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驚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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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心似玉!
    第二百二十九章????驚變(上)
    “哥哥再講!”徐嗣誡黃鸝鳥般婉轉的聲音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
    “講什麽?”諄哥的聲音溫和,順從。
    “講搬家!”
    就是孟母三遷的故事。
    “講梨子!”
    就是孔融讓梨的故事。
    “講睡覺!”
    就是黃香溫席的故事。
    十一娘在一旁飛針走線,聽著孩子們稚嫩聲音,心情前所未有的安寧、平和。
    “誡哥。”她抬起頭來笑盈盈地望著徐嗣誡,“哥哥累了,你去倒杯茶給哥哥。”
    “嗯。”徐嗣誡一骨碌起身下炕。
    “不用,不用。”諄哥連連擺手,臉孔微微有些紅。
    坐在炕前小杌上做徐嗣誡做春裳的濱菊忙放下手中的針線,一麵抱了徐嗣誡,一麵笑道“奴婢去倒杯茶來就是。”
    “讓誡哥去吧!”十一娘笑道,“他把哥哥鬧得口幹舌燥的,去幫著哥哥倒杯水來又有何妨。”又囑咐濱菊,“你也跟著去,小心別燙著。倒溫水來就行,不用沏茶。孩子喝茶喝多了不好。”
    她隻是想告訴徐嗣誡懂得“感謝”。
    濱菊隻聽說家裏沒錢所以留茶葉待客的,沒聽說喝了茶不好的。但十一娘的話她縱然心有困惑也不會違反,笑著領徐嗣誡去倒茶。
    十一娘就低聲問諄哥“知道勤哥他們都在搞什麽鬼嗎?”
    諄哥搖頭,表情有幾份苦澀“不知道。我去了,他們就不說話了……”
    所以這幾天就往十一娘這裏跑。
    十一娘想了想,笑道“要不,你等會悄悄去瞧瞧。”
    “悄悄瞧……”諄哥目瞪口呆地望著十一娘,顯然對她的提議很是震驚。
    “是啊!”十一娘笑著,“與其在心裏瞎琢磨,還不如想辦法把事情弄清楚。說不定,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人與人之間不怕有矛盾,就怕不溝通,在背地裏互相亂猜。
    諄哥猶豫著,眼底卻露出幾份躍躍欲試,再給徐嗣誡講故事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讓徐嗣誡很是不滿“……錯了,錯了。黃香睡覺。”
    是說給父母暖被的是黃香,而不是諄哥口誤的孔融。
    十一娘笑著抱了徐嗣誡“哥哥講累了。誡哥給我們講一個吧!”
    徐嗣誡有些捏扭“我不會!”
    “講搬家的故事。”他聽這個故事聽得最多,十一娘笑道,“我們都想聽誡哥講搬家的故事。”
    徐嗣誡小臉微紅,顯得有些興奮,稚聲稚氣地道“有個孟子,他不聽話,他要搬家。他還不聽話,他又搬家……”長了的句子含含糊糊說不清楚,可聲音婉轉悅耳,又按照自己的理解說出來的,童趣十足,大家聽著都忍俊不住地笑起來。
    十一娘就看了看自鳴鍾,對諄哥道“現在是申初。我們申正過三刻往太夫人那裏去……”
    意思是說,他如果想去徐嗣勤那裏看看,有一個半時辰。
    諄哥猶豫著。
    抬頭見十一娘含笑的眸子裏盛滿了鼓勵。又想到徐嗣勤、徐嗣諭和徐嗣儉在一起交頭接耳的樣子,想了想,終是點了點頭。
    十一娘笑著喊了琥珀進來,把情況大致說了說“……你陪著四少爺去趟大少爺那裏。小心別磕著碰著了。護著四少爺別惹了閑氣,免得讓人看了笑話。”又吩囑濱菊,“你也跟著一起去。有什麽,也好幫襯幫襯琥珀。”
    她把“陪”字咬得比較重。
    年節下,人來人往,又謠言四起,太夫人不放心住在外院的徐嗣勤和徐嗣諭,讓他們搬到了麗景軒。既然不想讓諄哥知道他們在幹什麽,身邊的丫鬟肯定會隨著主子的心意去攔諄哥的。加之諄哥年紀小,他們十之八九不會有什麽顧忌。
    十一娘說這話實際是在告訴琥珀,一是讓她見機行事,要幫著諄哥把這件事弄清楚。二是要護著諄哥的安全。如果那些丫鬟們出麵阻止,最好不要起爭執。畢竟諄哥是主子,那些人下人。如果鬧開了隻會失了諄哥的體麵,讓人覺得諄哥壓不場麵。
    十一娘這樣也是有用意的。
    諄哥性情敦厚,溫順乖巧,一方麵是個性使然,一方麵也是環境造成的。他這樣,做個閑散的富貴人再好不過。可要是做永平侯卻略嫌溫潤有餘威嚴不足。現在最要緊的是培養他的自信心。他既然很想知道徐嗣勤等人回避他的原因,不如讓琥珀陪著他去查一查。一來可以練練他的膽子。二來琥珀是自己的貼身的丫鬟,人又機靈,那些仆婦不看僧麵看佛麵,多多少少會給她一點麵子。可以保證這件事的成功率。萬一這件事進行的不順利,琥珀也可以想辦法圓場,維護諄哥的尊嚴。當然,最好的結果是一切順利,增加諄哥的自信心……
    至於讓濱菊去,是給琥珀找個幫手。
    琥珀聰明伶俐,與十一娘配合默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著曲膝應“是”“夫人放心。四少爺有意去一趟,自然是要弄清楚,又要客客氣氣的。”
    十一娘見她明白了,笑著點頭,親自幫諄哥披了鬥篷“悄悄地去。誰要是敢不聽話,你就拿出少爺的樣子來。”
    有時候,人與人相處就看誰更有氣勢。
    而諄哥所受的教育卻是要與人為善,謙和有禮。聽著不免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萬事都有個開頭,經曆了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
    十一娘沒有做聲,隻是笑著幫他係了鬥篷。
    徐嗣誡看著卻嚷著要跟著去。
    諄哥很高興。
    有人作伴,他膽子也大一些。
    眼巴巴地望著十一娘“讓五弟也和我一起去吧!”
    就是要他一個人去麵對。
    十一娘佯做神色黯然的樣子望著徐嗣誡“你去了,我豈不一個人?”
    徐嗣誡看了看諄哥,又看了十一娘,輕輕牽了十一娘的手“哥哥快回來,講故事。”
    諄哥有些失望,轉念想到要悄悄去打探徐嗣勤他們在幹什麽,又有了冒險般的憧憬,馬上把這小小的不快拋在了腦後,由琥珀陪著去了徐嗣勤那裏。
    十一娘就和徐嗣誡講故事。
    他聽得津津有趣,暫時忘記了諄哥不在的孤單。
    自鳴鍾在申正時刻響起,諄哥的腳步就踏了進來。
    他神色飛揚,滿臉喜悅“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們去幹什麽了?”他高聲叫嚷著,顧不上脫鬥篷,跑到十一娘麵前“母親,我知道大哥和二哥要幹什麽了?”
    “是嗎?”十一娘笑盈盈地望著諄哥,眼睛卻瞥了一下緊跟著諄哥進來的琥珀和濱菊。
    兩人都微微頜首。
    “哥哥,哥哥。”徐嗣誡高興地和諄哥打招呼。
    諄哥握著他的小手,眉飛色舞地對十一娘道“他們商量著去走百病。”
    元宵節,有黃昏後到摸門釘,走百病的習俗。那種場合,男女混雜,良莠不齊,常有小姐被拐、孩子丟失的情況。別是像徐家這種人家,就是羅家,僅出於安全角度的考慮,也不可能讓未出閣的小姐或是夫人、太太們去走百病。當然,男孩子的限製要小一些。如果想去,帶了小廝、護院跟著就行了。
    他們有必要回避諄哥嗎?
    除非是想丟下小廝、護院單獨行動。
    十一娘很是困惑地幫諄哥解了鬥篷。又見他臉紅撲撲的,摸了摸他的背心,見沒有出汗,這才放下心來。
    “琥珀姐姐和濱菊姐姐都好厲害。”諄哥的情緒顯然還沉浸知道了徐嗣勤等人秘密的高興裏,任由她擺布,說話的時候兩眼亮晶晶的,“我們悄悄從後門進去,看門的小丫鬟跑去報信,被琥珀姐姐叫住,說他慌慌張張張,不成體統,狠狠地訓了一頓。濱菊姐姐卻趁機帶著我去了正房。守在門口的丫鬟突然看到我們,怔了半天才進去稟告。待大哥、二哥和三哥迎出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進了廳堂。我就直接問大哥,你們商量什麽事,也不告訴我一聲。大哥支支吾吾不做聲,濱菊姐姐就說廳堂裏冷,到內室去坐。大哥有些猶豫,二哥卻笑著領我們進了內室。”說到這裏,諄哥咯咯笑起來,“濱菊姐姐一進內屋就問大哥,是不是想扮了小廝偷偷溜出去玩?大哥、二哥和三哥當時都傻了眼。”
    十一娘也有些傻眼。
    濱菊是怎麽知道的?
    “我一眼看見了內室衣架上搭著的幾件小廝們穿的青綢長袍。”濱菊掩嘴而笑,“您不記得了。那年您也曾經讓我給您弄了件這樣的長袍。”
    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十一娘不由訕訕然地笑。
    當年她以為自己可以出去看看。誰知道,卻是連垂花門的邊也沒有摸著。要不是見機,隻怕就會被人當場給逮住。
    “那後來怎樣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她也不想提當年的事。忙轉移了話題。
    “大哥支支吾吾的,”諄哥眉眼帶笑,“二哥就承認了,說是想元宵節的時候去走百病。不想身後跟一大串人。想自己去。”
    琥珀笑著抱諄哥上炕,幫他脫鞋。
    “難怪他們要避開你。”十一娘笑道,“你年紀小,他們肯定是怕到時候照顧不到你。”
    如果他們真的是想出去玩,那被太夫人捧在手掌心裏的諄哥還真不能帶——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有什麽事,誰擔起這個責任。
    “二哥也這麽說。”諄哥嘟著嘴,神色怏然,“還說去年就有人家丟了孩子……卻帶三哥去!”還是有幾分不甘心。
    “還是不去的好!”濱菊笑道,“我小時候就聽說有人走百病走丟了。”
    諄哥欲言又止,怏怏地任琥珀抱了他上炕,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興高采烈。
    ※
    今天隻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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