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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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點車站!
    很快便迎來了國慶小長假,這個舉國歡慶的日子,有人歡喜有人愁。高斯每天從早到晚在外奔波,這是他的愛好也是工作,蕭蕭早前就安排好他的工作,他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回來還得給初一做飯。初一這些天又開始回到往日的狀態中去了,無所事事,每天不是聽歌看電視就隻有睡覺,高斯三番四次的勸她到處走走,她每一次都是看著高斯笑笑不說話,顧自走回自己的房間。高斯也無可奈何,初一唯一一次跟他說過的理由便是人潮擁擠,出門的最後結果也是在人群中成為那一波平淡無奇的浪,還不如待在家睡覺。高斯想來也是,便不再多說,依舊每天下班回來照常做飯,兩個人的日子過的很平常,偶爾小聊,但最近繁忙的高斯並沒有那麽多心思去顧及初一的想法。
    終於挨到了小長假的最後的一天,高斯快馬加鞭的把七天的工作終於在第六天提前結束了,他想著起碼也要帶初一到處走走,總不能一整個長假每天都窩著,窩久了也是要發黴的。初一拗不過高斯的堅決,也就默默答應了。
    兩人一早著裝完畢,正打開門的時候撞見了來訪的蕭蕭。本來要出門的計劃臨時延遲了。蕭蕭坐在沙發上翹著她的小腿,小腿的線條在黑絲襪的襯托下若隱若現的,宛如一個來自冥界的妖女,正準備來禍害人間的,初一在一旁偷偷竊笑自己心底突然冒出的臆想。兩人都沉默不語,沒一會兒,高斯端來了咖啡。
    “蕭姐,我的工作可都完成了的,不知你的來訪所謂何事?”
    蕭蕭看了一眼高斯,
    “我不找你,我找她。”說完又看了初一的一眼。
    初一睜大了眼睛,毫無頭緒的
    “找我幹嘛?”
    高斯也蒙了,看著初一搖搖頭。
    蕭蕭沒有搭話,隻是自顧自的翻著自己的包,接著拿出了一本相冊簿和一本資料夾,帥氣的甩在茶幾上。
    初一和高斯看著蕭蕭這一連串的動作兩人都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蕭蕭換了個姿勢接著說,
    “這一本是上回你拍的照片,一本是你落下的資料夾。”
    初一一聽,興奮的拿起相冊開始翻上次拍的那些照片,高斯也待在一旁默默的欣賞著,兩人在那兒各自欣賞各自的眼光。蕭蕭突然笑了一聲,兩人才回過神來。
    “我來找你不是因為這本相冊,而是因為這本資料夾。”說著指了指資料夾。
    初一更不明白了,
    “蕭姐,謝謝您還特地給我送了資料夾過來。”
    蕭蕭冷笑了一下,
    “我可不是特地的,我就是順道的。”
    說完初一沒接話,她又繼續說了。
    “這次是特地來找你的,找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聘請你為我們雜誌社的編輯,我認為你有這個資格來勝任這份工作,別的不說,就單單看你這份資料夾,我覺得你很有想法,考慮一下吧。”
    蕭蕭此時的態度很真誠,初一怔怔的看著她,又看了看高斯,一時之間她也難以下定決心,思考片刻後,她才擠出這麽幾個字,“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吧。”
    蕭蕭笑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勝算很大。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那我就先走了,祝你們有一個美好的一天。”說完她就出門走了。
    初一還在反應之中,高斯訥訥的問,
    “我們還要出去逛逛嗎?”
    初一回過神來,
    “去啊,衣服都換好了為什麽不去?”
    高斯笑得很開心,拿著車鑰匙兩人就出門了。
    一路上初一都沒怎麽說話,她很認真的在思考剛才蕭蕭所說的話,她確實很需要一份工作,她也不想終日無所事事的待著,畢竟是要開始一個新生活,畢竟要做一個全新的自己。可是,這樣一個新的領域她自己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勝任,她沒有足夠的信心,她更加不確定的是自己還會在北京待多久,她不知道這一切應該如何抉擇。
    高斯帶著初一來到了北京另一個郊區邊上,那兒有座山,不算特別高,但能看到特別遠的地方。現在才一點鍾,爬上山頂頂多花三四個小時,正好能趕上一睹夕陽的燦爛。盡管初一內心滿心的困惑難解,但此時此刻她隻想好好享受當下,剩下的留給明天在說吧。
    兩人開始踏上了登頂的旅程,初一倒是很輕鬆,走的也毫無壓力,高斯看著她笑顏綻露的麵容不由的也笑了,他背著一個背包,裏麵全是吃的和喝的,還有一些緊急必備物品,一切都特別周全,初一就是隻管放開心去玩就是。兩人走了好一段才走到半山腰,眼看夕陽就快要落下去了,初一很懊惱自己平時就該多運動運動,就不會再關鍵時刻拖後腿了。高斯坐在一旁看著她,給她遞水,她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氣,看著高斯說“一鼓作氣,咱們衝上去吧!”說完還沒等高斯反應過來便往前衝了出去。高斯看著初一調皮的腳步笑了笑,還不忘叮囑她注意腳下的石子,收拾好包他也跟著初一的腳步往前衝了。
    終於在夕陽徹底沉沒在天際的時候他們登上了山頂,夕陽的餘暉照在初一的臉上,襯的初一的臉通紅通紅的,閃閃發著光,真的就像一個天使一般,高斯默默地把這一刻記錄了下來。兩人直到夕陽遠遠消失在山的那邊時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初一透著淡淡的餘光看著高斯,風掠過高斯的臉,把他臉上那幾縷發絲吹得洋洋灑灑,嘴邊眼裏全被發絲卡在上邊,初一下意識的伸手捋了捋高斯的頭發,高斯剛開始有點不自在,過會兒也就習慣了,朦朧中還能看見他的小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打小高斯就很少朋友,女性朋友更是少之又少了,一開始他也不習慣初一的存在,但是他對這個女人的好奇心又使他興奮不已,逐漸的延伸到了現在相處的一種狀態。高斯沒有說什麽,就是笑了笑。初一也笑了笑,兩人之間好像有種莫名是情愫分泌的出來,不過隻是淡淡的,沒一會兒又恢複如常。
    初一起身拍拍褲子上的雜草說,
    “那我們下山吧,天都要全黑了。”
    高斯又拉著初一坐了下來,
    “不下山,今晚我們住這兒。”
    初一嚇了一跳,
    “什麽?!住這兒?!”
    “我們什麽都沒帶啊,帳篷也沒有,怎麽睡啊?”
    高斯胸有成竹的笑了,
    “東西我都帶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包。
    “至於住嘛,你看那邊。”他又往初一身後的方向之了過去。
    初一這才回頭一看,整個人頓時僵掉了好一會兒。
    “我去,這什麽時候有一家旅社啊。”
    這家旅社叫“風雨同舟”,就在初一身後一百米的地方,這座山不高,但是很大,那家旅社就乖乖的建在那裏,不偏不倚,不突不兀,不是很大的一間,但是看起來別有異域風情般的感覺。
    初一一下子又突然變得很興奮,
    “哇,這家旅社看起來滿有意思的啊!”說完迫不及待地往店的方向走去,高斯還沒起來,看著初一興奮的跑去,不得已的跟在了身後,其實臉上滿滿的寵溺。
    一走近店,門前就掛著一塊木刻的門匾“風雨同舟”,初一饒有興趣的研究著這塊門匾,直到高斯趕了過來兩人才一同走了進去。店內前台的裝潢也是偏向文藝風格,不是布藝的裝飾就是木製的雕刻,初一仔細欣賞著這樣的風格,訥訥地站在高斯的身後,高斯熟練的跟前台小姐打了招呼,拿著門牌就推著初一走了。這間旅社是一間平房,但是很寬敞,你以為看起來很小,但是走進去卻很大空間任你自由浪蕩,門是日式的,輕輕一推就開了,還有餐館,很接地氣的師傅正對著初一微笑,初一無奈地回了一個微笑便快馬加鞭地跟上高斯的腳步。顯然高斯對這裏的環境極其的熟悉,很從容的把初一帶到她的房間後,自己也走回自己的房間了,不遠,也就在隔壁。
    洗漱完了之後,高斯輕輕敲了敲初一的門,想叫她一道去吃完飯。可敲了好幾次,裏麵都沒人回應,高斯滿臉的疑惑,直到不遠處傳來了初一的笑聲。
    “哈哈哈,師傅你太逗了……”
    高斯聞聲走了過去,正看見初一跟餐館的師傅聊的正起興,手裏還拿著杯啤酒,搖搖頭無奈的走了過去,心想本來還擔心初一會對陌生的環境感到不安,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他越來越搞不懂眼前的這個女人。
    初一一看高斯走了過來,立馬招呼他坐下。
    “你怎麽才來啊,我都等你好久了,肚子都餓的不行了。”
    高斯也沒好氣,本來還擔心你來著,沒想到你倒瀟灑的坐在這喝酒。
    “你餓了你不會先吃嗎,不用等我。”
    初一以女人靈敏的直覺明顯感覺到了高斯的不開心,態度馬上就軟了下來,很哄孩子似的。
    “哎呀,這不是等你嘛,好啦好啦,菜我都點好了,師傅正熱著呢。”
    高斯一聽這話耳根子立馬軟了下來,這才好氣的說,
    “你點了什麽?”
    初一笑了起來,對師傅說,“師傅,上菜了。”
    餐館師傅可一點都沒耽誤,接二連三上了好幾道菜,有土豆絲,土豆燉牛肉,紅燒肉,還有西紅柿炒雞蛋,全都是高斯愛吃的,他不知道初一什麽時候還會觀察自己的喜好了,總之他心裏很暖,很暖,暖的讓他一下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就這麽默默地看著初一喝著啤酒,時不時還跟師傅逗著玩,他一口一口吃著,嘴裏說不出的滿滿的幸福感,他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遇到這樣一個女孩,他打從心裏就特別喜歡這個女人能永遠成為他的女孩,幸福的開始往往就暗示著另一種悲劇的起始,高斯陷入的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回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麵孔。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坐下了。
    “你這小子,吃飯也不等我啊。”高斯還沒開口,那人就開口了。
    “得了吧,吃飯還等你,估計你早都吃了吧。”說著拍了拍他的肚子。
    這時,初一放下手中的杯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高斯旁邊這個男的,高斯發現了初一好奇的目光,拍了拍那熱的肩膀說
    “這是一個老同學了,叫他肯德基就成。”
    “肯德基?”初一不解的重複著這個名字。
    高斯偷偷在初一耳邊說,
    “因為他覺得他的名字太土了,他又愛吃肯德基,你看他的肚子是吧,所以他就讓大家都叫他肯德基。”
    初一沒忍住笑了出來,肯德基冷眼看著高斯。
    “你小子又背地裏說我什麽壞話呢?”說著用手一把勾住高斯的脖子,高斯雖然大高個,但也掰不過這樣一個胖子,初一隻好出手相救。
    她拍了拍肯德基的手,
    “別搞他了,他沒說你壞話,他說你上學的時候特帥。”說著還給肯德基拋了個意會的眼神。
    肯德基這才收手,嘖嘖地說著,
    “那可不,想我當年風流倜儻,那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
    肯德基還想繼續說著的時候,前台小姐就來聲了。
    “老板,有你電話。”肯德基聞聲立馬收住了自己的長篇大論,踏著自己的小步伐跑了過去。
    初一用手肘戳了高斯一下,
    “他是這店的老板啊?“
    高斯點了點頭,繼續吃著他最愛的土豆絲。
    初一繼續說著,
    “你還有這樣的同學啊,難怪我說你對這兒怎麽那麽熟路呢。”
    高斯笑而不語。
    初一喝了口酒,正想說什麽的時候,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高斯知道初一想問什麽,她對任何新鮮的事物都充滿興趣,包括這家店,包括肯德基。
    於是高斯悠悠的開口道,
    “其實他原來是名學國際貿易的博士,本來有一個大好前途,可是後來他選擇了在這樣一座山上開這麽一家小店。”
    初一喝著酒,沒有搭話,她想繼續聽下去。高斯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其實隻是選擇他想做的,我跟張騰也一樣,我們一開始也並不是做這行,隻不過後來我們都遵循了自己的想法。“
    初一沒有說話,她一開始確實略有耳聞高斯是從國外的大學回來的,但她從來不會問別人不想主動說的事情,但被高斯這麽一說開來,她倒覺得沒什麽了,人生不過也就是在追尋自己想要的,如果不遵循自己的內心,那活著不就如同傀儡般任人擺布了。
    高斯也喝了啤酒起來,
    “肯德基其實很優秀的一個人,他的學業一直都名列前茅,他當初會選擇這家店我們也覺得很意外。”
    正好肯德基走了過來聽到了高斯說的話,他忽然收起剛剛無賴的表情,此時的他儼然像一個敦厚的胖子,他坐在高斯的旁邊。
    “其實人生嘛,總是有各種各樣的選擇擺在你麵前,不管你做的選擇如何,隻要是你喜歡的你肯定就是硬著頭皮都會努力去做,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說著拿起了一杯啤酒對著高斯喊,
    “來吧,朋友,感謝你每年都會來我這光顧啊。”說完他自己咕隆就幹了一杯。
    高斯也沒落下,緊接著也幹了一杯,初一見狀,自己對著肯德基示意了一下自己也幹了。初一知道即使她比他們年長但也說服不了什麽,很多東西是要自己去經曆自己去明白的,而不是道聽別人說自己就會懂,如果真是這樣,那生活未免太簡單了些。
    酒足飯飽之餘,三人還不盡興,拿著酒瓶子就走到門廊上喝了起來。肯德基順手拿起手邊的吉他彈了首《同桌的你》,不知道他是唱給誰的,但此時的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懵懂的少年,臉上滿麵的春光盡顯無疑。初一看著他彈吉他的樣子,突然忘了他是這個店的老板,忘了他是個愛開玩笑的胖子,仿佛像一個浪子在訴說他內心的故事。每個人都有故事,但每個人表達的方式不同,歲月在人們臉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但卻忘了帶走那些子虛烏有的幻想,沉澱著沉澱著堆積成了沙漠,一眼望過去怎麽也望不到邊,沙漠深處的神秘地帶我想沒有人會知道,就連這個沙漠的主人也不知道。
    夜漸漸睡了過去,山上的夜晚很安詳,耳邊時不時會傳來鳥兒的叫聲,不知道它時不時無腳鳥,但是它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就在努力的尋找它的沙漠。
    清晨一早,初一早早就醒了,她想一睹山上的日出,可還是起晚了,唯一見到的是一片明朗的綠色,不過這正好帶給她從來沒有過的輕鬆。高斯沒多久也起了,他看著初一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自己默默地爬了上去,拿起手中外套給初一披了過去。
    “山上比較涼,披著別感冒了。”
    早飯之後,兩人就下山了。肯德基一路送他們下山,雖然一路的調侃和胡鬧,但是也給途中增添了許多的趣味,果然生活中還是需要這樣的人,時不時也能給自己帶來點歡樂。
    三人打鬧著下山了,肯德基臨走還不忘調侃初一,
    “姐姐,下回你自個來,別帶這壞小子了。”說完就頭也不回的往山上走了。
    初一看著他的背影發呆了好久,倏地口中爆出了一句話,
    “所以他到底叫什麽名字?”
    高斯臉上沒有表情,冷冷地說,
    “李國偉。”
    初一果然還是沒忍住,一路笑著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