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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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出了豫州地界,途徑之處肉眼可見變得荒涼許多。
連官道上的驛站都相隔甚遠。
偶爾遇見那身掛行囊的百姓,皆是用稀奇的眼神打量這一隊人。
再往北邊走可就要到赤嶺呢!
以往除了那些討生活的商隊外,何曾見有人主動往那邊去過?
沒見他們自己都拖家帶口,混在南遷的流民中,企圖能以此逃離邊關戰火。
那些帶著手銬腳鐐的犯人與佩刀官差還好理解,可後麵那一車車,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卻眼神發亮的婦人孩子,便真真叫人看不明白。
抵達青陽鎮外。
為避免麻煩,蔚達下令繞城而行,約莫走了十餘裏路,方才喝停隊伍。
遙望著不遠處的小山包,以及近在眼前的茶棚,蔚達皺了下眉,揮揮手,把老張喊來。
“若我沒記錯,此處是否該有一間驛站?”
老張早就在盤算著,立馬點頭:“沒錯,確實是這裏!我還納悶著,咋就變成了茶棚?”
“許是地方太偏,早就拆掉了吧。”趙四在後麵嘀咕了句。
他們這些人可不是專司押送流放犯的,上一回來都是兩三年前。
此處人跡罕見,想來定然不夠富裕,地方官員為節省開支,拆掉些驛站亦不是多新鮮的事兒。
蔚達仔細打量兩眼。
見那草棚頂被壓得厚實,門口一塊略略泛黃的招子,上書有“茶”一字,下角垂著塊褪了色的紅布,在風中擺動著,像是有些年頭。
茶棚裏麵,一對老夫妻坐在土灶後,無聊地打起盹兒。
旁邊,燒開的熱水在寥寥白煙中,發出沸騰的呼呼聲。
他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既無驛站,便在此稍作修整,口糧可省,水不能缺,去問問老人家,何處能打到井水吧。”
一行人便繼續往前走。
等到沈春行被從車廂內喊出去時,已經有好些人在茶棚裏落座,點上些吃食。
當初被宣流放時,朝廷並無直接派人抄家,他們雖沒有沈家準備的齊全,可該帶上的家私是絕不會忘。
這一路上雖未像蔣家那麽出手闊綽過,可如今眼看快到了地方,犒勞一下五髒廟還是可以。
“你以後少跟那人待在一起,孤男寡女,他不在乎名聲,你一個姑娘家得顧啊!”
八歲孩童裝老生,隻能引得沈春行發笑。
她故意逗沈鳴秋,“我一個當丫鬟的,有啥好顧忌?”
沈鳴秋苦口婆心,“所以啊,咱為啥要當丫鬟?那當官的小白臉再好,也沒法給你一個體麵……”
沈春行瞥眼在裝水的老嫗,笑了下,“這可說不準,萬一你姐我道行深,把那小白臉哄得五迷三道,成功上位當主母呢?”
沈鳴秋……神情扭曲,也不知想到些什麽,狠狠踢了腳馬車輪子,陰著臉走了。
“發生何事?”感受到震動的薛永安探出頭。
“沒啥,我弟嫌棄你太白,看起來像弱雞。”沈春行把他的頭按回去,指指對麵,“好戲要開場了,你先別出來。”
薛永安下意識摸摸臉,又看眼裸露在外麵的手腕,確實如女子般白皙……他默默坐回車廂,慶幸般舒了口氣。
還好被貶來邊關!
此地足夠貧瘠,日曬又足,想來不用多久便能擺脫小白臉的嫌疑!
——
“咱家行李多,你在這裏看著吧。”沈春行把楊一攔下。
已經走出去幾步的刁氏聞聲頓住,回頭望眼,又掃掃在幫眾人倒茶的老翁,警惕問道:“怎麽,這地方不對勁?”
“有點,但不礙事,”沈春行沒有隱瞞,隨意解釋句,“青陽鎮到赤嶺關間,一路上都無城鎮,官道上自有驛站可歇腳,小道嘛,行商者貨物眾多誰敢冒險?在這地方開茶棚,挺有想法啊。”
她朝前麵望去,見有人在詢問取水的事,心中了然,官差們未必沒察覺到異常,更多的是將計就計。
先前在山間巧遇那村落時,亦是這般行事,蔚大人雖有勇有謀,可統軍風格略顯單調,以後到了赤嶺……隻怕非是一帆風順啊。
“回稟官爺,從這兒到赤嶺,沿途皆無活水源,若您等願勞累一番,可隨小老兒回村裏取水。”
從老翁口中得知情況後,蔚達沉吟片刻,笑說:“如此便麻煩老丈,我等與你一同前去。”
老翁驚訝地張大了嘴,“這麽些人一起?其實分出兩三人便足夠了……”
帶兩百來號人回村裏,他得懷疑究竟是誰想搶誰!
蔚達還未應聲,駱金枝剛好從兩人身旁路過,當即搶著道。
“此等小事,何需眾人一起?我看就勞煩兩位官爺……再帶上我家丫鬟吧。”
她臉上笑意盈盈,眼底卻閃過抹狠意。
這些天。
那棄子與沈家丫鬟幾乎同進同出,堂堂縣令,竟為了幾個流放犯洗手作羹湯,當真可笑之極。
起初駱金枝很高興。
這消息隻要傳回京中,薛永安的名聲定然受損,她的任務便算是完成大半。
可越往後。
當發現薛永安竟讓茂平清點行囊物資,並把最值錢的家私都移到馬車上去後,駱金枝隱隱感到絲後悔。
先前她那般逼迫,薛永安都不曾與自己翻臉,如今暗暗著手奪權,定然是受了沈家那丫頭的攛掇!
若真讓人安全抵達赤嶺,隻怕自己很快會被找借口清出門外!到底是夏淵國最年輕的進士,誰還能真把他當個啥子?不可不防!
眼下天賜良機,駱金枝當然要好好把握。
此地偏僻,出了什麽意外都不意外,那老翁要把人引走,若是生著什麽歹毒心思,便剛好如了她的意,若不是……她也可將其變成是!
“我是老爺的丫鬟,可不是管家娘子你的丫鬟,眼下雖還未入府,該有的規矩卻也不能亂吧。”沈春行語氣淡淡,掃了眼臉色難堪的駱金枝,忽又一笑,“不過為了老爺,以及大夥兒,我還是願意走這一趟。”
她若不走,戲該如何唱下去。
“老三,吃飽了便帶他們回去車上,我離開片刻,薛縣令那兒,你替我盯著些。”
剛吃了一碗茶水的沈鳴秋,聞言差點沒把碗砸了。
他恨不得給那老色鬼一刀!
竟然還想讓自己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