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西嶽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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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耀教授的研究生們,準備組織在十月一日國慶假期去到著名的天下第一險山西嶽去采集昆蟲標本。
    實際是想去探險旅遊。
    夏滕和崔智星剛來西農一個月時間,對環境和人員剛剛熟悉。
    由於兩人非常活躍,深得師兄師姐們的賞識。
    他們強烈要求他們兩人加入他們的探險團隊。
    帶隊的是八一級大師兄王驍瑉和大師姐陸琳。
    組員有八二級的花保正,吳亮。八三級的崔智星和夏滕。
    六個人經過精心準備,於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三點從楊林town坐上東去的火車,向西嶽進發。
    王驍瑉是京城人,他以前作為知青下放到秦省北方的黃土高坡生活了幾年。恢複高考後,他考進了西農,大學畢業後,又考上了植物病理學專業的研究生。
    這次是由於他對西嶽的情況非常熟悉,所以請他帶隊。
    他一臉的滄桑印痕總是編織出滿臉的笑容,一副老大哥身先士卒的吃苦耐勞的派頭,從不會抱怨,責怪和指使師弟師妹們。
    他的一副好脾氣真是無人比擬。
    他也是排球場上和橋牌桌上的好手。
    陸琳是秦省本地人,她父親是三秦市西部大學的教授。
    她雖然出生書香門第,身材柔弱嬌小,但她善解人意的骨子裏明顯透出一股野性的堅韌。
    她和夏滕、崔智星是一見如故,把兩人經常嗬護得像親弟弟一樣,讓人看著十分別扭和嫉妒。
    花保正是中原人氏,中等的身材敦厚壯實,佛係憨厚的國字臉上總是一副佛容照人。
    吳亮是蜀中人氏,短小精悍的身材,一雙大眼睛總是忽閃忽閃地讓他的一張精幹的小圓臉上顯露出魅惑的真誠。
    雖然花保正和吳亮兩人是夏滕和崔智星的師兄,但夏滕和崔智星比他們兩人要年長一歲到二歲。
    所以,他們之間十分友好隨和。
    “車馬上到達三秦市,我們一起下車,分頭去采購山上需要的物質。”
    王驍瑉下達了下車的命令。
    “花保正和吳亮去買啤酒,把所有的軍用水壺都灌滿啤酒。山上晚上很冷,我們喝點啤酒發發熱。我們四個人去買燒餅和其它的一些東西,完了在這裏匯合。不要耽誤了火車,火車下午五點十分準時開車。我們四點五十必須到這裏。”
    四點多鍾,火車到達三秦市車站,六個人下車,分兩隊分頭向市區走去。
    夏滕四人走到離火車站不遠的前進路水餃館,這是三秦市最著名的一個餐館,主要是賣水餃。
    夏滕看到買水餃的人排著長長的隊伍。
    “都是買水餃的,買燒餅的人沒有這麽多。我們進到裏麵去。”
    王驍瑉和陸琳對情況很熟,帶頭走到餐館裏的一個窗口。
    夏滕看到那一個個幹硬的焦色燒餅,喉嚨不自覺產生出來一種幹澀的感覺。
    “買十斤燒餅。”
    王驍瑉告訴賣票的中年婦女。
    夏滕看到王驍瑉提著那一大袋子的燒餅,心中對未來幾天的生活有了異樣的期待。
    四個人在火車站周圍的店鋪轉悠了半個多小時,回到了候車室。
    “我們五點必須進站去。小花他們兩個怎麽還沒有回來?”
    陸琳有點著急了。
    “賣啤酒的地方比較不好找。好像隻有一個地方賣散裝啤酒的。”
    王驍瑉解釋吳亮他們遲到的原因,夏滕從沒見他著急過。
    “旅客們,從烏魯木齊到京城的火車已經進站了,請要上車的旅客趕緊進站上車......”
    廣播裏的這趟車正是他們六人要搭乘去西嶽的列車。
    “不要等了,我們先上車吧。他們兩人知道我們先走了,後麵他們會想辦法追來的。我們到西嶽山腳下去等他們。”
    崔智星一向果斷,他說完提起行李就往車站裏麵走去。
    四個人急急忙忙趕上了火車。
    火車一聲長鳴,哐當哐當向三秦市外開去。
    車廂裏有不少空位。
    “奇怪,這個車怎麽還有這麽多空座位?”
    夏滕確實好奇,因為他從江城來的火車上都是人滿為患。
    “這個車是從烏魯木齊開來的,到這裏已經走了幾天幾夜了。起點站的人都是買的臥鋪。誰坐幾天幾夜呀?!”
    “也不是,這節車廂是留在下一個大站用的,所以空著的。”
    “小花和吳亮搞丟了。這次出遊真有意思,一出來就搞丟兩人,出師不利!”
    “這樣才更有意思,就是要有這種一波三折的戲劇效果。以後我們寫回憶錄也有些曲折的素材。”
    “他們不會返回西農去吧?我們連一個水壺都沒有,喝水怎麽辦?!”
    陸琳總是考慮到關鍵的問題。
    他們一共帶了十個水壺,但全部都在走失的兩人手上。
    “毛細胞,他們一定會找來的。”
    崔智星用標準的京腔保證道。
    “崔!——誰會找來?!”
    車廂門口一聲大喊,四個人驚喜地聞聲向車廂門口看去。
    隻見花保正和吳亮兩人背著滿身的綠色軍用水壺,活靈活現地出現在車廂門口。
    “呀!你們是怎麽追上來的?!”
    陸琳激動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一激動十有八九會止不住眼淚。
    “我們眼巴巴看著你們在前麵上車的。我們追不上,車都要開了,我倆隻得趕緊上到車尾的那節車廂。”
    “那怎麽到現在才來找我們,把我們急死了。”
    “我們那節車廂和你們隔太遠了,中間隔著臥鋪車廂和餐車,別人不讓我們過來。我們隻好等到站停車,下車後,才趕到你們這節車廂的。”
    “好了,好了,終於團聚了。我們趕緊先喝點啤酒慶祝一下吧!”
    崔智星是找著機會就要喝酒。
    六個人拿起水壺,你一口我一口,誰也不講究誰地喝了起來。
    啤酒就燒餅,夏滕感覺這個晚餐別有一番風味。
    到西嶽站下車的時候,天色已晚。
    “我們先在車站旁邊找一家私人客棧休息,到十一點半再出發,十二點開始爬山。”
    “我們找個地方打打撲克吧。”
    “你們誰會打橋牌?”
    “我會。”
    “夏滕不會呀?”
    “不會,但告訴我就會。”
    “沒事,我和夏打對家,我講講他就會了。”
    崔智星和夏滕對家,王驍瑉和花保正對家,四人在一家私人客棧的房間裏打起了橋牌。
    吳亮對橋牌沒有興趣,但在一旁看的很帶勁。
    陸琳一人躺著休息。
    夏滕從這一刻起,開始迷上了橋牌。
    在以後的三年時間裏,他一直和崔智星打對家,兩人配合十分默契。
    晚上十一點半,六個人整裝待發。
    他們打著手電筒,沿著鐵路線向西嶽方向走去。
    大約二十多分鍾,他們跌跌撞撞走進了西嶽的入口處。
    那個時候,西嶽還沒有售票處,六個人直接進入了西嶽風景區,開始沿著土路向大山深處走去。
    四周都是黑乎乎的高山峻嶺,他們在山腳下曲折蜿蜒的山路上走了很久。
    “我們要走三十多裏路才能到回心石,從回心石才開始正式爬山。”
    王驍瑉的介紹,讓已經精疲力盡的他們心裏發涼。
    夏滕咬緊牙關,拖著沉重的腳步,跟在他們後麵。
    “陸姐真厲害,我們都走不動了,你還跑的那麽快。”
    “我是上山下鄉鍛煉過的人,經常爬山采集標本。你們是沒吃過苦頭的。”
    陸琳和王驍瑉兩人健步如飛,把四個小兄弟甩在了後麵。
    “前麵就是回心石,你們不想上的可以返回了。”
    一個奇形怪狀的大石頭上的“回心石”三個大字出現在手電筒的光環裏。
    “就是因為以前人們走到這裏才開始上山,很多人放棄了上山,原路返回。所以才把這裏叫回心石的。”
    “我們上!夏滕,你把錄音機拿出來,放迪斯科,我們踩著步點向上爬。”
    崔智星提出了個好點子。
    夏滕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小收錄機,打開了音樂。
    迪斯科歡快的節奏,催促著他們的腳步飛快向山上跑去。
    這個小收錄機是姚珂答謝夏滕的禮物。
    在建設完那棟在南湖邊的二層小畜牧樓之後,姚珂賺到了二萬元的第一桶金。
    他用這二萬元開道,打通了建設郊區的一棟區政府五層辦公大樓的通道。
    大樓開工之際,他炫耀式地邀請夏滕前往參觀,並將120元錢送給夏滕,以答謝夏滕當初借他三十七元救命錢之恩。
    夏滕用這筆錢買了一台盼望已久的小錄音機。
    這是在他上大三的時候的事情。
    山越來越高,坡越來越陡。
    隨著迪斯科強烈的節奏聲,他們的腳步越來越快,膽子越來越大。
    爬過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千尺幢,又到了令人膽戰心驚的百尺峽。
    那個年代,直插雲天的台階兩邊的鐵鏈鏽蝕斑斑,有的地方甚至斷裂。
    “不要抓鐵鏈,那樣走太慢。我們小跑著往上,腳踩穩,不要回頭看。”
    王驍瑉告訴大家爬雲梯的經驗。
    夏滕膽戰心驚,但也隻能豁出去了。
    “這個地方每年都有人摔下去摔死的。去年西部師範學院的幾個學生就是在這裏摔死的。”
    夏滕後悔一起跟來。他不知道原來他們是這樣拚命的幾個家夥!
    夏滕的腿開始彈了一會鋼琴,慢慢就跟上了迪斯科的節奏。
    他終於學會了跑著登上百尺峽了。
    上到峽頂,他回頭向下看去,像是從天上看底下的人間一樣,驚異萬分的同時,有了一種無比自豪的成就感。
    “我們要在早上六點之前趕到東峰看日出。現在是四點鍾,還有兩個小時。”
    “夏滕,接著放迪斯科,我們跑步前進!”
    “好的,幸虧我都是帶的幾盤迪斯科音樂。”
    那個時候,正時興跳迪斯科舞。
    在閑暇之時,夏滕經常在寢室放著音樂,仿照著電視裏的模樣,胡亂地蹦噠扭動著身體,放鬆自己。
    不到早上六點,他們已經跑到了東峰。
    那個看日出的大石頭上,已經坐了三三兩兩的二十多人。這裏就是大名鼎鼎的觀日台。
    他們六人挑選了一個空地,圍坐了起來。
    “快,喝點啤酒,吃點燒餅。”
    他們帶的隻有啤酒,沒有水。
    啤酒極大地消除了他們的饑渴和疲勞。
    黎明前的黑暗被東方的魚肚白漸漸驅散。
    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把山腳前覆蓋的霧幕染成一遍柔紅。
    祖國的大好河山,用最美的陽光裝點出國慶的壯美景色。
    六個凡人久久融醉在眼前的仙境之中。
    西嶽真美,祖國真美,地球真美!
    “來西嶽一趟,不枉此生也!”
    吳亮對著東方的太陽,大聲感歎。
    夏滕也有同感。
    一個小時後,觀日台上的人們漸漸散去,六個人也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觀日台。
    他們來到了“鷂子翻身”。
    “這個地方看看就好,不要真的下去了。很危險,經常翻到下麵摔死的。”
    王驍瑉警告道。
    “小花,怎麽樣,敢不敢下?!”
    崔智星急將花保正。
    “你敢我就敢。”
    “既然來了,下吧!”
    崔智星不由分說,伏下身抓著鐵鏈就往下爬,然後悠著鏈條在空中,跳到懸崖下的一個平台。
    “夏滕,沒事,下來吧!”
    夏滕隻得壯著膽子,抓住鐵鏈,鐵鏈在空中蕩悠著,底下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夏滕把眼鏡摘了下來,拿在手裏,屏住呼吸,縱身旋轉躍下,像鷂子翻身一般,跳到兩米遠的平台上。
    他這次真正體會到“鷂子翻身”的含義。
    “哈哈,我就不下了,我怕下去了上不來。”
    小花放棄了承諾。
    鷂子翻身實際是下去困難,上來容易。
    夏滕和崔智星爬了上去。
    六個人拿出了捕蟲網,在比較平坦的山坡上的草叢中,捕起了昆蟲。
    他們一邊捕蟲,一邊向南峰走去。
    下一個目的地是南峰的長空棧道。
    中午時分,六個人來到南峰的南天門。
    進到南天門,不遠處就是聞名全球的第一奇險之地——長空棧道。
    當時,夏滕還壓根不知道這個地方的險惡的名聲。
    他是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時候,進入到這個險地。
    “這個地方是真的不能下去,我們在上麵看看就好了。”
    王驍瑉真誠地奉勸道。
    “不到長城非好漢。夏,我們繼續!”
    崔智星鼓勵道。
    “那你們要把身上口袋裏的東西都要掏出來,下麵的鏈條都是懸空的,任何東西掉出來了都不能管,手要抓牢!”
    王驍瑉自己一次也沒有下去過。他也是聽別人介紹的情況。
    夏滕和崔智星從口袋掏出了所有東西。
    崔智星在前,夏滕在後,慢慢沿著那鏽跡斑斑的鐵鏈上的小木板懸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大約下到懸崖峭壁之下二十多米,鏈條垂直向左延伸在峭壁之上。
    腳下的三條小木板架在釘入倒懸的岩壁上的鐵條上麵。
    人倒仰著緊貼在萬丈懸崖絕壁之上,手抓著鏽跡斑斑的鐵鏈,腳尖踩著木板。
    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夏滕走到中間,一下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不該帶著鬆鬆垮垮的眼鏡。
    一旦眼鏡掉落,會給自己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像是在和死神搏鬥一樣,橫下一條心,向終點慢慢挪去。
    像是走了二萬五千裏,他終於走到一個山洞前麵。
    這裏就是長空棧道的創始人,西嶽派第一代宗師元代高道賀誌真的靜修成仙之處——全真岩。
    兩人默不做聲,不知是淨仰高道的仙境,還是在沉思慶幸自己還活著來到了這個常人來不了的地方。
    夏滕的心靈像是在外太空一般,得到了空無一切的升華!
    原來虛無隻有在千辛萬苦的無妄之中擁有。
    兩人很順利地沿原路返回到南天門。
    “怎麽樣,險不險!”
    吳亮輕描淡寫地問道。
    “還好,沒什麽。”
    夏滕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下午,六個人在南峰的坡地的樹林裏采集昆蟲標本。
    晚上,六個人借宿在中峰的一間道廟之中。
    廟裏的一間大房子,四周用木板鋪設成通鋪,來西嶽的遊客晚上可以借宿在這裏。
    一間房裏,三四十位男男女女,像擺柴火一樣,順著四周頭朝裏腳超外地睡在通鋪上麵。
    當然,誰都沒有脫衣服,都是乎乎地和衣而睡。
    那個時候,西嶽沒有一間旅館。
    第二天,六個人起來,直奔西峰而去。
    在劈山救母處的一個懸崖峭壁之上的一株孤零零的歪脖子鬆樹上,夏滕和崔智星爬到樹上,留下了讓人羨慕的黑白照。
    之後,他們去到北峰,瀏覽了解放西嶽時,部隊在絕壁從天而降的奇跡之地。
    下午,他們開始下山,經過六個多小時的奔走,他們順利到達西嶽車站。
    當天晚上,他們返回西農。
    疲憊不堪的夏滕和崔智星,當夜睡得十分香甜。
    第三天早上,夏滕從惡夢中驚醒。
    “我也做了一晚上的惡夢!”
    崔智星告訴夏滕。
    之後,兩人接連做了整整三個晚上的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