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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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上的一朵玫瑰!
“娟姐,我就是小張。”
好高,夜鈞寰和夜母麵前站著的這個人。看上去身高起碼有一米八,說達到一米九也不為過,總之要比周圍的全部人至少高出一截。他不僅高,還很壯,給人感覺是將寺廟裏的承重柱鋸下一段擺在路中間。背上是一個看起來填滿東西的背包,右手拖著一個大大的黑色行李箱,整一個剛下飛機或者火車的遊客形象。
“小張,張小北是吧?”
“是的娟姐。”
那人遞上一張名片。
“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啊,我是東北來的,娟姐這都知道……不知道你們公司離這裏遠嗎?”
“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總之你跟著我走就好。”
夜鈞寰拿完期末考成績,語文成績與平時差別不大,數學成績相比起上學期有了不小的進步,其實也是夜鈞寰發揮了他的原有水平。值得一提的是,夜鈞寰的物理成績在危險線附近徘徊,雖然沒有差到英語那個地步,但離“你的物理成績差”這個程度也沒多少距離。回家前已經做好挨罵準備,結果是回家後夜母馬上拉自己去接公司的新員工,期末考試的事隻字未提。
沒有更多的其他人了,這個叫張小北的,多半就是所謂的“新員工”。
據說夜父已經在公司,三人前往需要先搭十幾個站的地鐵,再坐半小時左右的大巴。
“嘿!”
“……呃……嗨。”
上大巴時,夜母在車的最前排坐下,中間都已經被坐滿了。於是夜鈞寰選擇坐在後側靠窗的座位,小張則在他的隔壁坐下,並打了個招呼。夜鈞寰不認為自己和他有很熟,但對方似乎十分熱情,招呼隻可能是對自己打的,所以夜鈞寰隻好回了一個招呼。
“不開心嗎?”
“呃?沒有。”
“噢,我還以為是我今晚要住在你們這,你聽了之後不開心。”
“這樣的嗎,我不知道。”
夜鈞寰並未收到類似的信息。
“你現在是上高幾了?”
“我才初二。”
“初二嗎,我看你這麽高,以為你上高中了。”
“高嗎?不高吧。”
夜鈞寰的確在上初二之後長高了不少,但要動用“這麽高”三個字來謬讚未免有些過分。
“你猜猜我多大。”
“多大?二十多歲。”
“二十‘多’,那是‘多’呢?”
“二十九?”
夜鈞寰猜東西向來喜歡往大了猜。
“我這麽顯老嗎?”
“我亂說的。”
“我剛大學畢業,就比你多上了一、二……八年學。”
窗外最多的就是樹、車、路,沒什麽好看的點,因此諸如此類的查戶口話題,夜鈞寰陪小張在大巴上聊了一路,主要是小張在那自說自的大學生活,一直說到到站下車。夜鈞寰覺得自己遲早會經曆大學生活,因此不太留心去聽小張說的內容。
“喲,你們兩個這麽快就聊起來啊?”
“沒有,我剛剛看他不開心,以為是因為我要來你們這裏住才不開心,所以陪他聊聊天。”
小張說完發出那種老實人的憨笑聲。
“哎呀,小張是吧?”
“是的夜總。”
下車走到公司,小張如同見到夜母那樣向夜父遞上一張名片。夜父很壯,可能和小張一樣壯,但不如小張高,可以說是小張的迷你版。不同的是小張雖然高壯,卻是細皮嫩肉的,顯然不像夜父有如此多的人生經曆。
“坐吧小張。”
“好的夜總。”
“哎,不用叫我夜總,沒有那麽厲害,叫我老夜就好……”
夜父夜母小張三人圍著前台唯一一張桌子坐下,聊的似乎就是關於公司或者工作的事情,夜鈞寰對此不感興趣,便走進左手邊的那間琴房待著——這間琴房較大,和其它琴房相比,多了一張類似老師用的辦公桌,夜鈞寰之前在這做完了元旦作業。這回從書包裏拿出的不是作業或者書本,而是筆記本電腦,畢竟剛考完期末考試,準備迎來寒假,自己使用電腦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圖片)
打開電腦收到一條圖片信息,記得十年前這叫作“彩信”。信息是袁音舜發來的,圖片內容是袁柳二人的自拍,拿手機的是袁音舜的右手。根據衣服布料來看,二人之間的距離為零,但這是在冬天,穿夏裝的話兩人之間可能還是會有一些空隙,並非是緊緊挨著的。袁音舜的左手藏在桌子底下,夜鈞寰認為此時這隻手要摟著柳笙言的左肩才完美,不過他倆還暫時不會有這樣的動作吧。
什麽?
袁音舜從這張圖片後沒有其它消息,夜鈞寰出於好奇回複了個“什麽?”。
噢問你拍的怎麽樣
不太好你應該用左手摟著柳笙言的左肩
為什麽
呃為什麽
這樣才像在談戀愛吧你們現在這樣可能叫作有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我的天什麽形容其實想摟不過她應該不肯
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下次再說下次再說
聊天到這裏終止了,雙方都沒再多說什麽。夜鈞寰估計兩人正要開始吃飯,畢竟從背景看照片是在中民新世界的一家餐廳拍的。
“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
門外忽然傳來歌聲,能聽出來是年輕男性的歌聲,歌聲讓夜鈞寰放在鼠標和鍵盤上的手漸漸停下。
“香消在風起雨後,無人來嗅,如果愛告訴我走下去,我會拚到愛盡頭……”
夜鈞寰肯定不是專業的音樂鑒賞家,隻作為普通人來說,方才這幾句確實唱的很好。夜鈞寰走出琴房,鄰近門口的大廳正投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直直地照到夜鈞寰的腳前。
“心若在燦爛中死去,愛……誒……小朋友要不要也來唱一下。”
“他叫夜鈞寰。”
“他哪裏會唱歌。”
“沒事,來唱著玩嘛,我也是唱著玩的。”
小張走下台,把手中的麥克風交給在大廳後方站著的夜鈞寰。換作任何一個大型演唱會,這位粉絲都會激動得尖叫或者暈倒吧。
“我不會唱……”
“都說了他不會唱,你自己唱一下就行,剛好試試我們這裏的麥克風還有音響的效果……誒,你覺得麥克風還有音響怎麽樣?”
“可以的,不錯,比我們大學大會堂的麥克風和音響好多了。”
“是不是真的啊,就我們這裏能和大學比?”
“哎呀娟姐,沒必要騙你……我手機這裏有視頻,你們看看就知道我們大學的設備是有多垃圾。”
夜鈞寰沒有走上前,隻是站在原地遠遠地聽,能聽出來確實很差。怎麽說呢,像是拿雪花屏的電視機和信號不良的收音機炒出的一盤菜,這盤菜還是糊的,就這種水平。
“誒小張,這是你什麽時候的視頻?”
“就大四那年的文藝匯演,我女朋友就是因為我唱這首歌看上我的。”
小張說完又是發出那種老實人的憨笑聲。
“這樣啊,要不你在這裏唱一下,我們聽聽。”
“可以呀,實話跟老夜你說,我最會唱的歌,除了剛剛那首,就是這首了。”
前奏響起,小張右手把麥克風舉到胸口位置,左手微微抬起,咪起眼睛,該說不愧是上過大學文藝匯演舞台的人嗎?這一係列的行為都給予夜鈞寰十分專業的感覺,短暫的前奏過後便進入主歌階段。
“你的手一揮,說要往北飛。愛情被一刀剪碎,我的心一片黑……”
可以說是非常好聽了,夜鈞寰沒聽過這首歌的原唱,站在非專業人士的角度評判,小張的歌聲估計和原唱差不了太遠。這首歌小張一口氣唱了三遍,考慮到沒有現場再找女朋友的可能,小張對這首歌的喜愛程度可見一斑。另外能一連將同一首歌唱三遍而不讓聽眾——夜鈞寰感到厭煩或者膩,這也是夜鈞寰比較佩服的點。
“好了小張,今天先唱到這裏吧,再唱我怕等等物業找上門就麻煩了。”
夜鈞寰望了一眼外頭的掛鍾是十點五十分,不過記得鍾要快上一個小時,實際上的時間應該是九點五十分。
“小張,你跟我過來,看看你今晚要睡哪裏。”
“你也跟著過去看看。”
夜鈞寰被夜母趕著上樓,樓上有兩個房間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兩張床。
“我睡右邊這個房間吧。”
“那夜鈞寰就睡左邊這個。”
“呃,我不是去上次,小區裏的那個地方睡嗎?”
“那個地方是你姥爺睡的。”
記得那個房間的床分上下鋪,即使下鋪較亂,清理了就好。不過想起姥爺是帶病在身,不能和自己在同一間房睡也是正常的。
“要不要讓夜鈞寰幫你把行李箱什麽的拿上來?”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小張說完便下樓搬行李去了。
“你今晚就睡這裏啊。”
“……”
夜鈞寰也默默下樓收拾東西。他此時是很開心的,隻因電腦在自己手中,還不用和夜父夜母住一塊,意味著通宵玩電腦成為可能。現在要做的,是延緩夜父夜母發現自己帶了電腦的事實。再說,最壞的情況,即使電腦被發現收走了,夜鈞寰還有手機能玩。
“老夜,你把大門給鎖了吧,雖然我和小朋友住在這裏,但是樓下的大門還是鎖了比較好。”
“我當然知道啊,還用你說是不是。我現在是去車上給這家夥拿一床被子,不然他沒被子蓋半夜冷死了。”
“誒,要不要我來幫忙啊?”
“不用不用,你洗你的澡吧。”
原來二樓的衛生間帶有淋浴用的花灑,所以可以在公司洗澡。小張也沒有說馬上去洗澡,而是先把自己的行李拿出來,對自己的宿舍——原來不知道作何用處的課室布置一番。夜鈞寰躺在自己單間的床上玩手機,考慮到夜父等等還要拿被子上來,夜鈞寰不急著馬上就把電腦擺出來。
“誒,夜鈞寰……我叫你弟弟吧,你幫我把我書包裏的電腦拿出來,我先去洗個澡。”
“呃。”
這時夜鈞寰剛接過夜父送來的被子上樓。不得不說,翻看別人的書包是一個很大的權力,而且還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夜鈞寰走進小張的單間,打開掛在牆上的藍色書包,把裏麵的電腦拿出來放在床上。電腦當然是手提電腦,但卻出乎意料的輕,比夜鈞寰的電腦輕多了,且裏裏外外透露出高級的感覺。事實上是夜鈞寰家裏的電腦太過落伍,是夜母在夜鈞寰上小學一年級那一年買的。夜鈞寰還想看看書包和行李箱裏的其它內容,這當然不可取,畢竟沒有經過小張本人的同意。為了緩解強烈的好奇心,夜鈞寰轉而翻找床頭櫃,這是這間課室原有的櫃子,現在擺放在床邊才成為的床頭櫃。
床頭櫃上擺著兩盒香煙,arlboro,藍色的盒身,很是漂亮,旁邊是一個火石打火機,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夜鈞寰本不會對香煙產生任何興趣,在他眼裏,抽煙的學生不一定是壞學生,但一定不是好學生。但看見這兩盒arlboro,夜鈞寰倒想試試抽煙是什麽感受,抽煙這回事究竟舒服在哪?不過不是抽真正的香煙——最上方的那層櫃子有一包用於淨化空氣的茶葉。夜鈞寰從自己書包那拿來一張白紙,撕成細窄的紙條,用手指把茶葉碾碎後卷進去,做成一條……茶煙?香茶?……總之是一件不能稱之為香煙的香煙形物品。
“啪嗒”,夜鈞寰貌似是抽煙的天才,一下就打著了火石打火機的火,有些人可是死活不會使這種打火機。抽煙的動作看上去都是一個樣,並且十分簡單的——把香煙叼在嘴裏,再點燃香煙的前端。夜鈞寰照做,眼睛瞟到香煙被點燃後,猛吸一口氣。“咳咳”,隨著兩聲劇烈的咳嗽,一股猛烈的燒紙錢氣味直衝腦門,紙灰似乎充斥了整張嘴,無論怎麽“呸”也無濟於事。夜鈞寰明白賣假煙的人是多可惡了,連忙把那條香煙形物品撇在地上,亂腳把那點火星踩滅。
“弟弟,你想抽煙嗎?”
剛洗完澡的小張進來看到了這一幕。
“不想不想。”
“來一根。”
小張點燃了一支煙盒裏的真正香煙,遞給夜鈞寰。興許是被剛剛那支假煙衝壞了腦門,夜鈞寰顫顫巍巍地接過煙,叼在嘴裏,輕輕吸了幾口。不過最後估摸著煙氣還沒過牙齒這道坎,就被夜鈞寰急急忙忙地吐出去了。
“還是算了。”
夜鈞寰感歎於自己險些墮落成壞學生。小張卻不講究,接過夜鈞寰叼過的煙,塞在自己嘴裏抽起來。
“剛剛跟你開玩笑的,不要抽煙,抽煙不好。”
小張說著這句話,就跟煙盒上印著“吸煙有害健康”一樣可笑。
“呃。”
“我之前都想著戒煙了。”
“然後呢?”
“為了戒煙我就不停地吃瓜子,不停地吃瓜子,然後我就吃上火了。上火不能繼續吃瓜子,我手又停不下來,所以這煙就沒戒成。”
真是個悲慘的故事,夜鈞寰回到隔壁的單間,躺在床上,慶幸自己不抽煙,躺了一會兒,想起來什麽似的,從書包裏拿出電腦。現在差七分鍾到零點零零分,今天怎麽也得玩到淩晨才睡吧?夜鈞寰一邊想,一邊開了一局遊戲。
“在玩什麽呢?”
夜鈞寰以為是夜父進來了,嚇得直接把手機電腦蓋上。
“我覺得你應該先敲門。”
“可是你門都沒扣上誒。”
“那也應該先敲門。”
“好吧,下次下次。”
還是那種老實人的憨笑。
“所以你在玩什麽?”
“沒在玩,呃,我在弄社團的文件。”
夜鈞寰害怕小張向夜父夜母告狀,既然自己持有電腦的事實瞞不住了,隻好說自己拿著電腦是辦正事,並非是在玩。
“你別怕,我不會跟你爸你媽說的。”
“什麽怕不怕的,我真沒在玩。”
“是嗎……你還是你們學校社團的社長嗎?”
“嗯。”
“弄社團的文件,社團的工作多嗎?”
“還好。”
“你說起這個,讓我想起我大學的畢業論文。”
“什麽東西?”
“畢業論文,就是……怎麽說好呢……你可以理解成大學的最後一份作業,交完你就畢業了。”
“那這樣不交不就行了?”
“你在想什麽,不交畢業論文是不能畢業的……我現在電腦裏還有,你要不要看看?”
小張把他的電腦搬了過來,有文章看夜鈞寰是很樂意的,說不定還能指點一番。但是很遺憾,首先是畢業論文的主題關於城市裏常見的鳥類研究;其次是畢業論文的文體說明文,毫無故事性可言,夜鈞寰看完第一個自然段便失去了看完全文的耐心。
“你大學學什麽的,生物嗎?”
“不是,我是航空大學的。”
“航空大學,怎麽會跑去研究鳥。”
“誒,野雞大學是這樣的,為了畢業而畢業。”
野雞大學的學生畢業論文是研究野鳥,是個無懈可擊的結論嗎?
“我還以為航空大學出來的都是開飛機的。”
“並不是,好的航空大學都不一定是,更別說我這種野雞大學……不說了,早點睡覺吧,現在也很晚了。”
小張回到了隔壁單間,夜鈞寰這回真真切切把門鎖好,才敢打開電腦。剛剛那局遊戲早已結束,結果自然是失敗。不單是遊戲失敗,夜鈞寰的遊戲賬號還因在遊戲過程中逃跑,而被懲罰兩個小時內不許參加新的遊戲對局。玩手機的心情也沒了,現在該怎麽辦呢?關掉電腦,關掉燈,關掉眼睛,乖乖睡覺吧。
時間一晃就到除夕了。之前的寒假時間,夜母經常要領著姥爺往醫院跑,夜父則和小張收拾店麵,做各種工作,為寒假結束後的開店做好準備。至於夜鈞寰,為了躲著夜父玩電腦,夜鈞寰白天在小區裏的那間房子,晚上才在店鋪裏睡覺,像上班一樣來來去去。除去玩電腦,夜鈞寰腦子裏還有的就是看書和做寒假作業。可來時較為匆忙,書包裏隻放了電腦這一件東西,看書和做寒假作業這兩件事便被迫拋在腦後。
“小張,你過年不回東北老家嗎?”
這天是沒地方躲著玩電腦了,除夕夜,不見夜母和姥爺的影子,倒是夜父和小張在廚房準備年夜飯。夜鈞寰的任務則是將豬肉細細地剁成臊子,作包餃子的餡用。
“不回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今年就先留在這裏吧。”
“那沒關係,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好,跟我們一起過年,是吧?你東北人最好,不會扭扭捏捏的。”
“那是當然。”
“誒,你們東北人包水餃應該比我們南方人要厲害吧?”
“沒有的事,都差不多的,隻不過北方南方的人吃的菜會不太一樣。”
“那你今天不得露一手,整幾個東北的好菜給我們嚐嚐。”
“我哪裏會做什麽好菜……這樣把,我做一個炸醬麵的炸醬,讓你們嚐一下我們東北的炸醬麵是什麽樣的。”
“東北的炸醬麵?那和北京的炸醬麵有什麽區別?”
夜鈞寰印象裏隻有北京版本的炸醬麵,因此對東北版本的炸醬麵表示好奇。
“弟弟,你那切好的肉末裝一碗來給我。”
“等等不夠包餃子用了。”
“沒事,裝小半碗就好,用不著太多。”
廚房裏水蒸氣滔天,透明玻璃門板上也滿是水霧,看不見裏麵夜父和小張的動作,隻聽得鍋碗瓢鏟的叮叮當當撞擊響。不多久,一碗炸醬麵的“炸醬”被端上餐桌。香,很香,除此之外是顏色,勾人食欲的鹵色。原材料除去那一小碗肉末,還有一些更大顆的肉粒,最多的是豆腐,即使被染上了鹵色,也仍然能看出是豆腐的豆腐。
“好鹹。”
夜鈞寰忍不住嚐了一勺,香,確實很香,但同時也很鹹,看來不能白嘴吃,是用於下飯或者下酒的佐料。
“當然鹹啊,炸醬麵,沒有麵,你光吃那個醬,不鹹死你啊?”
夜父說完,抓了一小把堿水麵,在開水鍋裏簡單燙了燙便撈起,老家方言叫作麵“打了個滾”。麵拌勻了肉醬,這種從未有過的吃法,夜鈞寰更是覺得“美味異常”。
“這麽香,煮了什麽東西啊?”
“娟姐,我做了一點我們東北的炸醬麵。”
“炸醬麵?亂七八糟的,好不好吃啊?”
“好吃……姥爺要不要吃一下。”
夜鈞寰還在扒拉碗底的肉粒。
“辣不辣的?”
“有一點點辣。”
“謔,那我不能吃,剛剛醫生才說我不要吃辣的。”
要不然怎麽會說生病不好呢,連“吃”這一最基本的人生需求都滿足不了。今年過年沒有回老家,過年在哪不是過呢?夜鈞寰覺得留在這裏過年挺好,起碼不用舟車勞頓。如果新年願望存在的話,夜鈞寰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姥爺的病趕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