聽不懂奶團子的啊啊,隻覺得她的小表情萌得不行。
    笑著親了口小人的胖腦袋。
    “福滿喜歡姑父對不對?”
    小福滿不給親,胖爪爪推紀孝廉的大臉,認真嚴肅的衝紀孝廉啊:“啊啊啊……喔……”
    【姑父叔叔,爺爺奶奶病病啦,你要快快去找藥藥啊。】
    說得眉飛色舞,小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紀孝廉什麽,這麽嚴肅?”
    董國安也聽不懂,同樣被小福滿的樣子逗樂了。
    葉舟山卻變了臉,不動聲色看了眼紀孝廉。
    “老紀,你爸媽下放到哪?你們最近有聯係嗎?”
    逗小福滿的紀孝廉愣了愣:“在西北。”
    “明麵上我們是斷了關係的,沒有通過信。”
    “不過悅悅一直有請人幫忙照看,怎麽了?”
    葉舟山搖搖頭:“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問問。”
    紀孝廉被提起父母,情緒低落了些。
    他也很擔心,但沒辦法,父母不讓聯係。
    除了從榮永悅這裏,他得不到父母的半點消息。
    葉舟山沒再說什麽。
    看了眼閨女,小東西說了之後,就好像忘了這回事,窩在紀孝廉懷裏,啃臭腳丫。
    葉舟山……
    這事應該是不急的。
    西北,昏暗狹窄的窯洞裏。
    紀家夫妻死氣沉沉躺在炕上。
    旁邊身形枯瘦,滿臉皸裂的老人,顫巍巍的端著一個破碗,破碗裏,是混濁的水。
    “老紀啊,你們喝點吧,人啊,活著才有希望。”
    紀父轉了轉眼珠子,看向老人。
    動了動唇,發出嘶啞暗沉的聲音。
    “老錢,不用了,沒了,都沒了。”
    “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啊。”
    “代替我們,把我們沒等來的光明,等來。”
    錢禮鼻頭發酸:“老紀,人死不能複生,你們這樣,小紀知道了也會難過不安的。”
    “喝點吧,活下去,才能等到出去那天,才能查清小紀到底出了什麽事啊。”
    紀父微不可見的搖搖頭,不再開口。
    錢禮歎息。
    自從紀家夫妻收到兒子已經身死的信後,就鬱鬱寡歡,一心等死。
    不吃不喝的躺著,沒了念頭。
    人啊,最怕的就是沒了念頭。
    他們是同來這裏的人,朝夕相處近十年,是真不忍心看他們就這麽去了。
    錢禮是個學者,四肢不勤,弱不禁風,要不是紀家夫妻幫襯,他活不到現在。
    可現在紀家夫妻有事,他什麽都做不了,老人難受得心口揪疼。
    “還在磨嘰什麽,趕緊滾出來上工。”
    拿著鞭子的人,將窯洞外的黃土抽得滿天亂飛。
    惡劣的叫罵傳進洞裏。
    錢禮趕忙放下碗,顫巍巍走出去。
    “李監工,我這就去上工,隻是老紀老兩口實在下不了炕,就讓他們歇歇吧,他們的活,我來做。”
    回應他的是重重的一鞭子。
    “老不死的,還把自己當個人物呢,你做,你做得了嗎?”
    “資本敗類,慣會偷奸耍滑,躺炕上裝死騙老子,當老子吃素的。”
    “別說你沒死,就是死了,今天也得給老子下地。”
    一腳踹開錢禮,揮著鞭子朝紀家夫妻抽過去。
    ……
    “呼……”
    民生大隊,知青宿舍。
    紀孝廉從噩夢裏驚醒。
    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夢到父母。
    夢到他們滿身是血,奄奄一息。
    眼睛裏是絕望和痛苦,嘴唇張張合合,似在說什麽,他聽不見,看不清。
    做這個夢,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葉舟山問起過的緣故。
    起身到院子裏洗把冷水臉,清醒清醒。
    卻發現院子裏正坐著幾個人。
    是隔壁屋子的知青,一個個臉黑如墨。
    紀孝廉愣了一瞬,聽到屋子裏的動靜,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在院子裏。
    紀孝廉……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也到葉舟山家借住。
    這個知青點,太晦氣。
    一連幾天,小福滿都鬧著要上山玩。
    葉舟山和藍青霜沒空,忙著秋收,隻能榮永悅帶著去。
    小家夥一個勁往深山跑,怎麽勸都不聽。
    每天還往家帶被她摳得稀碎的雜草樹根,寶貝得不行,誰都不讓碰。
    榮永悅樂得寵她,每天扛著個小泥人上下山也不嫌棄。
    直到她聽了葉舟山的話,派人往西北查看消息,得到回信後。
    “我草他大爺。”
    家裏,隻有榮永悅和葉舟山藍青霜夫妻,以及小福滿。
    榮永悅看完來信後,直接踹碎了一根凳子。
    喝奶的小福滿被嚇得,嗆得狂咳,小臉都咳紅了。
    榮永悅暗自愧疚,從藍青霜懷裏接過小福滿拍。
    “乖寶,姑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不怕啊。”
    小人咳得眼淚汪汪,小胖手抹了抹眼睛,又去拍榮永悅愧疚的臉。
    “啊啊啊……”
    【姑姑好,不怪。】
    【姑姑不生氣,藥藥,福滿有藥藥。】
    小人掙紮著從榮永悅懷裏下去,四肢並用,去牆角扒拉她從山上帶回家的泥渣渣。
    “啊啊啊……”
    【藥藥,楚爺爺藥藥,姑父爺爺奶奶好。】
    小人說話顛三倒四,三人卻聽得分明。
    榮永悅一時不知道怎麽反應,顯然,她對福滿的能力,認識還不全麵。
    葉舟山問:“信裏怎麽說的?”
    榮永悅直接將信給葉舟山看,帶著福滿,把她那堆寶貝垃圾用東西裝起來。
    信很簡短,大致意思是,紀父紀母得了紀孝廉身死的消息後,日漸消沉,鬱鬱寡婦,還被人惡意刁難。
    前些天被人打得渾身是傷,斷了肋骨傷了內腑,如今怕是不行了。
    這事,要不是她要求那邊幫忙照料的人去查,還被蒙在鼓裏。
    所以,她肯定,有人故意針對紀父紀母,並且防備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