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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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別鬧了!!
    趙培新雙腿發軟,聲音發抖“波波對小姐的意義重大……在小姐二十歲生日那天,老爺將波波送給她作生日禮物,後來不到半年老爺就去世了……”他想趕快聯絡小姐,可是她的手機關機,可能是沒電了,這下怎麽辦?
    “我看……我們先走一步好了。”阿櫻和阿美同時想到同一件事——萬一江小姐決定收回資金,動物之家的夢想不就毀於一旦?如果那悲劇注定要發生,她們可不忍心親眼目睹。
    眼看大家都要逃跑,蔡孟堂也想找個避風港,低聲向盧文欽問道“盧大哥,我可不可以借你家睡一晚?”
    “盡管來吧!房間隨你挑,隻要別挑我那間就行。”
    眾人放輕腳步,一個接一個地離開,轉眼間整棟房子裏隻剩下楊迅。他醉得沒發現身旁已經沒半個人,仍在睡夢中輕吟“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波波,等等我!”
    當江雪蓉飛車來到“護生獸醫院”前,發現屋內燈光昏暗,似乎暗示著不祥的預兆,她不敢多想下去,隻是猛按電鈴,“開門!快開門!”
    “誰呀?”楊迅連滾帶爬地跑下樓,打開門發現是江雪蓉,“咦,你終於來啦?可是大家都走了,不曉得為什麽?”
    “走了?”雪蓉誤解了他的話,全身忽然發軟無力,“你說波波走了?你竟敢在我還沒見到它之前就讓它走了?”
    一路闖紅燈、踩油門,在她慌亂的腦中不是沒想過,或許今夜將是她和波波最後相處的時光,可是……至少得讓它在她懷中閉上眼睛,她才能心甘情願送它最後一程,否則叫她怎麽舍得、怎麽放手?
    “波波?”楊迅敲了敲腦袋,想了半天,這才想起好像曾經打過這個電話,“它沒事,我隻是跟你開玩笑。”
    “開玩笑?”她睜大眼瞪住他,決定先確認事實。她大跨步走進醫院,拿出手機打給趙管家,“叫波波來聽電話!”
    “小姐?”趙培新嚇得魂飛魄散,“是、是!”
    幾秒鍾後,雪蓉聽到波波打呼的聲音,確定它真的還活著,二話不說立刻甩上電話。現在她要嚴懲的是楊迅這家夥!
    凝視住他的雙眼,她冷冷地問道“為什麽騙我?”
    “我忘了……”他被她瞪得渾身打顫,“可能喝太多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她先做個深呼吸,準備充分才開罵“不管有天大的原因,你好歹是個獸醫,怎能用寵物的生死來欺騙客人?難道你不明白波波對我有多重要,否則我為何忍受你的粗魯無禮,每個周末都帶它來做全身檢查?”
    “對不起、對不起!”楊迅除了鞠躬道歉外沒別的選擇。
    “你去死!”先前的惶恐焦慮全在這時爆發,管他什麽淑女風範、優雅氣質,她現在隻想打得他滿地找牙。
    她發狂地揍他,武器包括指甲、皮包、高跟鞋,對普通人來說可能受不了,但楊迅天天跟動物相處,早習慣被抓、被咬、被反擊,這種小場麵不算什麽。
    等她發泄夠了,靠在門邊喘氣,他才彎腰撿起她的高跟鞋,“呃……你的鞋跟掉了,要不要我幫你黏起來?”
    “用不著!”餘怒猶存的她隻想逼他吃下高跟鞋。
    “可是你的指甲也斷了,還是消毒一下比較好。”他畢竟是個醫生,不管對象是動物或人都差不多。
    “你這混賬,為什麽不喊痛?你可惡!”哪有被打的人像他這樣?神經遲鈍到了極點!
    “但是我不覺得痛呀!”他誠實以對。
    她氣得頭痛,心想自己為何跟這種人吵架?不如回家睡覺!
    “我懶得理你,我要走了。”
    “別生氣了,我幫你療傷一下,否則我罪惡感很重。”該有的工具他都有,至少得表示點歉意。
    “我不要!”她堅定地表示拒絕,他卻從背後架起她的雙手,像抓狗一樣架到診台上,不管她怎麽死命踢腿,他總有辦法應付她。他先把她斷掉的指甲剪掉,消毒傷口後搽上碘酒,迅速完成,幹淨利落。
    他滿意地對她說“這就行了,乖。”
    雪蓉坐在鐵製的診台上,忽然覺得自己像隻小狗,這到底是什麽狀況?
    “不用你多管閑事!”正想抓起皮包離開,她的肚子卻傳出咕嚕聲,今天她忙得忘了吃晚餐,一直加班到楊迅打來電話,現在肚子終於發出抗議了。
    “你沒吃飯?上來吧!”他自作主張地要抱起她,“鞋跟斷了應該很難走路,頂樓上有很多食物,別客氣。”
    “我自己會走!”她脫下兩隻高跟鞋,索性赤腳爬上樓梯。
    “抱歉,我還以為你是波波呢!”他沒想太多,自言自語,“其實給狗吃烤肉不太好,味道太重對腎髒和消化都是負擔,骨頭也有可能卡到食道或內髒,所以說要用水煮熟,先除掉骨頭才行。”
    雪蓉打斷他的碎碎念“你們剛才在烤肉?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大日子,我一時心血來潮就找大家來慶祝……阿櫻姐、阿美姐、我的房東和學弟都來了,還有趙管家他們做了好多菜,連巧克力蛋糕都有,不曉得還有沒有剩……”他東拉西扯一大堆,就是沒提到重點。
    “我是問你為什麽?說話別吞吞吐吐的,我又想扁你了!”跟在他背後往上走,經過二樓和三樓,她發現裏頭住的都是貓、狗、兔子、老鼠,難道這男人也睡在籠子裏?
    走到頂樓,楊迅打開鐵門,背對著她低聲說道“因為你完成了我的夢……”
    夜風吹在耳邊,他的話像陣呢喃,“什麽跟什麽?聽不懂!”
    “我想說的是……謝謝你讓我的夢想成真……也讓無家可歸的動物有個家。”說出這話花了他不少力氣,感覺全身都熱得要命。
    他的坦率打動了她內心某個地方,望著他高瘦的背影,她竟有種衝動想抱住他,告訴他說他不是孤獨的,有夢的人本身就是一個夢,她就是因此被他吸引著。
    盡管心中百回千轉,她口頭上卻不饒人地說“想不到你這麽有禮貌,平常都一臉凶神惡煞,好像我欠了你多少錢。”
    “我哪有?還不是因為你太臭屁了。”他打開一瓶啤酒快速飲盡,想借酒意掩飾自己的害羞,可惡,他怎麽像個純情少男?
    她坐到涼椅上,神態自若,“你這是對恩人說話的態度嗎?根本是恩將仇報,竟敢拿波波的安危欺騙我!”
    “我已經道過歉,拜托你別再記恨了,上次你逼我穿新的白袍,還送那些毛巾、洗麵奶,強烈打擊我的自尊心,你知不知道?”
    “自尊心值多少錢?傻瓜!”她指著他挺直的鼻子罵道,“像你這麽理想主義的人,就需要我給你震撼教育!”
    “你少念幾句行不行?快喝啦!”他替她打開啤酒罐,又拿了幾串烤肉給她,“你可不可以多吃一點?全身沒幾兩肉難看死了。”
    “你審美觀有問題啊?我這叫身輕如燕、苗條勻稱!”
    “我就喜歡胖女人怎麽樣?你這排骨!”
    “誰管你喜歡哪種女人,關我什麽事,哼!”
    寧靜的月光下,兩人吃吃喝喝、吵吵鬧鬧,也算是一種“和平相處”,不知不覺中,楊迅已喝了三瓶啤酒,眼神炯炯地盯著她。
    “喂!我第一次仔細看你,其實你也沒有那麽奇怪嘛!”
    “我哪裏奇怪了?”愛美的她對自己頗有信心,但是碰到這無厘頭的男人,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否長得很醜?
    他對她綻開笑顏,耀眼而真誠,“以前你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現在卻長在正確的地方,尺寸和位置都剛剛好!”
    “你……你神經有毛病!”從小到大,人人都誇她美麗窈窕、清新脫俗,從沒聽過這種形容詞,她真是被他徹底打敗了。
    “我也覺得我神經有毛病,心情超high的,對了,我們來跳舞好不好?”他拉起她的小手,不管她是否願意,自顧自地踏起舞步。
    仔細想想,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中,這還是第一次邀請女人共舞呢!
    可惜他的舞蹈細胞不太發達,跳起舞像在打拳擊,她隻能搖頭感慨“你怎麽醉成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你不懂,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笨蛋,你踩到我的腳了!”痛死了,她可是赤腳耶!
    “別哇哇叫的,現在氣氛正好……”她的嘴唇粉粉亮亮的,那是加了魔法的口紅嗎?看起來很可口的樣子……
    “氣氛才不好呢!”她的小手被他握得都疼了。
    拉扯之間,兩人重心不穩,一起倒在竹席上,她發現這姿勢很古怪,因為他就壓在她身上,雙手撐在她肩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你看什麽看?我的五官又有什麽問題?”他那專注的眼神讓她不自在極了。
    “沒、沒問題……”他呆呆笑了一下,“其實,我覺得你還蠻可愛的……”
    或許是酒精發酵,或許是月光太美,他居然無法轉移視線,猛盯著她粉色的小嘴瞧。為什麽她常說些難聽的話,卻有那麽誘人的嘴唇呢?
    “少來!”她忽然臉紅起來,“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自相矛盾……”
    她還沒罵完,他已低頭吻住她的唇,輕柔有如夜風吹過,帶來的卻不是涼意而是熱流。
    好柔、好軟,果然和他想的一樣,還有股淡淡幽香,原來這就是她的味道。
    這個吻發生得太意外,雪蓉驚訝到無法動彈,任他舔過她微啟的櫻唇。然後聽他低低笑道“你親起來像隻小貓,真好玩……”
    他竟敢拿她跟小貓相提並論,這分明又是個惡作劇,她氣得破口大罵“你混蛋!我從來沒受過這種侮辱,萬一讓我生氣的話,你休想完成你的夢,難道你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你應該對我恭敬有禮……”
    她的怒斥得不到回應,因為他隨即雙眼一閉,倒在她胸前呼呼大睡,什麽也聽不到了。
    我的老天——怎麽會有這種男人?莫名其妙地吻她,又莫名其妙地睡著,也沒說半句甜言蜜語,差勁透了!
    但是……為什麽她竟會一時失神,忘了抵抗、忘了生氣,看著他的睡臉反而心疼起來?這家夥……實在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