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朦朧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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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大三是個用來分手的季節。但八十年代初的大三卻是個談戀愛的季節。
夏滕讀大三的時候剛滿二十歲,是個渾身有使不完的勁,能飛上天的年齡;是個充滿想象力,能探知世界一切的年齡。
但他對女孩子,準確地說是對女性,一無所知。
那個年代的父母,特別是鄉下的父母,不會告訴孩子們男女之間的事情。
那個年代的學校沒有人類生理課,夏滕隻學過了植物和動物生理學。
年輕男女之間的情事,基本是處於原始時代的水平。隻能任由自己體內產生的不為人知的荷爾蒙引發的衝動,繼而產生出來一些朦朧的想象。
那個年代最流行的電影《被愛情遺忘的角落》給了夏滕不少的暗示,為他覺得自己產生的不良衝動是個正常的反應。
因為他總會產生一種下意識的強烈的衝動,當他看到女生,特別是有模有樣的女生的時候,他想像著自己能去觸碰她們的手,甚至流氓到能牽著她們的手。
他知道那是流氓行為,對女生是一種傷害,一種不可挽回的極大的傷害!
他當時所有接受到的教育,學校的和社會的,都是認為男女的親昵行為,均是男性對女性的一種侮辱;女性對男性隻有抗拒,沒有絲毫的追求。
因為報紙上和廣播裏的媒體傳播出來的“流氓罪”充斥了他的耳目。
那時候,社會上,人們最會說的,特別是女孩子們最喜歡說的一句口頭禪就是“走開,臭流氓!”
夏滕是個體麵的大學生,他絕不能讓別人,特別是女孩子們對他說出如此不堪的言語。
鑒於此,他對待異性是謹言慎行,處處小心。
想瞅一眼漂亮的女生,也隻能等她走遠,最後在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瞅她的背影,再在懊悔中開動起自己的想象力。
那是一個多麽讓荷爾蒙壓抑的年代!
他就是在這樣的心理狀態下,莫名其妙地開啟了他的耳紅麵赤,驚慌失措的夢遺。
大三開始,班上的男同學們活躍了起來,以六比一的比例向班上的四朵金花發起了進攻。
因為鍾天和吳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一對兒,剩下的隻有四位女生。
身材中等的吳雲勇敢地向身材高大的姚美送了一隻排球,兩人幾乎一球定音,走在了一起。
一天,羅曦高中時的男友來訪,讓以胡韜為首的追曦隊大失所望,偃旗息鼓。
和羅曦一樣,楊紫在高中時期,已經播下了愛情的種子,大學時已經發芽成長。她與同校不同係的高中同學已經成為戀人。
隻剩下一朵金花,讓所有男同學望而卻步。
邵麗是學校的校花,學校的男精英們眼睛全盯著她,相互之間比較著自己的綜合實力,最後反而沒有人敢先發起進攻。
她就是夏滕詩中的那朵帶刺的玫瑰。夏滕隻是在想像的空間中,嗅著這朵奇異的花香。
想像是美好的,現實是無情的。
未來何去何從,無從得知。一切都是未知數。
一年多時間,就要麵臨畢業分配,麵向全國。那個年代的工作和地方都是固定的,基本無法流動。因此,兩地分居是那個時代的人們最難解決的問題。
夏滕把無限的壓抑轉化成了一本詩稿,他要尋找機會把積壓的鬱悶宣泄出來。
大三上的都是專業課。夏滕除了文學書籍外,最喜歡的專業課就是《昆蟲學》了。
他不喜歡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分子結構和微生物課程。
但他的所有課程在考試時,幾乎都能保持中上的成績。
大二和大三的有機化學和農藥學課程,夏滕僅僅上了一次實驗課,之後就再也沒有踏進那十分難聞的實驗室大門。
他的心情很複雜,他不想成為化學家,用化學反應把世界搞得越來越複雜,讓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氣味。
但為了應付考試,他在考前花了一周的時間,把這些他不喜歡的教科書認認真真讀了一遍。
最後,有機化學獲得九十二分,農藥學獲得九十五分的好成績。
昆蟲學給他帶來了不少樂趣。他學完之後,再走在辛巴山上,樹幹上的爬蟲,他知道那是鞘翅目的甲殼蟲;葉子上的毛毛蟲,那是小時候騙小朋友在手腕上蓋章的有毒的刺蛾;還有那“居高聲自遠”,孜孜不倦在樹枝上鳴叫的知了,是吸食樹汁的同翅目害蟲蟬。
蜜蜂和螞蟻的社會行為,讓他思考著人類社會的習性。它們那忘我為大家的高尚精神,是學習人類的,還是人類應該學習它們?
法國文學家法布爾寫的《昆蟲記》,讓他成為了以昆蟲為琴撥響人類命運顫音的巨人!
我國著名的昆蟲學家周堯的名字和事跡充斥於昆蟲學教科書中,深深吸引了夏滕,更讓他對昆蟲學情有獨鍾。
八二年,我國各大院校恢複了招收碩士研究生。讓麵臨畢業的大學生們興奮了起來。
植保係七九級的同學無一例外,全部準備報考研究生。
打聽到邵麗準備報考華農本校著名昆蟲學家姚教授的研究生,夏滕覺得機會來了。
夏滕準備報考周堯教授的研究生,這樣他和她就有了共同的目標和願望。
一天晚上,和平時一樣,寢室同學都要在熄燈後躺在床上,討論一些共同關注的焦點話題。
“聽說二班的魏陽在追我們班的校花。”
彭大華幸災樂禍地向大家宣布了一個不幸的消息。他是一個不用著急的主,他老媽早就已經為她自己安排好了兒媳婦,他父親同學的漂亮閨女,和他青梅竹馬。
魏陽是二班的班長,家境據說很不錯,他自己也很優秀。
“叫你們早點下手,現在涼了黃花菜吧!”
張平是個高霸帥的狠角色,他自己不去追,反而嘲笑別人。大家知道,他是指的夏滕。
“夏滕怎麽搞的,邵麗經常找他,他怎麽讓她跑到別人手上去了?!”
“還是二班的!我們班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絕不能讓二班搶去了!夏滕去把她搶回來!”
齊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們寢室一致決定,夏滕去把校花從二班追回來!”
彭大華半開玩笑地宣布道。
“我同意!”鍾天也笑著附和道。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全體附議!”
“好,我隻能不負眾望,全力以赴!”
夏滕知道大家是為了打趣好玩而已。但剛好隨了他的心情,無形之中給了他付諸行動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