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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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裏添丁是件大喜事。
    兒媳婦生下孫子當晚,劉嬸就喜氣洋洋地往門口掛紅布。
    一尺見方的大紅布,正正的掛在門口,迎風招展。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根本看不清路,楊爹就迫不及待地拉上驢車,去鎮上告知兒子。
    楊武聽到母子平安,臉上笑開了花,情不自禁的拍著腿,連聲叫好。
    連忙和師傅告別,匆匆回家去。
    半路,楊爹突然想起一件事,放慢了車速,扭頭看著楊武:“還得去通知親家一聲。”說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現在就去吧,正好能趕在正午前到家。”
    楊武臉上的笑意不由僵住,像是遇到什麽難題,喜色都收斂了,木著臉點點頭。
    父子二人驅車趕往親家家裏報喜。
    楊武媳婦兒名叫曉春,家住水溝子,與青河村隔了四十裏地,平時驢車去一趟也要將近兩個時辰,今天加快速度,一個時辰就到了。
    水溝子,地偏人窮,通知了親家後他們就離開了。
    回來後,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喜氣洋洋地準備喜蛋,一家其樂融融。
    三洗日,旭日高升,陽光燦爛,清風帶著熱氣呼麵而來。
    孟妍一早起來,在手腕耳後抹了香膏,衣著清清爽爽的拎著雞蛋和紅糖上門賀喜。
    劉嬸家裏這幾日都是熱熱鬧鬧的,接連幾天都有人陸陸續續拿著東西上門。
    多是用來做百家衣的舊布,親近些的會多帶點紅糖或者雞蛋,東西不貴,但都是一番心意。
    農家人的三洗,其實也就是親近的幾家一起吃個飯罷了,沒有那這個多餘的錢辦酒。
    三洗這天,葛大娘和兩個兒媳婦,翠心嫂,金花嫂都來了,提著紅糖和兩塊碎布,村長兒媳婦兒紅霞嫂也拎著雞蛋和舊布,笑嗬嗬的說要沾沾喜氣。
    有些人放下東西說了幾句喜慶話收了喜蛋就走了,地裏還有活呢。有些人家裏活不多,留下來嘮嘮嗑,交流交流生子經。
    孟妍到的時候,葛大娘一家和劉嬸正圍在桌子前說笑呢。
    她提著紅糖和雞蛋走進來,笑的甜美,“嬸兒,這是給嫂子的紅糖和雞蛋。”
    劉嬸樂嗬嗬笑得嘴就沒合攏過,“好嘞,來來來,快坐。”
    劉嬸推著孟妍坐下,自己去廚房拿了喜蛋,往她手裏塞了三個染的紅紅的雞蛋。
    “你和永元也成親也有些日子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明年,嬸就能吃到你給的喜蛋了哈哈哈。”
    生不生,孟妍倒是無所謂,不過對別人可不能這麽說,她笑眯了眼:“那就借嬸吉言啦。”
    葛大娘都被她不害臊的模樣逗笑了。
    金花嫂坐在孟妍旁邊,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
    突然,她抽了抽鼻子,“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嗯?”翠心本來沒在意,聞言聳動鼻子,鼻翼翕動嗅著空氣,眼睛微微睜大。
    “有股花香,好像是……”她一時想不起來。
    葛大娘和劉嬸也聞到了,她們互相對看一眼,劉嬸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疑惑。
    金花嫂抽著秀美的翹鼻靠近孟妍,因為她進來後才有的這香味,她想要確定香味來源。
    孟妍偷笑著往後躲,故意抬起手捋了捋頭發,手腕從金花嫂麵前劃過,留下一條香的軌跡。
    金花嫂一把握住她手腕,對著其他人假裝不滿道:“你們看這丫頭,故意不吭聲讓我們瞎找。”
    說著,鼻子湊近聞了聞,放下她的手問:“永元給你買的香膏吧,怪香的,還特特的跑來炫耀。”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又自己笑了。
    翠心站起來坐到孟妍另一邊,“我聞聞,是什麽香。”
    葛大娘眼含笑意的看著,劉嬸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是茉莉,對吧,永元媳婦兒。”
    “是啊,就是茉莉花香膏。”孟妍眼睛亮晶晶地,語氣中有一絲得意。
    “嬸子要是喜歡回頭我拿兩盒給你,還有大娘和嫂子,你們一人一盒。”
    “嗐,這不合適!”劉嬸擺擺手趕緊拒絕。
    “就是,說什麽呢傻丫頭。”葛大娘也附和道。
    翠心嫂子捂嘴樂道:“永元給你買的,我們可不敢收。”金花嫂子看著孟妍,也笑著搖頭表示“太貴重了”不合適。
    孟妍小臉露出得意的笑,兩隻眼睛眯得像兩個小小的月牙兒,她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擺:“不對哦~這是我自己做的。”
    說著將放在身上的盒子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她本打算過兩天再帶著去找劉嬸和嫂子的,但是出門前想了想,還是拿了一盒揣進口袋。
    這不,用上了吧。
    大家都好奇的湊了過來,看著這個精致的小盒子。
    翠心嫂率先開口問:“這就是你身上抹的?”
    孟妍笑著點頭,“這就是我做的香膏,是茉莉花味的。”
    葛大娘和劉嬸都驚訝了,香膏可是金貴的東西,像他們村裏也就村長媳婦兒有一盒。
    孟妍打開盒子,用手扣了一點點,拉過金花嫂子的手,在她手腕上輕輕塗抹,淡黃色的固體瞬間消失不見。
    她蓋上盒子,問大家,“你們聞聞,香不香。”
    離金花一人遠的翠心早就聞到香味了,淡淡的好聞極了,比她從前去胭脂鋪裏聞到的香膏還要好聞。
    當下繞著金花轉了一圈,發現金花周圍不管哪個方向,都能聞到淡淡的香味,立馬就驚訝了。
    “太厲害了。就塗了指甲蓋那麽大的一點在手腕上,整個人都是香的,妍妹子,這真是你做的?”
    孟妍點頭,把香膏盒重新打開,給翠心嫂也抹上,她看這大家道:
    “嫂子,大娘,嬸兒,這確實是我做的,我也不跟你們說假話,我是打算賣這個,送給你們也不是白送的。”
    她衝眾人眨了眨眼,“你們要是覺得好用,可要幫我向其他人推薦推薦啊。”
    翠心有點不好意思:“妍妹子,這香膏可貴的很,你一下送出去這麽多,也太虧了。”她說著忍不住搖頭。
    孟妍不讚同道:“翠心嫂,這是我做的,又不是花大價錢買來的,你們用著好,就幫我多推薦推薦,到時候我不就賺了嗎。”
    這時金花嫂子擔憂地說道:“妹子,你這香膏好是好,可是太貴了村裏人估計舍不得花這個錢。”
    其他人都同意這句話,這香膏哪裏是他們鄉下人用的起的。
    孟妍當下解釋道:“我這個不會像脂粉鋪子裏賣那麽貴,這一盒我打算賣十文錢,一盒香膏,就算每天都抹,滿打滿算也能用個兩個半月,算下來,一個月才四文錢不到,難道還沒人買嗎。”
    “什麽?妹子,你這麽大一盒才買十文錢?胭脂鋪裏最便宜的香膏都要二十五文呢。”在一旁的翠心驚呆了。
    孟妍點頭肯定道:“確實是十文錢,賣給村裏的媳婦娘子們,我也沒打算賺太多,每盒賺一點就行了。”
    她誠懇道:“主要是裏頭要用到的油比較貴,不然還能再便宜些的。”
    “這麽好的東西,隻買十文錢,肯定有人買的。”這時劉嬸也開口了。
    孟妍笑了,“那我回頭就給你們每人送一盒,你們用著,幫我和其他人說說,如果有人想要就讓她來找我買。”
    葛大娘搖頭了,“不用,給你劉嬸拿一盒,我這拿一盒就夠了。”
    劉嬸看了眼表姐,點頭道:“聽你葛大娘的,一家拿一盒就行了,剩下的留著賣。”
    孟妍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回去後就拿了新的香膏給她們送去。
    她本以為還要過幾天才會有人問津,沒想到當天下午的時候翠心就帶著一個小姑娘上門來了。
    “妍妹子,這是我妹妹翠桃,她想要買的香膏。”翠心介紹著身邊的少女。
    孟妍看向那女孩,笑著道:“快進來吧,我們坐著說。”
    翠桃有點害羞,看著孟妍對她笑臉都紅了,同手同腳的進了門,忍不住偷看孟妍一眼,再偷看一眼。
    孟妍發現小姑娘偷瞄她的視線,心底失笑,也不點破。
    倒了兩碗茶水給她們,一杯綠茶,透明的水裏茶葉深深淺淺地沉浮著,清香四溢。
    翠心端起茶喝了一口,有點苦還有點不一樣的香味,“妹子別忙活了,我就是帶她來買香膏的。”
    她趕緊放下茶說道:“我娘今天讓桃子給我送了點東西,正好擦了你的香膏被她聞到了,她說我身上可香了,嘻嘻。”說完翠心忍不住高興地笑了起來。
    一邊的桃子也趕忙點點頭,聲音小小細細的,“妍姐姐,我姐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我也想買你的香膏。”
    孟妍點點頭,讓她稍等一下,進房間拿了一盒香膏出來,遞給翠桃,“呐,這就是香膏,你要不要試試?”
    桃子早就心動了,她姐小氣的很,都不肯分她抹一點。
    這會兒聽到孟妍問她要不要試試,立刻不好意思的點頭,小心地打開盒子,裏麵淡黃色的膏體中間還放了一瓣茉莉幹花,雅致的很。
    桃子眨眨眼,不好意思的問孟妍,“姐,這個怎麽用啊?”
    孟妍拿過盒子,避開花瓣扣出一點點,在她手腕上塗抹,“你看隻要這麽一點點,塗在手腕或耳朵後麵再或者直接塗脖子上都可以。隻需要一點點就能維持半天香了。”
    翠桃立馬湊近自己的手腕聞了聞,果然好香,高興極了,她馬上從荷包裏數出十文錢遞給孟妍,“姐,錢給你,你這比胭脂鋪子裏的便宜多了,還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