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字數:9579   加入書籤

A+A-


    求求你別鬧了!!
    當晚,硬是被趕鴨子上架的楊迅,終於來到江家的別墅,走向他即將使用的房間,不,該說他即將“被”使用的刑場……
    趙培新站在一旁,略帶憂慮地問道“醫生,你看這房間還行嗎?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請務必讓我有機會改進。”
    “這裏很好……根本就是太好了。”
    望著和五星級飯店一樣的套房,楊迅隻覺頭暈目眩、受寵若驚,若硬要找出美中不足的缺點,就是跟他破爛的背包不太相配。
    聽到如此讚美,趙培新驕傲地挺起胸膛,向楊迅介紹房裏各種設施“小姐吩咐過了,醫生可能需要電視、網絡、冰箱、按摩浴缸,才能在工作之餘好好放鬆。”
    “會不會太誇張了點?”楊迅真怕自己這陣子已經把一生的福氣都用光了。當了一輩子窮人,還真不習慣這遽然的改變。
    “一點都不會!”趙培新用力搖手加搖頭,“醫生是小姐的貴客,我們隻怕你住得不舒服,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你一直住下來。”
    “嗬嗬……”應該不用那麽久,隻要江雪蓉“受孕”即可。想到“受孕”,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放到雙人床上,那兩個枕頭是要給誰用的呀?一幅限製級畫麵浮現眼前,他必須用力搖頭才能甩開!
    “醫生,你怎麽了?”趙培新以為他是累了,立刻體貼地說“請早點休息,有問題我們明天再討論,晚安。”
    房門被輕輕關上後,楊迅把自己丟到床上,生平沒睡過這麽柔軟的床墊,隻怕會失眠吧!唉,他從來不渴望進入有錢人的世界,但為何他會一腳踩進這囚籠呢?
    一早,楊迅自動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筋骨酸疼。睡在太高級的床上,害他一身硬骨頭都不適應,看來要做有錢人也不簡單。
    刷牙洗臉後,楊迅走出房間,看到趙培新正在布置餐桌,對他含笑招呼道“醫生早啊!”
    “早……”楊迅神情茫然地望著四周,幹嗎插了一堆紫羅蘭?不過是吃飯的地方,需要這麽大費周折嗎?
    “小姐最喜歡這種花了。”趙培新若無其事地說著,暗自希望楊迅能記住。
    很可惜,楊迅隻有一個感想——“要伺候她可真麻煩。”
    “醫生,請用早餐。”許月蓮端出西式早點,有沙拉、火腿、煎蛋、吐司、果汁、咖啡等,豐盛程度讓他以為這是所有人的分量。
    “我去叫阿清過來,大家一起吃。”楊迅心想自己是個食客,多少該做點事。
    趙培新和許月蓮大為吃驚,趕忙解釋道“我們不在這裏吃飯,我們都在廚房吃,而且我們早就吃飽了。”
    “是喔?以後我也要在廚房吃。”楊迅眉頭揪起,心想如此不平等待遇太差勁了,他絕對不做踩在別人頭上的人。
    “那怎麽行?”趙培新難得出現強硬態度,“你是我們家的客人,你若不在餐廳吃飯,等於是我們招待不周,會被小姐責怪的。”
    “管她那麽多幹嗎?她不是隻有周末才回來?沒看到就行了。”
    “絕對不行!如果醫生不肯在餐廳吃飯,我就要辭職向小姐謝罪。”
    趙培新這招夠猛,楊迅立刻投降,舉起雙手說“好好,當我沒提過,我會乖乖在這裏吃飯,但是拜托你們別對我太客氣,我承受不起。”
    “請放心,我們不會對你太客氣,但是會非常親切。”趙培新對老婆使個眼色,他們都盼望醫生能就此住下,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
    雖然有了結論,當楊迅一個人在長桌上吃飯,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從小他沒想過要當王子或皇帝,他想做的不過是自己而已。
    用過早餐,他走到倉庫一看,裏麵已煥然一新,許多醫院內的儀器也都搬來了,其中最讓他詫異的是——他的老磅秤不見了,改為一台全新的電子秤!
    “這、這是怎麽回事?”
    “喔,”郭海清剛好扛了計算機進來,回答道“那是小姐訂的,昨天才送來。”
    “好……好樣的!”他就知道,那女人不可能放過任何羞辱他的機會,他還清清楚楚記得初次見麵那天,她對他那些老舊設備有多鄙夷!
    可惜,現在不是發火的好時機,他得跟著開卡車的郭海清,繼續搬家的大工程。
    來到醫院,阿櫻和阿美正在幫忙打包,一看到楊迅便說“醫生,你到現在還能活著真不簡單,裏麵髒得要死,恐怖喔——”
    “我剛才移開桌子,發現裏麵有螞蟻窩呢!”
    “萬物和平生存,本來就是我的理想。”楊迅大言不慚地說。
    “如果跳蚤決定在你身上生存,你覺得怎麽樣?”
    大家一邊說笑一邊搬運,當大家同心協力完成任務時,已是夕陽西下、晚風吹起時。
    “等周末時江小姐回來,看到醫生住在別墅一定很高興。”阿美看著改建的倉庫和花園,發出滿足的歎息。
    對喔!楊迅一驚。他差點就忘了這件事!
    殘酷現實擺在眼前,他不可能摧毀自己的夢,惟一的選擇就是聽那女人的話,乖乖跟她發生關係讓她懷孕。
    這件事對普通男人可能不算什麽,可是對他來說卻是難如登天哪……
    轉眼已到驚悚周末,令人驚心動魄的情節即將上演。
    花園裏,一個男人和一隻小狗正在奔跑,滿天彩霞從雲端灑落大地,照在他們身上更顯耀眼,這畫麵就像張明信片,抓住永恒的一刻。
    “汪汪!汪汪!”波波以狗語表達它的快樂,它真喜歡跑步和玩耍。
    “我要丟了喔!快接——”楊迅踢出腳邊足球,不管多遠、多高,波波總有辦法找回來,它不再是以往那癡肥的肉腳,而是健康活潑的好狗兒。
    當波波咬回小足球玩具,楊迅抱起它稱讚道“波波好棒,真是一隻可愛的小狗,但為什麽你的主人一點都不可愛?”
    “我聽到了。”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
    楊迅嚇得全身一僵,差點把波波摔到地上,猛然回頭問道“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幹嗎偷聽我跟波波說話?”
    “這是我家,我回來還得跟你報告?”她坐到長椅上,眼中閃著趣味,“你玩得那麽起勁,連我走到你背後都沒發現,還對著狗自言自語,我有什麽辦法?”
    “哼!我這叫赤子之心,像你這種不可愛的女人怎麽會懂?”他確定這不是他的錯覺,這女人以欺負他為樂。
    “隨你怎麽說。”她拍拍手呼喚狗兒,波波立刻掙脫楊迅的懷抱,連滾帶爬地跳到她腿上,完全忘了剛剛才和楊迅玩得不亦樂乎。
    “這隻沒良心的笨狗……”楊迅隻能咬牙咒罵,恨恨地握緊拳頭。可惜波波聽不懂人話,隻顧窩在女主人懷裏撒嬌。
    “對了,你還沒給我回答。”她裝作跟波波玩耍,不經意地提出問題。
    該來的總是要來,欠人的也有一天要還,他歎口氣向命運投降,“關於你上次說的事,我……我願意。”
    “很好。”她早料到這結果,心底仍不禁微微顫抖,這麽一來,今晚就可能是他們的“初夜”了。
    “但是你要遵守承諾,讓動物之家永續維持。”
    悲壯的情緒緩緩浮現,隻要動物們有個家,他就算出賣靈魂也值得,更何況她隻是要他的身體,這筆交易太劃算了,他該引以為榮……
    “沒問題。”雪蓉從身邊的活頁夾裏抽出一紙合約,“看完以後簽字。”
    “這什麽?”整張密密麻麻的文字,原來是……他的賣身契!
    條文中詳列他該盡的義務,包括要在半年內讓她受孕,務必盡最大努力,如果半年後仍不成功,不排除以醫學方式培育試管嬰兒。
    此外最重要的是,他必須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探訪權、監護權,換言之,他純粹精子,其餘的不準幹涉。
    雖然他沒想過自己會做父親,但是一旦有了孩子,他怎能壓抑自然泉湧的父愛?為了流浪動物,他能夠做到這地步嗎?
    “反悔了?”雪蓉凝視他變化多端的表情,多奇妙,為何她會看他看得入迷,這張臉究竟有什麽魅力?比不上金城武的帥、周傑倫的酷,卻散發出堅毅的力量。
    “我認了!”他掏出口袋中的筆,立刻簽字。
    她站起身走向他,拿起合約檢查一遍,“晚上十二點以後,我會去找你。”
    “誰怕誰?”他好歹是個男子漢,隻怕她承受不起。
    “到時就知道了。”她唇邊浮現淡淡笑意。
    雪蓉站起身要回屋裏,波波跟在她腳邊跳來跳去,隻有它才能感覺到,在女主人平靜的外表下,心情起伏得多麽劇烈。
    眼看即將上戰場,務必要知己知彼,楊迅火速致電盧文欽,“你現在有沒有空?我要跟你當麵談一談。”
    “除非有更好玩的事,否則休想我離開線上遊戲。”盧文欽身為玩樂大師,絕不肯浪費時間在無聊事上。
    “是這樣的,我……我有個問題想請教……”電話中叫他該如何啟齒?不,就算見了麵也一樣,他隻是個天真單純的小男孩呀!
    “什麽問題?跟女人有關係?”文欽立即發覺詭異之處,楊迅這傻瓜除了動物福利,從不在乎世間俗事,莫非是動了凡心?
    “應該算是吧!”楊迅實在也否認不了。
    “關於男人和女人的事,我家是最佳資料館,你馬上過來。”文欽掛掉電話,隨即翻出珍藏的寶貝,包括各國影帶、雜誌、道具……
    騎上老爺機車,楊迅在十分鍾內趕至盧家,第一句話就是——
    “你得先答應我,幫我保守秘密,千萬別讓人知道我來找過你。”
    “安啦——我還想繼續看好戲,怎麽會讓你的好事曝光?”盧文欽迫不及待地問道,“怎樣,你跟江小姐到底上了沒?”
    “上、上了沒?這種字眼未免太粗俗了吧?”楊迅被嚇得目瞪口呆,難道有經驗的人都是這樣,可以隨便把性愛掛在嘴邊?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盧文欽滿臉懷疑,仿佛嗅到乳臭未幹的氣息,“我知道你的神經一向很遲鈍,但是長到這麽大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
    “什麽?”盧文欽終於聽懂了,一時大驚失色,“你不知道該怎麽做人?你這二十七年來是在做什麽呀?”
    楊迅被罵得灰頭土臉,隻能委屈地解釋道“我……我從小就立誌做獸醫,一心鑽研書本和做實驗,對女人沒什麽興趣,而且我的話題隻繞著動物轉,就算有女人靠近我,不到一個月就把我甩了,害我對女人產生厭惡症……”
    “唉——”盧文欽忍不住歎氣。這男人怎會如此悲情?大好青春不多談幾個戀愛,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總之……拜托你告訴我……該怎麽讓女人快樂?”原本楊迅想問的是怎樣才容易受孕,不過臨時改了口,如果不能讓江雪蓉滿意,恐怕不久就被退貨了。
    “無知的孩子,該是你轉大人的時候了!”盧文欽以同情的語氣說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太好了!楊迅頓感如釋重負,他就知道,經驗豐富的文欽將是最佳顧問……
    “喀啦!”
    三更半夜,房門忽然傳來被打開的聲音,躺在床上的楊迅頓時整個人跳起來。這麽晚了不可能是趙管家,想必是江雪蓉。
    “是誰?”打開燈光,他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果然是害他心跳到快蹦出來的江雪蓉!
    “小聲點,你想吵醒大家?”她拉拉睡袍,佯裝神色自若的模樣,不讓他看出她其實也有些緊張。
    “你來幹嗎?”
    “還用問?既然買了商品,當然要來使用。”
    她上上下下地瞧他幾眼,帶著打量的意味。平常他總穿著白袍,看不出身材很不錯,不隻結實還有肌肉,頭發亂糟糟的模樣也蠻帥的。
    “商品?你說話可真狠!”他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可惡,應該是他對她使壞,但為何他緊張得像個小男孩?
    “不然你要我怎麽說?”奇怪,他幹嗎這麽激動,讓她也變得怪怪的。
    他抓起枕頭抱在胸前,不讓她繼續眼睛吃冰淇淋,“話說在前頭,我……我如果哪裏做得不好,你要給我機會改進,不能找借口毀掉動物之家。”
    “沒關係。”
    他呆呆的,忽然又大叫起來“你剛才說什麽?你是……”
    “不行嗎?”她走到床邊坐下,對鏡自照,嗯,皮膚、頭發、氣色都很好,應該是“受精”的絕佳狀態。
    “怎麽可能?我記得你好像二十五歲了不是嗎?”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比我大兩歲也沒經驗,更何況你是男人!”
    他啞口無言,雙手胡亂揮舞了一陣,才結結巴巴地說“那是因為……因為我不會追女人,就算被追也很快被甩掉,不知不覺就變成一個老男人,可是你……應該有很多人追才對呀!”
    除了家財萬貫,她長得又這麽標致,怎會虛度青春、乏人問津?
    雪蓉不耐煩地回答道“我不是說過了?我討厭那些蒼蠅蚊子,他們隻看中我家的財產,我怎麽可能讓那種男人碰我?”
    “你是不是有潔癖?從第一次見麵我就這麽覺得,你很完美主義耶!”連他的白袍、毛巾、肥皂都要嫌棄,可見她有多龜毛。
    “你知道就好,請你一定要做到最好,否則後果自行負責。”怎麽說她也有期待、也有幻想,究竟第一個男人會帶給她什麽感受?
    “我會努力的……可是你也別太挑剔!”
    “彼此彼此。”她嘴上說得輕鬆,在冷靜外表下,卻藏著一顆慌亂芳心,她需要老天賜給她更多力量。
    既然話都講明了,接著該要實際行動,楊迅忽然手腳不聽使喚,硬生生轉向浴室,“我、我先去衝個澡。”
    其實他已經洗過兩次了,這多餘的舉動隻是想再拖點時間。
    “請便。”她的視線低垂,否則將發現他困窘的表情。
    整整二十分鍾後,楊迅洗了生平最久的一次澡,從頭到腳幹淨溜溜,確定全身都符合標準……不,是江小姐的標準。
    走出浴室,他不太敢看她,囁嚅道“我想還是關燈好了……”
    一片漆黑中,他摸索著爬上床,一路上不知碰到了什麽,惹得她慘叫連連,“你的手壓到我的那個……還有你的腳別亂踩!”
    “別吵!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暫停動作,伸手抓向床邊的台燈,“不開燈不行,否則什麽都看不到。”
    “啪!”一線光芒劃開了黑暗,雖非一清二楚,卻也顯示出輪廓,讓他看到床上的她,隻穿著一件輕薄睡衣,如雲秀發垂在臉旁,似乎想掩飾慌張的表情。
    他握住她的肩膀,低下頭想吻她,卻發覺她雙眼瞪得大大的,有如將被送上神壇的祭品。
    雖然她有雙柔亮的眼,可是……“拜托你閉上眼睛,別這樣瞪我。”
    她立刻閉上雙眼,嘴唇咬緊,臉色蒼白,仿佛隨時會昏倒。
    “你緊張,我也緊張,我們慢慢來好了。”他靠在她耳邊低語,然後才輕輕柔柔吻在她臉上。
    “好癢……”終於,她肯開口說話了,帶著不確定和不了解,據她所知,男人應該都像野獸,為何他偏偏不一樣?
    “我的胡碴老刮不幹淨,隻好請你忍耐了。”他的吻有如細雨,紛落在她發燙的臉上,帶來一種又麻又刺的快感。
    “沒關係……”她非但不討厭他紮人的胡根,還不由自主地說了聲“謝謝。”
    “謝什麽?”他暫停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原本她不抱任何期望,隻求迅速解決,“想不到你這麽體貼。”
    “我也想不到你這麽害羞。”那個傲氣逼人的她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柔弱纖細的她,兩種截然不同的麵貌使他迷惑了。
    “我有什麽辦法?”她噘起紅唇,想起往事就皺眉,“追我的那些男人都像豬頭,有一次我還差點被下藥迷昏,為了得到我家的財產,他們什麽都敢做。”
    “這麽誇張?”他居然有種心疼的感覺,難怪她的脾氣如此古怪,都是被那些爛男人嚇壞了。
    “我不需要同情。”她看出他的情緒轉變,立刻武裝自己。
    “誰要同情你啊?隻是……你這樣子跟平常差好多,看起來……很可愛耶!”如果是在剛認識那時,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會說這種話。
    “用不著討好我!”她不要甜言蜜語,她怕一嚐就上癮。
    “不說就不說,繼續剛才的事總行吧?”
    在這夜裏,他們隻是擁抱著、親吻著,不慌也不忙,仿佛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讓他們無限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