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新的開始
字數:5423 加入書籤
回首青山在!
“哥,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年輕的女子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全是淚光。
“知道這裏為什麽叫做雲山嗎?”麵對女子的質問,男子並沒有理會,新雨之後的雲山紅葉欲滴,就連遠在天邊的雲彩似乎也被它們渲染的通紅一片,“以前雲歆最喜歡拉著我在這裏看日出,賞日落,現在,這座山都是她的了,以後我也會在這裏一直陪著她。”
“哥!”女子咬了咬唇,秀眉緊皺,“我知道遠笙做了很多錯事,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他應該承擔的後果。”男子回頭認真的看向身後的女子,打斷她來不及說出口的話。
這男子便是安炳坤,曾是豫市第一大幫蒼狼社的老大,現如今搖身一變,創立了安洛公司,成為了豫市商界的後起新秀,女子則是他的妹妹蘇子宜。
“子宜,你該知道,我也是有底線的。”安炳坤歎了口氣,伸手抹掉蘇子宜麵上的眼淚,“別哭了,他不值得你這樣。”
“哥,我求你了,哪怕是為了孩子,她還那麽小,她不能沒有爸爸呀。”
“別說了,嗯?”安炳坤的手按在蘇子宜的肩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蘇子宜倔強的拂開了安炳坤的手,看向安炳坤的眼裏滿是痛意。
對於蘇子宜來說,現在的安炳坤讓她覺得很是陌生,以前無論做什麽事情,安炳坤都會順著她,可是這次,她沒想到安炳坤居然會出手這樣決絕。
她和安炳坤並不是親生兄妹,剛上大學時,有一天晚上做完兼職回學校時她被幾個小流氓堵在了半路,正在她萬分絕望的時候,安炳坤出現了。
那時候的安炳坤還是個在地下拳莊給人當沙包的窮小子,晚上九點正是他例行“上班”的時間,豫市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街頭上幾乎每天都有人會被那些小流氓欺負,所以麵對這樣的事情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當時蘇子宜看見路過的安炳坤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眼見著安炳坤無動於衷的離開,蘇子宜絕望的閉上了眼。
然而,生活總是想一場戲劇一樣,起承轉合跌宕起伏。
安炳坤最終還是“多管閑事”救了蘇子宜,代價就是安炳坤誤了當天的場子,少賺了一頓飯,除此之外,那夥兒被安炳坤擾了好事的小流氓一連好幾天都堵在那裏等著安炳坤,見麵就打,絕不手軟。
兩人相熟以後,蘇子宜曾問過安炳坤,明明已經走了,為什麽還要折回來救自己,安炳坤笑著說因為自己吃飽了撐得慌。
其實,當時安炳坤是被蘇子宜絕望的眼神刺到了,他也經曆過那樣的絕望,那樣的痛讓他這樣的七尺男兒也覺得難以承受。有人曾說從地獄歸來的人心腸早就成了鐵石,可是難以置信的是,安炳坤的心中依舊留著一份柔軟。
安炳坤並沒有因為這件事就走進蘇子宜的生活,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蘇子宜在同學的提醒之下換了一條路走,雖然遠了些,但勝在安全。
可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依舊是難以躲開的,有一次蘇子宜和同學逛街時,路過一個小胡同,裏麵似乎有什麽動靜,蘇子宜好奇的一看,原來是一群人在圍攻一個人,被打的那個人因為勢單力薄,根本就無力反擊。
正義凜然的蘇子宜很想衝上去,可是看看自己一行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頓時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同行的幾個同學見勸不動蘇子宜便提議去找警察,不要輕舉妄動。當著急忙慌的一行人帶著警察過來時,安炳坤正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蘇子宜一眼就認出了安炳坤。
就這樣,兩個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慢慢的有了交集,一開始的時候安炳坤很煩這個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身邊的小姑娘,怎麽趕都趕不走。其實蘇子宜當時隻是覺得安炳坤因為幫助自己而惹了一身麻煩,甚至差點淪落到吃不上飯的地步,所以她才想盡自己所能幫幫這個好心的男人。
後來,蘇子宜總說自己命裏缺個哥哥保護,而安炳坤的出現剛剛好。
“哥,你變了,因為你自己不幸福,所以你也見不得別人幸福!”看著任自己萬般祈求也不為所動的安炳坤,蘇子宜失去理智的吼道,可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嗬嗬……”看著因為驚慌失措而用手捂住嘴的蘇子宜,安炳坤驀然失笑,這個在外界一直以硬漢形象示人的男人,眉目間居然盛滿了滄桑,安炳坤雖然知道蘇子宜會怪自己,可是卻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對不起,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該亂說,我……”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蘇子宜連忙拉住安炳坤的手,著急的解釋道。
安炳坤無所謂的笑了笑,然後掰開蘇子宜的手,繞過她,往遠處的別墅走去了,那裏是他為自己的妻子洛雲歆精心修建的家,可惜,那個說要陪他到老的人卻已經離開他了。
安炳坤的雙拳緊握,一步一步穩穩的走著,身後是蘇子宜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這幾年,因為打黑政策的出台,安炳坤在豫市的境況很是不好,可是好在他事先得到內部消息,將蒼狼社的勢力分化,成立了安洛公司,而且這兩年下來,公司也逐步進入了正軌。
正在原蒼狼社、現安洛公司的幾個負責人長鬆一口氣的時候,公司裏卻有人出賣了安炳坤。
豫市公安部接到匿名舉報,說是安炳坤依舊有涉黑嫌疑,而且私藏了大量軍火,這年頭,私藏軍火可是死罪,還好舉報的人沒有什麽強硬後台,手伸的不夠長,舉報信被扣了下來。
安炳坤好歹在豫市叱吒風雲了好些年,多少還有點人脈,雖然國家政策打黑,但是安炳坤眼皮子靈活,又是個有能力的,多少會有幾個人願意給他賣個好。
這個匿名舉報的內鬼就是汪遠笙,人力資源部的一個前員工,蘇子宜的前男友,也是今天引起兄妹兩人之間爭執的元凶。
之所以說他是蘇子宜的前男友是因為蘇子宜和他交往了一段時間後,安炳坤才發現這個汪遠笙居然是個有家室的人,可是他依舊恬不知恥的接近蘇子宜,利用蘇子宜對他的喜歡而妄想在公司得到更大的利益。
安炳坤當時就將自己查到的資料拿到了蘇子宜眼前,並且勒令她立即和汪遠笙斷絕關係。
得到這樣的消息,蘇子宜自然要找汪遠笙問個清楚,汪遠笙知道事情敗露後依舊不知悔改,他騙蘇子宜說自己的婚事是父母包辦的,他對家裏的妻子並沒有什麽感情,遲早是要離婚的,而且指天發誓,自己深愛人的隻有蘇子宜。
誠然,陷入愛情裏的女人都是白癡,就這樣,蘇子宜背著安炳坤和依舊汪遠笙在一起,她一直守著汪遠笙對自己的空頭承諾,直到有一天,發現自己懷孕的蘇子宜去醫院檢查的時候碰見了陪妻子做產檢的汪遠笙,她這才知道自己被這個男人團團耍了這麽久。
心如死灰的蘇子宜這才認清了汪遠笙的真實麵目,雖然滿心委屈,可是她卻不敢告訴安炳坤,肚子裏的孩子任她下了好幾次決心也沒舍得打掉,就這樣,倍受煎熬的蘇子宜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裏將自己折騰的沒了人樣。
等忙完手邊事情的安炳坤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到自己這個妹妹的時候,蘇子宜已經挺著四個多月的肚子了,看著憔悴無比的蘇子宜,盛怒之下的安炳坤的手抬起來又放下,終是舍不得動蘇子宜一下。
安炳坤知道事情始末後當即下就命人事部將汪遠笙這個人渣辭退了,然後他將蘇子宜接到自己身邊,蘇子宜不想讓外人知道自己和汪遠笙的事情,安炳坤便讓人把事情都壓了下來,縱然外界有傳言說蘇子宜懷的是安炳坤的孩子,安炳坤知道後也隻是讓人壓下傳言,而沒有出麵解釋過什麽。
眼見著蘇子宜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安炳坤擔心一直以來神思都有些恍惚的蘇子宜會出事,便讓蘇子宜輕易不要出門,哪怕是做產檢也是直接讓人將醫生請到雲山來。
直到三個月前,安炳坤得知汪遠笙居然試圖舉報自己而拿公安部所謂的懸賞金,早就恨不得扒了汪遠笙的安炳坤見這個蠢貨居然自己撞了上來,便將計就計,設了一個套。
安炳坤的確有自己的軍火,但那是連蘇子宜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說,汪遠笙的背後肯定還另有他人,安炳坤自然知道自己有哪些死對頭,麵對這樣毫無技術含量的陷害,安炳坤嗤之以鼻。
不出兩日,原本等著拿懸賞金的汪遠笙一頭霧水的被公安部依法拘留了,然後審判時又不顧他的辯解給他扣上了倒賣軍火的罪名,最終判定槍決,即日執行。
拿到判決書時,汪遠笙的妻子尹沛嵐直接傻了眼,自己丈夫的花花心思她都是知道的,本來還僥幸的覺得汪遠笙的舉報可以成功的她卻沒想到接受法律製裁的會是自己的丈夫。
無力回天的尹沛嵐為了救自己的丈夫隻得冒險打聽到蘇子宜的下落,然後將汪遠笙的處決書送到蘇子宜麵前。
蘇子宜雖然恨汪遠笙,但這恨也是因愛而生,所以她才找安炳坤,希望安炳坤放汪遠笙一條生路。
沒想到安炳坤拒絕了,看著夕陽一點一點的從山頭落下,蘇子宜終於死心了,她知道,過了今晚,世上就再沒有汪遠笙這個人了。
心灰意冷的蘇子宜拖著死氣沉沉的身體回到雲山別墅,路過書房時,她見裏麵依舊亮著燈,在門口停了許久,最終沒有進去,她知道這件事不怪安炳坤,一切都是汪遠笙自作自受,可她的心裏終是空了一塊。
第二天用早餐時,安炳坤的助手陳彪拿著一封信進來,說是蘇子宜交給門口守衛的。
安炳坤打開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平靜的用完了早餐。
“坤哥,事情我都辦好了,可是你為什麽告訴子宜小姐呢?”看著無動於衷的安炳坤,陳彪最終忍不住問道。
“別說了。”安炳坤抬了抬手,止住陳彪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阿彪,我雖然讀的書不多,可卻也知道子宜的名字是有寓意的,之子於歸,宜其室家。”安炳坤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繼續說道,“汪遠笙配不上她,她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
許多年後,一手打下“安氏江山”的安炳坤將手中的權柄轉給了學成歸國的兒子後,便長年住在雲山上,他每天都會站在山頂上看日出,賞日落。
一年年的時光就在不經意間過去了,回憶起自己前半輩子的經曆,又看看一雙成長起來的兒女,最終幽幽一歎,對著身邊的陳彪說“屬於咱們的時代過去了,未來就看這些年輕人怎麽折騰了。”
是啊,舊的篇章已經翻過去了,新的故事正在慢慢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