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總有不能實現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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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低血糖,以前減肥太狠時有過……
    五碗雞粥,我該餓成什麽挫樣,剛剛板倒榮貴妃,慶祝的隻有碗沒有雞的粥。真是應景古人說的,廣廈千傾隻住一間,良田萬畝日食三餐。都是被虛名所累,如果榮貴妃野心不過於膨脹,能安份守己做好本職工作,後宮和睦且不是有福同享。還有我那位不開眼的姐姐,你若不苦苦相逼,皇上老子那點家產別說兩個女兒,兩百個女兒都夠分,大家不就你好我好統統好。這幫除我之外的頭發極長,見識極短的女人。我必須客觀的說,女人的美貌和智慧也成反比。
    還有一點便是這人的貪念,何事成執都必讓人自食其果。
    感歎片刻,小憩一時,這繁花殿雖未住多久,感情總是有的,得空看看師父精心嗬護的花園,春暖乍寒,這一時開得最好的是山茶花,朵朵如祥雲綴於樹杈間,高傲不低首,如同師父孤傲的心性。
    我聽打理園子的仆役說過個故事,傳說有位女子每日清晨上山采茶花,她體態婀娜,青絲飄逸,山間茶花也為她動心。有位英武的將軍行軍歸途遇見佳人於此,竟忘前行,就此念念不忘,來年又至春初將軍故地尋她,山茶花仙引路,終得佳人。所以山茶花是用來歌頌與祝福純潔長久的愛情。
    傳說的結尾總是人月兩團圓,可世間有太多不能相守的戀人,也有太多不夠純潔的愛情。
    世子晌午過後便來看我,彼此相視而笑也不急於開口。一場生死對搏,不見刀槍,不聞硝煙,可這無影刀時時抵住咽喉,一吸一呼,一收一放間,便已差之千裏。朝堂之上冷靜以對,因是已無半點退路。而今僥幸得勝歸來,尤如劫後重生,一身冷汗,竟無從說起。
    茶花樹下席地而坐,恍然有些明白師父為何喜歡養花侍草,原來隻求與世無爭,她老人家真是大智若愚。
    “其實這對我就是一場夢,我的投入如同打場遊戲,傾盡全力隻為一時興起。而你琅邪王府是拿一家性命陪我賭上一局,可真想清楚了。“
    “紛繁,父王讓我轉告你,明日無論結果如何,我王府必定誓死相護。”
    昨天沐浴熏香幾個時辰掩人耳目,世子親自暗夜而來,我由衷感歎古人忠心不二的決絕,又覺得隻管忠,不問為何忠,值得忠否是不是有些迂腐。也心中愧疚,就因想打場夢中通關,卻賭上他人性命,我又是否殘忍。
    “若不是你昨夜一番盤點,我還不一定能想到去搬乾王爺這枚旗子。”
    “可是僅憑一封書信,你竟如何說動這位首尊王爺,他可是最想看皇上笑話的。當日你讓我送字帖籠絡立場未明的臣子,他僅瞟一眼就冷眼婉拒。”
    “我隻是幫他回憶下過往,當年他威望盛隆,隻因一副命卦“天命嫡身”失了皇位,任誰都不會甘心。老人家這些年傷疾多困,估計他也自認陽壽無多,這世上時日少一分,怨念便會增一分。不必為我,在這朝堂上失去的,須得在朝堂狠狠鬧上一回,拿不回來也要讓皇上明白,讓群臣共知,聽盡他一世悲憤,不是皇上恩待於他,是整個皇族欠他一個公道,如此也算不枉此生。”
    我相信人至將死其言也善,但我也堅信無論生死執念不滅,那是心魔,要麽投魔以報,於我寧可自己動手。
    “這位沉府極深的王爺就是被這麽說動的。”
    “乾王爺是皇長子,且是我三言兩語就可說動。話是戳中他的心思深處。不過讓他心動的是那幅《蘭亭序》。”
    “你曾祖父,書聖王羲之王大人的真跡《蘭亭序》。我可聽得秘傳,早年間覬覦此帖者眾,為避禍王家早已將真跡轉送虛妄真人,皇後那隻兩生花開的白玉釵便是老道的回禮。”
    “我也不知道哪一幅是真跡,但很肯定誰都以為自己手上的是真跡,而誰也不會將自己手上的真跡示人。所以每個人都有秘密,隻要他們保守住自己的秘密,於我就能相安無事。”
    “紛繁,你這是一步險棋,又是最後一刻才出的手。”世子見識過各類謀略,如此攻心算計真是堪稱絕妙,不由暗生佩服。
    “已至最險的境地,是棋子都得用上,險無再險,生死一搏。況且隻要乾王爺開口,當年那幫擁戴嫡尊登基的朽臣也就必須跟著站邊,否則扇自己耳光是小,扯了皇上臉麵事大。而於我父皇,天命嫡身是他的倚仗,也是他的桎梏,誰要敢動這塊逆鱗,都是自尋死路。”
    我從不認為嫡庶有何分別,天下事能者擔之,但出身決定命運,連我所在的年代都不可逆,更何況是幾千年前的皇朝。
    “那我就不明白了,為何當日你廣送書聖字帖,他卻冷眼不待。”
    “你告訴我時,我也未想明白。後來我有所頓悟,所謂冷眼不待,無非是喜歡與不喜歡。我賭的是他喜歡,所以區區幾幅練字的字帖自然看不上眼。若無半點喜惡,虛情假意的收下才對。”
    這番話從未經世事的少女口中緩緩而出,還是讓少年老成的世子有些許驚訝。不過那次溺水之後,如同紛繁自己所說,腦子進過水後她的的確確不是原來的自己。
    “紛繁,能為我再舞上一曲嗎。以前你每至春初都要在這山茶樹下起舞,以後怕是再無機會一睹芳姿。”
    這要求讓我很為難,但世子說的極其誠懇不忍拒絕,更何況人家拿身家性命幫了我。上午還信誓旦旦大恩必報,如今這點要求都不滿足,怕老天也要出來伸張正義。
    我勉強一笑,迎風起舞,抄點驚鴻舞的樣式轉幾圈,把當年為減肥練的肚皮舞的手花招式拿出來繞幾下,好在這裙袖薄紗飄逸,再來段水袖甩甩。
    世子眼裏見她跳的疏離淩亂,全然不如往日無憂無慮的歡快,回眸顧盼之間也是深鎖眉頭,但這哀傷然然更是傾心可人,落寞情愫風中綽約。這一舞不能名動天下,但足以深刻他心。
    父王曾說過,若紛繁不能進得司天行府,將來便要他娶為正妃,護她一世安穩。那時的他覺得娶就娶唄,反正也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就當多個妹妹。而今當他想與她人影雙雙,卻又將要生生相隔。歎造化弄人,恨自己明白得太遲。
    “繁兒,歲月綿長,你始終有我。”
    他走時背對著我,聲音不如往日鎮定,言詞間我聽出淡淡的心傷。不知他與師父有過怎樣未明的情愫,隻是這世間有太多不能實現的愛情。
    司天行府道使前來通傳吉日已定,10天之後恭迎我入府。婢女說來使要麵稟於我,在花園側等上一個多時辰,又說不便打擾先行告退,這司天監裏的道人行事怪異,和師父倒是很搭,這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