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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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窗外鳥叫蟬鳴,一縷晨光穿窗而入。淩容是在身旁一陣響動中醒來的。帳中還有些昏暗,望著頭頂的床帳,還有些許恍惚。
    側眼望去,隻見旁邊的裴安之已掀被而起,動作輕緩。剛要挑開床幔,突然轉過身來望向淩容。驚得淩容下意識閉眼裝睡。
    裴安之望著淩容,雖然是閉眼安睡的模樣,但眼眸微動,鼻息不穩,便知她已醒來。笑了笑也不說破,隻掀起帳子下床,更衣出了了寢房。
    待房門重又關起的聲音響起,淩容才睜開雙眼,長舒了口氣。想著今日要回裴府見祖母,便不敢再睡。起身掛起一側帳子,坐在床邊醒了回神。
    不一會,門外想起蓮心的聲音,連忙回了聲。蓮心笑著端著溫水和洗漱之物進來了。蓮心放下東西。便走到床前,邊掛起了帳子,邊對淩容笑道:“夫人氣色看著真好,想是昨晚睡得極好。大公子已在外麵洗漱好了,叫奴婢進來伺候少夫人。”
    淩容望著語笑晏晏的蓮心,心情也一陣舒暢。以為自己不會睡得很好,但卻一夜無夢。睡得倒比往日都要好,真是奇怪。
    望著在衣櫃前忙碌的蓮心,在細心為她準備今日要穿的衣裳。淩容心中一片暖流流過:“蓮心,你真的願意跟著我嗎?過幾日我們便要離開禹州了,你家大公子四處奔波,你若跟著我,會比在裴府老夫人身邊辛苦許多,你是個好姑娘,又得老夫人器重,留在裴府,對你更好。若是跟著我,總怕要辛苦幾分。”
    蓮心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原身到了裴府後,老夫人讓她貼身照顧原身。也辛虧有她,原身才能在裴府過舒心許多。
    上次隨李嬤嬤上山後,便留在了山上照顧她,且說從老夫人得了恩典,要一直跟著她。蓮心性格明媚大方,做事細心妥帖。這十幾日,兩日相處的很愉快。但前路漫漫,連她都不知道跟著裴安之是什麽情況,總是怕耽誤了蓮心這個好姑娘。故總是讓她再多想想,再做決定。
    蓮心聽了淩容的話,忙轉身望過來,急急開口道:
    “少夫人,蓮心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蓮心知道少夫人是個好人,從來都對蓮心很好。蓮心自小便父母雙亡了,從十歲便到了裴府伺候老夫人,老夫人對蓮心恩重如山,蓮心這輩子都報答不了。如今老夫人讓奴婢來伺候少夫人,奴婢心中也是萬分願意,少夫人從不把蓮心當奴婢看,不管去哪裏,蓮心都願意跟著您。”
    蓮心說了一段後,忽又笑了起來:“且少夫人知道蓮心是個貪吃的,最是喜歡嚐遍各種美食,然後再自己做出來呢,現下可以跟著大公子和少夫人到處走,可以吃到學到天下各種美食,蓮心心中不知多歡喜呢。”
    又想到淩容已多次勸她,之前剛被大公子接上山時,還哭著讓大公子把她送回了裴府,便又急急的握著淩容的手:“少夫人,您是不是不喜歡蓮心,才一直不要蓮心,勸蓮心回裴府,奴婢有哪裏做不好,您告訴我,奴婢會好好改的”。說完急得直掉眼淚,生怕真是要被淩容拋下般。
    淩容看著眼淚直掉的蓮心,急忙解釋:“蓮心,不是的,你很好,你來了以後我不知道多開心,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來看。別哭了,我再也不說這些話了,以後你就跟著我,我們一起吃遍天下的美食。”
    也難怪蓮心哭得這麽傷心,自己接二連三的所謂“好意”,其實並不適應這個時代的常理,自己還是入鄉隨俗,好好適應為好。
    安慰好了蓮心,兩人才破涕為笑。開始收拾起來,收拾好後,便一起到了堂屋,裴安之正端坐在榻上看書。
    蓮心忙去灶房準備吃食。三人用了飯後,便準備下山去裴府。
    竹屋通往山下有一裏狹窄小路,不僅馬車上不來,連轎子也不能過。隻得走過了這段路,方能坐馬車到裴府。祖母安排的車已在山下候著了。
    淩容前世體力很好,這世原身也是鄉下出身,所以這段路對於她來說,並沒有多大問題。不過現在身懷有孕,前些日子總是下雨,小心些總是對的。
    蓮心在背後挽著個包袱,包袱裏是淩容為老夫人準備的鞋襪,和她的披風,已不好攙著她。
    所以此刻在身側扶著她的是裴安之。左臂被他輕輕捉著,低頭仔細看著她腳下的路。淩容察覺手臂陣陣溫熱,心中一陣恍惚。耳畔突然傳來一陣細語:“小心,前麵有個石子。”
    淩容急忙回神,避開了腳下的絆腳石。這下直到馬車旁,都不敢再恍惚出神。
    三人坐在馬車裏靜默不語。裴安之不知從何處,又尋得一本書,在車廂低頭研讀。他倒真的極愛讀書,哪哪都有書,時時在讀書。
    這是淩容來這裏第一次下山,對所見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坐在馬車上,便忍不住輕啟車窗,貪婪的望著車外的景色,禹州城外,官道兩邊是一大片農田,連綿不絕。
    此時正是禾苗抽穗的季節,遠遠望去,綠油油的禾苗上點綴著縷縷白花。這樣的景色自己前世,也經常看到,倒也不覺為奇。不過細看,還是發現,這裏的禾苗穗比前世的要短上許多,想來這裏的糧食產量確實與現在比不得。
    不一會,馬車轉了方向,東邊的太陽直打淩容的方向射來,不一會便熱的不行。淩容隻得放下車窗,與蓮心閑聊起來。
    晃晃蕩蕩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淩容腿都有些麻了,才終於進了禹州城。
    聽著車外熙熙攘攘的聲音,淩容先前的好奇心又被勾出來了,不顧熱曬,與蓮心一起又打開了車窗。裴安之抬起頭來,望著兩人轉身向窗外的動作,也不覺搖頭一笑,才低頭繼續看書。
    進了城後,倒是與剛才城外的景色截然不同了。街道兩邊,陣陣吆喝此起彼伏,路邊小販賣著各色吃食及各類雜物。攤前或聚著幾個婦人姑娘,正在低頭挑選比價。旁邊還有個糖人小攤,攤前圍著一圈孩子,都眼巴巴盯著攤主手上的糖人。真是一片熱鬧景象啊。
    再看兩邊鱗次櫛比的房屋,重重疊疊,古樸而不失精致,看那屋簷的設計,倒是自己前世在在書上見過,現在卻直接出現在自己眼前,巧奪天工令人喟歎。
    沿著街道緩行了半個時辰,蓮心在耳邊提醒她,馬上要到裴府了。兩人才放下車窗,讓蓮心幫整理了下妝發,以免見了祖母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