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驚險的獨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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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災過後,又回到一年前的一無所有的境況。但全家人毫發無損,父親安慰道:“破財消災,從頭再來!”父親是經過風浪的人,有他的樂觀態度,全家人都有了主心骨。
夏母也趁火打鐵:“你們的父親以前也掙過很多錢,也窮過很多年,都一樣活到今天。錢財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成就!”
夏滕隻要是和母親在一起,他就覺得生活是幸福的,因為母親好像無所不能,總有辦法解決好家人的衣食住行。災後,全家人臨時住進了生產隊的那間父親做工的大瓦房裏。
一個月後,大哥帶回了好消息,神秘地告訴母親:“縣裏同意我們寨裏人都搬去一個叫做舉水農場的地方,那裏是江城市的一個農場,可以吃商品糧。”
“有這種好事?!”家人都不太相信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很快,消息被證實是真的。
挑選了一個晴朗的黃道吉日,夏滕和母親坐在大哥借到的一架木板車上,嘰嘰嘎嘎在崎嶇的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的大堤上麵行走著。大哥像老黃牛一樣在前麵拉著板車。終於,到達了大堤旁邊的舉水農場。
夏滕家分派到一分場四隊,離大堤還有一公裏的路程。板車艱難地拉到了大堤下麵,進入到前往四隊的小路上。突然,前麵一條河流擋住了去路,河麵上隻有一條高高的拱形獨木橋。“板車過不了這個橋,”大哥說道,“我去問問怎麽過去。”大哥走過了獨木橋。
不一會,隻見橋下麵的水麵上,一個人撐著一條大木船從對岸劃了過來,大哥站在了船頭。板車被拉到木船上,向對岸劃去。夏滕抬頭看著高高的獨木橋,脫口而出地驚呼道:“我的個乖乖!這麽窄這麽高的橋,怎麽走過去啊?!”母親和大哥都抿著嘴,笑著看著他。
這時,他思念起了中寨的那座寬大低矮,四平八穩的木拱橋。
大哥把母親和夏滕送到四隊後,他拉著板車離開了。夏滕這時才知道,大哥和自己分家了。大哥大嫂家被分派到了四分場五隊,大哥成了隊長。夏滕看到這個貧窮快樂的十口之家,一下子四分五裂,心裏像打翻了別人家的五味瓶,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法形容的滋味!
夏滕和母親住進了父親提前來到四隊蓋好的稻草棚。巧合的是,夏華家也從其他地方搬來了農場,也被分到了一分場四隊,他們家的大草棚正在夏滕家的前麵。
開年後,夏滕和夏華報名上學了。學校在大堤邊,那裏也是一分場的場部,需要走過那讓人目眩的獨木橋,才能到達學校。
第一次過獨木橋,夏滕故意慢慢吞吞掉在後麵。夏華走在前麵,毫無懼色地走了過去。夏滕最後抖抖索索地走上了橋麵,走到中間最高處,他側頭向橋下看去,雙腿不自覺地跪倒在橋麵上,兩手死命地抓著橋麵木板的兩側。橋麵離水麵有七八米高!乖乖!這麽窄這麽拱的橋,稍微不小心就會掉下去的。
“你不要看橋下麵!”夏華看見夏滕如此狼狽的模樣,笑著告訴夏滕,“往前麵看就可以了。”
夏滕以前從沒有這麽狼狽過的,沒想到一個獨木橋就讓他丟盡顏麵。他又氣又急,站了起來:“要死鳥朝天,不是萬萬年!”他轉念一想,“大不了掉下去,我會遊泳,有什麽可怕的!”他快步向前走去。“咦,這麽容易!”他輕輕鬆鬆走過了獨木橋。從此以後,他都是小跑著走過獨木橋,以此來挽回他第一次丟掉的顏麵。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何要建這麽高這麽窄的獨木橋?很快,他似乎找到了答案,原來這是一座有著“豐功偉績”的獨木橋。
“這個橋救過很多人的命。”在班上,同學桂勇對夏滕神秘地說道。
“這裏麵有個很長的故事。”桂勇眼睛狡黠地瞟了一眼坐在鄰桌的桂敏。
“講給我聽聽吧!”夏滕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前幾年,我們場跟蓮河公社打了一架,為了一個放牛的老頭子。這個老頭子在我們場收割稻子的時候,把牛搞到我們的稻田裏放牛,結果跟我們這邊的人吵起來了。老頭子被我們場的人趕走了,但他回去後,叫他在公社工作的兒子來扯皮。他兒子來了,跟我們這邊的人打起來了。吃了虧,說回去找人來鏟平我們農場。後來,他們糾集了幾百人,拿著鐵魚叉,鋤頭突然衝到我們農場,農場的人像跑反一樣,都跑到獨木橋的那一頭去了。剛好,橋頭隊有一個安徽的吳侉子,在橋頭養馬,他武功很高,會九節鞭。
“當蓮河的人衝到橋頭,正要衝過橋來。吳侉子拿著九節鞭飛身躍到了橋的中間,由於橋很窄,對方隻能一次衝上來一個人,都被吳侉子打到了橋下。對方人很多,都拿著很長的鐵魚叉,一個個往上衝。吳侉子打了很久,但最後累的不行,被對方的魚叉叉到了橋下。在吳侉子打鬥的時候,桂敏的爸爸,趕緊找來了我們這邊的神槍手小黑。讓他趕緊去把原先埋好的長槍取出來,防備萬一。小黑在橋的這邊架好了槍,看到吳侉子掉下橋,在水中掙紮。對方的人還在用魚叉刺水中的吳侉子。桂敏的爸爸趕緊喊話,叫對方停止打鬥,以免出人命。如果還要打,我們這邊要開槍了!但對方不聽,還在往橋這邊衝,帶頭的就是那個老頭的兒子。他高喊著:“他們不敢開槍,我們衝過去,殺死他們狗日的!”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桂敏的老爸命令小黑開槍,結果,砰——砰——砰!三槍,跑在最前麵的三人應聲掉下了橋,全死了。那邊的人一看,真開槍了,他們領頭的三人全掉橋下了,全部趕緊扭頭就跑。”
“要不是這個橋窄,不好走人,對方早就殺過來了,會死很多人。”
“所以這個橋救了很多人的命。桂敏的爸爸是幹什麽的?”夏滕一直不清楚,他們的班花桂敏的父親的情況。
桂勇瞟了一眼桂敏,小聲告訴夏滕:“她父親以前是我們的武裝部長,現在在牢裏。小黑也還在坐牢。”
“吳侉子死了沒有?”
“沒有,他屁股上紮了五六叉,有十幾個洞。撈起來救活了,他武功高,死不了。”
夏滕第一次聽到這麽稀奇古怪的故事,這麽古怪的結果。似乎有了些對法理的膚淺的認識。
打這以後,夏滕每次走過獨木橋,都有著特別的親切感。似乎那窄窄高高的木橋上麵寫滿了傳奇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