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明王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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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仙抱著琵琶,優雅的走進屋內。黑衣男子又繼續喝酒,沒有答話。
    空氣瞬間凝固,四周異常安靜。
    紫衣男子站在旁邊,一會兒看著洛水仙,一會兒又看向黑衣男子。
    最終他走向了洛水仙。
    “水仙姑娘,這位是名動京都伊的辛將軍。”然後他又看向黑衣男子,對他道:“將軍,這位是洛水仙姑娘。紅樓裏人稱琵琶公主,樂界裏的琵琶王。”
    洛水仙禮貌回應道:“久仰大名,辛將軍!”然後又對紫衣男子道:“王爺說笑了,“琵琶王”水仙實在是愧不敢當。”
    黑衣男子未回答,反而將頭轉向另一邊。
    房間裏麵瞬間有一點尷尬,紫衣男子有點生氣了。
    “將軍這是何意?”
    黑衣男子不得已又將頭轉了回來,對著洛水仙道:“水仙姑娘莫怪,我一介武夫,不敢得姑娘一句讚賞。”
    黑衣男子用我而不是末將,乃是因為他們之間不是君臣。
    這話說的有點牽強。
    洛水仙聽到後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再未其他。
    紫衣男子聽到後,亦皺了皺眉。
    洛水仙抱著琵琶就近坐在旁邊的木凳上,然後才轉頭看向黑衣男子。
    “將軍說笑了!”
    紫衣男子這才也跟著坐下,又對著黑衣男子道:“將軍想聽什麽曲?隻要是琵琶曲,水仙基本上都會。”
    黑衣男子說了句隨便。
    紫衣男子便對洛水仙道:“水仙姑娘,要不來首《山河》,你的曲作,怎麽樣?”
    洛水仙沒有答話,卻低頭彈起了琵琶。
    黑衣男子仍舊在一旁喝著酒,不言不語。隻有紫衣男子完全沉醉在這琵琶聲中。
    洛水仙今日有點不在狀態,紫衣男子聽出了她弦音裏的差錯。但是他卻沒有說出口,而是依舊在一旁欣賞。
    他也學著黑衣男子,拿起酒杯喝酒。
    京都伊,皇城。
    明王覲見。
    趙文皇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明王。聲音威嚴道:“明王有何事要啟奏?”
    明王突然跪了下去,聲音悲痛道:“皇兄,母妃殯天,臣弟這個做兒子的卻無法過去守喪。臣弟慚愧,還望皇兄可憐可憐臣弟,讓母妃回來吧!母妃離開已經幾十載,而今殯天卻還是在異地,臣弟知道,母妃死時,一定是不甘心的!還望皇兄成全母妃,算臣弟求您了!”
    他說完之後,眼淚還啪啪的掉了下來。整個大殿裏,突然響起了陣陣嗚咽聲。
    文皇突然沉默起來,對著明王無奈道:“淑太妃被發配到蜀地,此生永不得回京都伊,死後亦隻能安葬在蜀地。這是父皇的旨意,朕不想落一個不孝的名聲。所以,明王還是請回吧!”
    “皇兄,皇兄!”
    明王還是不死心,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皇兄……你可知道母妃為何會被父皇嫌棄?說到底,還是上位者無情。”
    二十五年前的一個風雨夜。
    十殿下,淑妃娘娘惹了聖怒,被陛下發配到了蜀中城的尼姑庵。
    陛下不許十殿下見她,下旨讓淑妃娘娘永世不得回京,老死在尼姑庵。
    十殿下,你要安靜下來,不要讓陛下將怒火牽引到你身上。
    十殿下,淑妃娘娘即刻啟程,就不必見了。娘娘讓奴婢告訴殿下,往後娘娘隻想在尼姑庵裏吃齋念佛,不想被打擾。
    十殿下,娘娘說過不見你,莫要我等難做。還望殿下能夠體諒一下,我們這些做奴婢的。
    十殿下,您該回了,天晚了。
    明王跪在了殿門外,天色漸漸暗沉。一滴一滴的雨水從天而落,不過頃刻,便是大雨傾盆,瓢潑四濺。
    此情此景,像極了淑妃被發配,他跪在殿門前苦苦哀求時的場景。
    也同樣是一場大雨,也同樣是被拒絕。隻不過,一個是父皇,一個是皇兄。
    本質上沒有什麽差別。
    不就是帝王無情嗎?
    還是十殿下的明王跪在殿門外,而他的父皇卻在裏麵陪著臨國公主說說笑笑。
    甚是愜意,快活。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也許母妃就不會被送走,更不會被發配到蜀中城。
    他越這樣想,心中的仇恨便又增加了幾分。
    陛下,別這樣,十殿下還在外麵跪著呢!而且,淑妃姐姐剛剛被送走,小孩子家家的,這會應該會很難受吧!
    陛下,要不,您去陪陪他?
    愛妃多慮了,小孩子家家的,本就不應該想這些東西。況且,他身邊有宮女太監陪,哪裏用得著朕?朕還是陪著愛妃吧!
    這些話一字不差的都落入了他耳中。
    讓他感到難受的,不是落在身上的雨水,也不是被雨水打濕的衣裳。
    而是帝王的無情。
    明王喝了好多酒,臉上兩坨醉紅,瘋瘋癲癲的走在大街上,手上還拿著未喝完的酒壇。
    撞到了人,還罵那人沒長眼睛,盡管是自己搖搖晃晃。
    一句神經病,這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紅樓裏,歌舞升平,弦樂動聽。
    明王醉醺醺的就走了進去。
    白牡丹今天的表演被安排在了晚上,玉蘭之後。
    她今天穿得明麗動人,臉上也畫了較濃的妝,身上是輕紗,腳步是碎蓮,裙擺是浪卷,和上次一樣。
    她一上台,周圍就開始沸騰起來,鮮花從天而落。
    地上一地落花,而她伴著落花起舞。
    玉手放在了鼻尖,一片花瓣落在了她的手上,她輕輕一揚,花瓣又落在了地上。
    明王看著高台上的白牡丹,突然就躺在了一邊,他努力的往牆邊靠了靠,最終靠在了牆上。
    然後,他就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白牡丹跳舞。
    白牡丹的舞,充滿朦朧美,既誘惑又傳統,既開放又保守,美得驚心動魄,撩人心神。
    高台上的白牡丹,也注意到了靠在一旁喝醉了的明王。
    她的眼神暗了暗,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跳舞。
    明王看著看著便又喝起了酒,他又想起了淑妃,那個疼他愛他的女子。
    曾經她也在皇宮裏跳舞,跳給他看,也跳給父皇看。可現在她走了,去陪他的父皇了。
    想到此,明王突然將酒全灌進了自己嘴裏。
    濕了周邊的衣服。
    白牡丹下台後,徑直便走向明王。看著早已不省人事的明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她突然俯身去扶明王,並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洛水仙抱著琵琶從旁邊經過,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她歎著氣,就轉身離開了。
    房間裏麵沒過多久就熄了燈。紅樓之外的月亮,殘缺不全,淒美泛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