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此間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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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睛一看,來者不正是那日鬧事的白袍領頭嗎!
    想到這場無妄之災皆因此人所起,陳平安心裏的怒火便如滔天烈焰,灼的他目眥盡裂。
    先前苗統領去了一趟陳家村,找了一圈沒發現那個小畜生的蹤跡,又懼又怕,大罵這小畜生真是沒種,竟再沒出現過。
    搜尋了大半天,隻得打道回府,去地牢抓幾個村民好好‘審問’一番,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麽。
    這剛進前廳,便看見金銀財寶成堆鋪滿了地麵,基本都是他搜刮來的。心裏納悶著呢,難道財爺那頭豬又犯什麽抽抽,怕發黴?準備把家產拿來太陽底下曬曬?
    撇下種種疑問,他四處張望起來,卻見不遠處有個灰頭土臉的少年雙目通紅瞪著自己,隨即打量了一番,直到見其腳下放著幾箱財寶,心中有所明悟:
    “原來這些是他搬過來的...以那頭豬多疑的性子,此人定是他親信無疑。可我跟著他這麽久,身邊的人我都知曉...這小哥打扮邋遢了點,模樣如此俊俏,不會是...”
    想到這,苗統領頓覺得某處一緊,渾身哆嗦了一下,試探道:
    “這位小哥,您是主子的...男寵?”
    陳平安臉漲的通紅,差點沒被這句話給送走嘞!但一想到要靠他開門,還是故作鎮定:
    “怎麽稱呼?”
    “在下姓苗,統領主子的眾多手下,你喚我苗統領便可。”
    “聽說你抓了一群人...財爺讓我來看看他們。”
    “哦哦,主子這就要拿人練手了啊,人就關在前麵的地牢,這就開門。”
    說完,便從懷裏掏出一枚精巧的鑰匙,對著麵前幾塊略顯鬆動的地磚搗鼓了一番,輕車熟路的向上一拉,揭開了地牢的大門,露出一個燈火昏暗的洞口。剛一打開,陣陣嗚咽聲從其下傳來,惹得苗統領眉頭緊鎖,唾罵道:
    “他娘的,又不消停了,看我不打死你們。”
    “你經常打他們?”
    “打!不打他們怎麽知道怕!哭爹喊娘的,吵得老子耳朵生疼。”
    陳平安怒極反笑,抬手撫額,細碎的陽光印入眼簾,他的眼眶漸漸濕潤了起來。
    先前從韓虎口中得知,鄉親們死了小半,當時的他已是心如死灰,悲痛欲絕,一門心思隻想去宰了財爺和那‘苗統領’來慰藉枉死的冤魂,再救出剩下的人托付給鎮長,自己便從此逃亡天涯來應對財爺背後勢力的追殺。
    沒想到卻忽略了新手大禮包裏藥浴和藥丸的效果———自己已經改頭換麵,變了個人!
    再見之時,二人皆沒認出自己!而他更是在與財爺驚心動魄的交戰中,坐實了‘血雨樓’刺客這一身份...
    唉,事已至此,當以不變應萬變!
    “咱倆一起下去?還是你在這等我?”
    苗統領沒等到回應,回頭一看少年竟不見了蹤跡。
    正納悶呢,忽然驚覺脖子一涼,血如泉湧,再無知覺!
    在其身後,陳平安顯了身形,他運轉八步趕蟬猛的一閃身,手起刀落下,隻聽‘喀嚓’一聲,苗統領人頭便應聲落地,在滿是金銀財寶的地上滾了幾圈,沒了動靜。
    ‘嘀嗒嘀嗒’
    那匕首上的血滴落在地上,仔細一看,正是從財爺身上搜到的那把。
    苗統領到死都沒想明白,財爺的‘男寵’好端端的為何要了自己的命,也想不到,殺自己的,竟是當初那個賣黃豆的小販!
    “終於...結束了...”
    ...
    財爺府邸門口。
    快馬加鞭跑來的鎮長,上氣不接下氣,顫抖著用手撐在幾近綿軟的雙腿上,才沒癱倒在地上。身後跟著的譚頭兒還有魯達那憨憨倒是臉不紅氣不喘,但二人皆是麵色凝重。
    深深吐了幾口氣,鎮長這才抬首望向那位俊俏少年郎。
    隻見少年郎雙手環抱在胸前,隨性的斜靠在財爺府邸前的門框上發呆。
    “你在等我?”
    少年郎這才稍稍回過神來,生硬的吐出了一個音節:
    “對。”
    “我來了。聽魯達說,你殺了財爺...”
    “對,屍體在裏麵。”
    “那陳家村的人呢?”
    “都在前廳的地牢下,都傷的不輕。門已經開了,現在去救還不晚。”
    譚頭兒和魯達聞言雙雙往前廳跑去,鎮長卻依舊站在原地,晃了神。
    “...你不是陳平安...吧?”
    “是與不是重要嗎?”
    活了這麽大的歲數,雖說地界偏遠,也算是見過幾個像模像樣的少年才俊,但如眼前這般...實力超群,高深莫測的少年郎,還是頭一回碰上。
    想到這,鎮長吞了吞口水,道:
    “那陳平安呢?”
    “早被財爺的手下追上殺了。咽氣之前遇上我,便好好送了他一程,也借他的身份來探一探路。”
    “...少俠當真好謀算。”
    少年郎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又雙唇微啟:
    “此間事情已了,找你過來是有事要交代。”
    “少俠請講。”
    “財爺的不義之財,我全放在前廳了,待村民好些了再交付於他們...就當是陳平安留給陳家村的。”
    “那本官在此替陳家村的村民們謝過...陳平安了。”
    忽見府裏傳來了吵雜的動靜,二人豎耳傾聽:
    “老爺死了?太好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
    “小戴...先前你說的話兒...可還作數?”
    “那!那是自然!明兒我就帶你回家見公婆!”
    “死鬼~人家還沒答應你呢...”
    ...
    “什麽?大人死了?你...你想幹嘛!”
    “譚捕頭,就是他!我瞧見他替姓苗的做了不少壞事哩!還有韓虎!”
    “你你你!休要栽贓...嗚嗚,別打了饒命啊...”
    ...
    “啊!!!快來人啊!柴房有人死了!”
    “...這不是韓虎那畜生嘛!嗬忒!死的好!”
    ...
    “可憐的二麻喲,你這個傻孩子,可遭了老罪了!以後跟著我們吧!隻要咱家有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你和虎子!”
    “二麻這孩子從小沒了爹媽,能跟著你們家過我也算放心了。”
    “村長誒,您這一身傷可得走慢點!”
    “不打緊!快些統計死者...那邊的小夥子,麻煩替我去村裏尋尋黃家的孩子...”
    “魯達!你救人不會先看一下周圍嗎!我都要被你撞飛了!”
    ...
    “裏麵要亂成一鍋粥了,鎮長大人快些進去幫忙吧。”
    老者連連頷首,路過少年郎身旁時,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你要走了?”
    “嗯。”
    “好吧...不管怎樣,你替百合鎮的百姓除了禍害...少俠之恩,老夫...銘記於心!”
    說完便衝少年郎彎腰拱了拱手。
    “...任務而已,不必言謝...錢財方麵,給無辜喪命之人的家屬多分些吧!好生安置他們...我還會再回來的!”
    “此乃本官職務所在,少俠請放心。”
    …
    “夢過陽關向誰說,生涯心事已蹉跎。”
    少年郎遠去的背影蕭瑟又孤寂,夕陽餘暉下,卻隱約透著溫暖的光圈。
    “記好了,殺人者,血雨樓,夢生也!”
    清冷的聲音幽幽回蕩在鎮上,聽見的人們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尋著來源何處。
    府邸內。
    鎮長捋了捋胡子,目露讚歎:
    “好個‘夢過陽關向誰說,生涯心事已蹉跎’,夢生,夢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