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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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下怒氣難消,這姓林的匪賊也太過無禮了。但看他醉得厲害,我想趁機溜走,但是還未向外跨出兩步,便被發現了,他抓住我襦裙的一隻手猛的一縮,然後我的襦裙就飛起來了。
    我的表情凝結在了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尷尬,還有羞恥,他醉得厲害,直接躺地上了。
    我上前,直接給了他一腳,正中他正臉,然後他就直接暈了。
    要為你的輕浮付出代價!
    我本想綁了送官,後又想了想,覺得這不是上上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沒來過這地。
    我將他拖向一旁的灌木叢深處,便招來車夫,帶著昏迷的韻兒回家去了。經此一事,我大概十天半個月不會想出門了。
    夜色微涼,青石小路上被月光染上陣陣寒霜。垂柳迎風起舞,湖麵波光粼粼,靜謐如玉。
    我坐在堂前的下座,喝著一杯又一杯由熱轉溫,又由溫轉涼的茶水。依舊不見哥哥回來,頓時感覺整個廳堂都萬分無聊。
    便吩咐丫鬟,去哥哥書房取幾本書前來打發時光,以供消遣。
    手拿一本《春秋方案》,搖搖頭,便將其放下,我又不入朝野,看這作甚。
    又拿起一本《夢溪詞》,翻著翻著,不知不覺夜色更濃了。
    府外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我放下書本,急急向門口跑去。
    想來,是哥哥回來了。
    白天的事驚魂未定,雖說我膽子不小,但也不大。而且哥哥這麽晚回來,怕是遇到棘手的事,不看到他安然,我心不安。
    “哥哥,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我看到哥哥一臉倦容,滿是心疼,內疚又深幾分。因為行商,哥哥甚少陪我,我私下雖有嗔怪,埋怨,但從不表於形,不動於聲。
    每次看到哥哥回來,都是倦容,我不想因為我一點點小事就讓哥哥憂心,畢竟,他是除我爹娘以外唯一的,對我最好的人。
    我看到他的眼神暗了暗,在看到我時眼裏的光隨著視線下移。我不想他多心,隨即將頭揚起,笑容滿麵道:
    “哥哥今日可真沒眼福,關外的風景旖旎,趣事頗多,可真讓人流連,隻可惜了,哥哥不在,都還讓韻兒管著我,真是壞透了。不然,我就可以跑到更遠的地方去玩了。”
    我將頭別到一邊,隻用一隻眼睛悄悄瞄,在聽到一聲淺笑之後,心下放鬆些許,又繼續道:
    “我不管,哥哥你要為今日未陪妹妹出關郊遊賠償,感覺你愛賬本多於愛你妹妹,這不公平!”
    哥哥又笑了,而我隻字未提今日關外踏郊小樹林遇到的事情,怕他擔憂,過分勞神。就像他,怕我擔心他在外謀商一樣。我們其實一樣。
    第二天日上高頭,一束微弱的光芒射到我眼裏,我撫了撫有點泛痛的腦門,拉開了床頭的帷幔喚來韻兒。
    “小姐知道昨天發生什麽了嗎?為什麽我會突然暈倒?”
    我搖搖頭,其實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韻兒已經暈了。
    天意什麽的我從來不相信,想來定是那盜武藝高強,暗中打暈了韻兒。
    我本想多安慰她幾句,但身子乏得厲害,就作罷了。
    一睡就睡到了晚上,韻兒說哥哥來找過我一次,得知我在休息,就回去了。我很納悶哥哥來找我幹什麽,直到看到房間裏有把上好的琵琶,心下了然。
    原來,哥哥當真了。
    入夜,月色撩人,幾段錦綢鋪滿林間小道,寒風瑟瑟,樹葉沙沙作響,幾處鳥鳴劃破一片寂靜。
    關外小樹林。
    一陣寒氣將林子儀凍醒,醉意早已消散,他猛的坐起,然後頭腦開始發痛,一陣刺痛蔓延在頭腦。
    “我怎麽會在這?這是哪?呃~”
    林子儀突然想起昨日他喝了許多酒,然後遇到了一個女人,身著素白色襦裙,他好像還拿人家女孩子的襦裙擦嘴來著,還……還掀了人家的裙子!
    林子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心下萬分焦急。
    怎麽辦……怎麽辦,我林子儀上敢盜京都伊,下敢盜九重關,盜金盜銀,可從沒盜過色啊!為何會如此緊張?一定要找到那姑娘,給她道歉!
    一陣鳥鳴叫醒了黎明,空氣中彌漫著野草與鮮花的氣息。
    陽光普照在青玉石板路上,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今早聽聞哥哥要走,心下鬱悶,定是哪裏的鋪子又出事了,哥哥這般辛苦,還要顛簸在外,我卻什麽都為他做不了,即難過,又內疚。
    許是看出我的心事,哥哥伸手一邊理我額前的碎發,一邊柔聲安慰我道:
    “清淺,此去,不過一月便可回來,你不必憂心。”
    “我憂心又能如何?哥哥還不是要走。”
    哥哥看了我兩眼,搖搖頭,繼而又道:“哥哥送你的琵琶可還喜歡?”
    一提起那琵琶,我就喜笑顏開,昨日,我替琵琶擦拭時,發現琵琶暗處刻有“風月”二字,不想,這就是芸姑手中那把。芸姑是琵琶高手,彈奏時,聲如珠玉,曲如潤玉,動則如大雨滂沱,靜則如細雨無聲。年少時因為彈得一曲《山河》而得到司馬誇耀,從此便是士族的座上賓,樂界的琵琶王。而她手中的這把“風月”,更是芸姑一生所愛。
    可惜,她卻是紅顏薄命之人,當然,這已是後話。
    “哥哥對清淺真好,竟尋得“風月”這寶貝送我。不如,等下月哥哥回來,我也彈一曲《山河》送與哥哥可好?”
    “好!”
    離別在即,和以前一樣,每次不出十天半個月哥哥就要走,心好痛。
    看著哥哥的馬車走遠,心好像也走了一半,唉,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我轉聲回了房間,抱起琵琶,隨意撥了幾下,甚覺無聊,就拿起案桌上昨日未看完的詩集。
    韻兒端來了飯菜,我覺得沒有胃口,便又叫她端下去。
    “小姐,少爺知道了,一定會更加憂心的!”
    想想也對,以哥哥的性格,絕不會怪我,隻會傷了他自己。
    我聽從了韻兒的安排,多少吃了一點。
    看完書後,已近黃昏,晚霞被紫氣纏繞,濃淡相宜,天空被渲染得恍若夢幻。
    我拿出琵琶,平了平心,靜了靜氣,而後開始彈奏芸姑的《山河》。不經意間,思緒也隨著這曲子而逐漸飄遠。
    窗外,樹上,似有人影閃動,然後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