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會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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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陸南望翻看星辰的檢查報告,一些專業名詞,對於學法律的陸南望來說,看不懂。

    他合上病例,眉頭微蹙,問星辰的主治醫生,“裴醫生,星辰到底怎麽回事?”

    初步斷定,應該是創傷後遺症。根據警方的敘述,加上星辰被送到醫院來,身上多處受傷,她之前應該是受到虐待。她心理產生抗拒,下意識地排斥那些事情,所以選擇忘記。”裴醫生說道,“不過具體的情況,還要根據之後的檢查。”

    陸南望眉頭微微蹙著。

    每次一說到星辰的時候,陸南望的心就像是被針紮著一樣的疼,一個那麽小的孩子,卻受到殘忍對待。

    他的眉心越蹙越緊,冷峻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鬱,“忘記就忘記,那些事想不起來最好。”

    這對星辰來說,應該是最好的局麵,忘記受到的傷害,忘記被殘忍對待過。

    以後,她可以迎著陽光生活,不會被那段回憶所困擾。

    陸南望了解到情況之後,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離開裴醫生的辦公室。

    不知是不是因為連日工作,加上昨天晚上通宵,剛剛站起來的時候,腦中一片花白。

    他下意識地撐住辦公桌。

    星辰爸爸!”裴醫生立刻從椅子上起來,伸手去扶陸南望,“你臉色很不好,讓孫醫生給你檢查一下吧,我打電話叫他過來。”

    大腦片刻的供血不足之後,陸南望連忙止住。

    別叫老孫了,不然來了又得嘮叨。”陸南望從受傷之後,就一直被老孫叨叨,要是被他知道他熬了通宵,估計得炸了。

    那你先坐會兒,我給你倒杯水。”裴醫生準備扶陸南望坐下的時候,男人卻下意識地將手從她的手中抽回,不動神色地坐下。

    裴醫生轉身去給陸南望倒水,在一次性杯子裏麵加了蜂蜜。

    轉身過去的時候,看到陸南望用手背在胸口蹭了蹭。

    他那邊,受過傷。

    你這邊有包紮傷口的東西沒?”陸南望的傷口雖然是好了,但是這些天他忙著,就忘了老孫吩咐的要勤換藥的囑咐。

    有。”

    很快,裴醫生給陸南望拿來了包紮的東西,在醫院,就是這點方便。

    而出於醫生的本能,裴醫生戴上了醫用手套準備幫忙。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陸南望淡聲拒絕。

    哦,好。”裴醫生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時間有些局促,“我還是先出去吧,有什麽需要可以叫我。”

    陸南望點頭,算是回應。

    等裴醫生出去了,陸南望才開始解開襯衫紐扣,很快地將紗布換了新的。

    傷口其實好的差不多了,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隱隱作痛。特別是這幾天,隻要事情一多,胸口就習慣性的疼痛。

    可能是太累了,等到過了這一陣,就會好。

    重新穿上襯衫套上西裝,陸南望端起剛才裴醫生倒的熱水,有點甜。

    喝了一口之後,他就沒再喝下去。

    走出裴醫生辦公室,她人還站站在辦公室外麵,見他出來,臉色比剛才稍微好了一點。

    謝謝。”陸南望淡聲說道,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不用,有時間的話,你還是到孫醫生那邊去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他點頭,從始至終沒有太多的表情。

    星辰爸爸,我大學的時候輔修心理學,我能看出來你現在壓力很大,如果不好好調理的話,會很嚴重。”裴醫生思索再三,還是同陸南望說了這話。

    男人先是一怔,然後說道:“謝謝。”

    說完,陸南望微微頷首,從裴醫生這邊離開。

    ……

    陸南望從裴醫生這邊離開,打算再去看看星辰的情況,如果不太好,他連同下午的工作要一起推掉。

    收購梁氏是當務之急沒錯,但星辰隻有一個。

    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陸念衾坐在星辰病床邊,嘴上念念有詞地不知道在說什麽,但是星辰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笑出聲來。

    看到這樣的星辰,陸南望覺得,創傷後遺症又算什麽,最好星辰永遠都不要想起那一段。他覺得那是連大人都沒辦法承受的事情,為什麽要讓一個孩子去經曆?

    他當時想過,如果星辰醒過來,卻被那段糟糕的經曆所困擾,他會想辦法讓星辰忘掉那一段。

    催眠也好,總是要讓星辰忘記的。

    但是現在,陸南望發現星辰不僅把被盛淺予虐待的那段忘記了,連她過去在紐約的那段,也一同忘記了。

    就像,七年前的時安醒過來時一樣,忘記了過去的一切。

    想到時安的時候,陸南望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那個已經侵入他生活每一處的女人,不管什麽事兒,總能和她搭上關係。

    胸口疼。

    陸南望發覺中槍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不是會讓他大汗淋漓的那種痛,像被螞蟻啃噬一樣,由心髒蔓延至全身。

    爸爸。”女孩兒的聲音將陸南望從回憶當中拉了回來,他及時將時安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他才得以呼吸,才不覺得胸口的疼是慢慢侵入骨髓的。

    看著星辰的時候,陸南望臉上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恩。”陸南望走過去,看星辰臉上恢複了不少血色,心跳血壓都正常,放下心來。

    雖然她對這個世界還是很陌生,對他這個父親,以及陸念衾這個哥哥都還很陌生。但他們是她的親人,她能感受到他們的善意,所以漸漸卸下防備。

    走到床邊,陸南望用大掌揉了揉陸念衾的腦袋,這孩子分得清是非善惡,沒有辜負陸南望過去那幾年對他的好。

    也正是因為這樣,陸南望越來越舍不得讓陸念衾離開,陸南謹沒過來說把孩子要回去,那就一直這樣吧。

    怎麽樣,身上還有沒有哪裏疼的。”

    星辰搖搖頭,不疼,在床上躺了那麽多天,傷都養好了,就是沒有醒過來而已。

    等過幾天全好了,我們就回家。”

    好的。”星辰點點頭,“爸爸,我叫什麽名字呢?”

    星辰。”陸南望道,“陸星辰。”

    手可摘星辰的星辰。”陸念衾道,“妹妹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問了這個問題之後,星辰又問:“那媽媽呢?怎麽隻有爸爸,不見媽媽呢?”

    當星辰問這個問題之後,陸念衾也看著陸南望,剛才星辰也問他了,他不知道怎麽回答,就沒有回。

    現在兩個小朋友都看著陸南望,等著他的答案。

    陸南望蹙了蹙眉,該怎麽回答星辰?

    ……

    奧克蘭。

    時安被陸南希拉去看她的新家,完全拒絕不了她。

    以前沒發現陸南希原來這麽好客,時安覺得她恨不得她永遠留在這邊陪她一樣。不過她答應了梁天琛會去紐約,就一定會去紐約。

    陸南希挽著時安的手從海景套房裏麵出來,往出口走去,一邊走,一邊跟她說那房子多好多好。

    時安有些心不在焉,陸南希看出來了。在她準備問她要不要回去休息的時候,一人竄了出來。

    是被帶回警局談了四十八小時的沈長風,一時間竄出來,嚇了陸南希一跳。

    而讓沈長風意外的是,時安和陸南希在一起。

    時安同樣也意外,沈長風怎麽在這兒,是陸南望讓他來的?

    開場,三人各懷心事。

    但時安明顯感覺到沈長風更多的是因為陸南希來的這邊,上次官司的時候,陸南希要走,沈長風沒能追上。

    隻是以沈長風和陸南望的關係,說不定在哪次談話的時候,就說起她在陸南希這邊,她其實並不想讓陸南望知道。

    南希姐,你們聊吧,我先走了。”時安想要借機離開,但被陸南希拉著手腕,不讓走。

    沈長風,我和你該說的都說了,以後請你不要再來了。”陸南希不想和沈長風單獨相處,說完之後拉著時安要離開。

    沈長風好不容易守到陸南希,怎麽可能讓她就這麽輕易離開,擋在她們麵前,不讓路。

    時安整個人都很為難,她和陸南希聊得來,是朋友。但是沈長風是因為她的官司所以才追不上陸南希,她欠他一個人情。幫誰都不是。

    時安,你怎麽在這?你懷孕了,老大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沈長風轉移話題,怎麽都要留在這邊才行。

    而聽到“懷孕”兩個字的時安眉頭微微蹙著,陸南希略顯詫異地轉頭看著時安,因為從頭到尾,時安都沒有說過她懷孕這件事。

    似乎更沒說過,她是聽了陸南望的話所以過來的。

    這麽看來,時安過來這邊的動機和目的,就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

    十多分鍾後,時安和陸南希在房間裏麵,而沈長風在客廳裏麵等待。

    陸南希看著坐在床尾的時安,她站在窗戶便,海風從外麵吹來,鹹鹹的。

    時安現在的心情,有點糟糟的。

    要是早點離開這裏,就什麽事兒都沒了,哪裏知道還竄出來一個沈長風。

    時安,到底出什麽事了。”陸南希嚴肅起來的樣子,就像是上司在教訓下屬,時安先前還覺得和她是朋友,現在就宛若麵對高中的教導主任。

    沒什麽事。”

    那我這樣說吧,你先前交給我的,陸氏的股份,是我賣給梁天琛的。以我所知,陸氏和梁氏現在水深火熱,梁天琛現在不可能把手中的股份給陸南望,所以你手中的股份是梁天琛給你的。另外,你來這邊,陸南望也不知道,你瞞著他的。”陸南希猜對了一般。

    時安這不是瞞著陸南望,而是她去什麽地方,已經和陸南望沒關係了。

    見時安不說話,陸南希又問:“孩子又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沒告訴我你懷孕了,我還帶著你去吃海鮮,被陸南望知道他得怪我。”

    孩子已經拿掉了。”時安道,“沒有孩子了。”

    恩?”陸南希眉心擰著,她聽到那個動詞,是“拿掉”而不是“流掉”,一個是主觀選擇,一個是被動接受。

    我把孩子拿掉了,因為我不想和陸南望在一起,就這麽簡單。”時安一鼓作氣地說著,終於對陸南希說出來不用再偽裝,覺得鬆了一口氣一樣。

    陸南希原本交疊著的雙手慢慢放了下來,有些不太懂地看著時安。

    南希姐,就像所有人都覺得你應該留在陸家,因為你是陸家大小姐。因為陸南望愛我,因為我是時安,我和他就一定要在一起嗎?”時安用了之前陸南希對她說的話來回應她,一時間懟得陸南希回不了話。

    是的,我知道叔愛我,我也愛他。但是兩個人在一起不單單是要有愛,我和他的曆史問題太多,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如履薄冰,我不知道哪件事會成為爭吵的點,這樣的日子過著很累。”

    陸南希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打斷她的話。

    如果知道在一起之後會分開,我不想經曆那樣的事情。”時安搖搖頭。

    說完之後,她看了眼陸南希的表情,凝重,像是相信了她說的話一樣。

    似乎時安自己都相信了自己說的話。

    但是,陸南希是什麽人,她捋順了時安的話之後,問道:“那你手中陸氏的股份是從梁天琛那邊拿到的,而不是從陸南望那邊拿到的?”

    時安怔住,一番深情演說並沒有讓理智的陸南希陷進去,翻到格外地理智。

    見時安沒說話,陸南希繼續問:“梁天琛把股份給你,但是開出了條件,讓你拿掉孩子和他回紐約,是嗎?”

    陸南希眼神太過犀利,仿佛一秒鍾就能將時安給看穿。

    不是。”時安當即否認,沒想過陸南希會這麽輕而易舉就猜到

    那是什麽,時安你告訴我。”陸南希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真的是她猜想的這樣,那梁天琛太過分了!

    時安嘴唇緊閉,不願意跟陸南希說實話。

    陸南希走到時安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告訴我,沒關係的。現在我不會站在任何一邊,不幫陸南望也不幫梁天琛,我幫你。”

    她像個姐姐一般安撫時安不安的情緒,她不信任她,所以沒辦法向她敞開心扉,寧願自己一個人抗下所有的事情。

    那麽你先告訴我,孩子到底有沒有拿掉?”陸南希想起那天時安來的時候,還沒吃東西就開始不舒服,那時候以為她是腸胃不舒服,但是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為孕吐的緣故。

    時安看著陸南希,眼中原本堅定的神色在陸南希的言語中一點一點地被攻克。

    南希姐,你把陸氏的股份賣了多少錢給梁天琛的?”

    陸南希想了想,道:“那時候急著想把手中的股份脫手,所以賤賣的,市場價一半都沒到,將近五十億左右。”

    五十億……

    時安想起她和梁天琛似乎任何協議都沒有簽過,他就放心地把股份給她。一直到現在,隻打過一個電話給她,還不是火急火燎地催促她去紐約。

    她知道,梁天琛肯讓不這麽多,就絕不會空手而歸。所以如果她真的不顧他們口頭上的約定,跑回去跟陸南望說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她會良心不安。

    而她,沒有五十億可以給梁天琛。

    南希姐,你不要再問了,這件事和他們都沒關係,是我一個人做的決定。”時安道。

    話到這個份上,時安都還不肯鬆口,陸南希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行吧,你好好休息,我和沈長風還有點私人恩怨要解決。”

    時安點點頭,隨即又對陸南希說道:“那天本來長風要去機場找你的,但是因為我的官司耽誤了,南希姐,對不起。”

    和你沒關係。”陸南希撫慰一笑,然後才出了時安的房間。

    ……

    客廳裏,一見到陸南希出來的沈長風,立刻從沙發上起來,他現在對陸南希可以說是十分無奈了。

    出去。”陸南希淡聲對沈長風說道。

    沈長風都在警局關了兩天了,他堅信陸南希會去把他從局子裏麵撈出來,結果這個狠心的女人,連看都沒有去看他一眼。

    他不動,好不容易能進來了,哪能這麽輕易就出去?

    出去,我有話和你說。”陸南希瞪了沈長風一眼,徑直往外麵走去。

    那沈長風自然是跟上的。

    到了門外,沈長風依然迷弟一般地看著陸南希,那不然還能怎麽辦?當然是隻能先說好話。

    陸南望和時安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

    梁天琛和時安又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陸南希蹙眉。

    我知道你生氣了。”

    ……”陸南希冷臉看著沈長風,“我和你說正事兒,你別跟我東扯西扯,不然我現在就叫警察。”

    我說的就是正事兒,你生氣了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事兒。是,當時我的確把你的打算告訴了老大,我是不放心你那麽做,怕你做了連你自己都後悔的事情。”沈長風道,他上前一步,雙手放在陸南希的肩膀上,借此拉近兩人的距離。

    鬆開。”陸南希沒掙紮,反倒是雙手都插在褲子的口袋裏麵,一開口,就讓沈長風不自覺地感覺到後背一陣涼意。

    於是,他乖乖地放下手。

    退後兩步。”

    然後,他乖乖地退後兩步。

    名震海城的沈律師最怕誰?

    除了陸南希之外還有誰?

    我本來隻是說說,沒打算真的賣,但是你一和你老大說,我要是不賣了,你的情報不就是假的了?”

    ?”還有這種操作?

    陸南希現在實在不想和沈長風說他們兩的事兒,隻想弄清楚時安和陸南望現在是怎麽回事。

    關於時安和陸南望,你知道多少,都說出來。”

    我隻知道時安從局子裏麵出來之後,去洛城找老大了,宋家團滅,老大過去處理後事,時安也跟著過去了。”沈長風道,“後來我就來這裏找你了,打電話老大也沒說他和時安的事情,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陸南希蹙眉,一臉“要你何用”的表情。

    知道在沈長風這邊問不出什麽,陸南希還是決定親自給陸南望打個電話問問。

    陸南希轉身就往套房裏麵走,被晾在原地的沈長風後知後覺,但是馬上就跟了過去,從後麵擁著陸南希。

    南希,說完了老大他們的事兒,是不是該說說我們的事兒了?”

    陸南希眉頭又開始蹙了起來,別人都說沈律師做事兒從不拖泥帶水,怎麽在感情上這麽拖拖拉拉?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不放開,後果自負。”

    沈長風的力道,加大了些,將陸南希禁錮在自己懷中。

    一。”

    不放。

    二。”陸南希發覺不聽話的沈長風真的很難弄。

    他還是不放。

    三。”

    鬆開了。

    沈長風鬆開陸南希,卻是直接將她的身子扳過來,捧著她的臉,朝著她殷紅的唇,親了下去。

    陸南希睜大眼睛,感覺到唇被男人強勢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