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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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容醒來時,帳中一片漆黑,起身來還一陣眩暈之感,也不知躺了多久,現在是什麽時辰了,蓮心怎麽不叫她,一陣清醒後,驚得她趕緊掀被起身。
裴安之回到房後,見淩容還在睡,便吩咐蓮心不用叫她。自己拿了本書,在外間踏上看書。等她睡好再一同去祖母院裏。
這會見她睡了,已快有兩個時辰了,正擔心她白日睡太久,影響晚上休息,正想著要不要去叫醒她,便聽見裏屋響動,便放下書起身,撥動珠簾進了裏屋。見她已起身,笑言道:“你醒了,睡了快兩個時辰了,你定是有些渴了,收拾好出來喝杯水吧。”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淩容聽到自己竟睡了兩個時辰,也是有些吃驚,怎麽睡了這般久。趕緊起身收拾了一下,方出去。
裴安之倒了兩杯茶水,桌上放了兩盤點心。淩容坐到裴安之對麵,問道;“我睡太久了,怎不叫醒我,不是還要去見祖母嘛?祖母怕是等了許久了,我們快過去吧”
裴安之端著茶杯,笑著回道:“你有孕在身,本就是渴睡。中午我過去跟祖母老人家說了些話,談完後,祖母也有些累了。便囑咐我,回來告訴你,睡醒後,不用急著過去,晚膳時過去便好。”
聽了他的話,淩容方放下心來,總算沒有太失禮。雖然有孕在身,也不能這般無狀,且祖母是對她極好的人,馬上要離開禹州了,還是要多陪陪她老人家才是。
睡了一覺後,看著桌上的糕點,腹中竟然又有些餓了,所以倒也不客氣,配著茶水,吃了幾塊點心。
想到後日去定州的事情,先前裴安之隻說了急著要去定州辦事,但是也沒說具體是辦何事,且自己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先前也沒顧得上問他。
略頓了頓,方言道:“夫君,後日我們去定州,不知是去多久?我也好收整行李。”
前幾日在山上的書房裏,拿書時看見一副輿圖,倒知道定州位置靠向西北方向,不知道裴安之去哪裏是做什麽。
裴安之放下茶杯,看著淩容一副疑惑的表情,想起有些事本該早些告訴她的。在山上備親之時,李嬤嬤以習俗為由,不讓兩人在成禮前過多見麵。故雖同住一屋簷下,但成禮前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過,有些事便拖到現在。
“夫人,先前隻與你說了要去定州的事,但想必夫人心裏定有許多疑惑,我也本該早些言明的”。
“我十年前從裴家離開後,便四處飄蕩。三年前路過宣州時,因路遇劫匪,受了重傷,命在旦夕,幸而遇到了外出歸來的宣王一行,將我救回了宣王府,請名醫為我診治,方才僥幸活了下來。宣王與我父母少時有舊,故而對我也照顧有加,此後我留在宣王府,在宣王府上效力。上次突然急召我回去兩個月,也是因為宣王遇刺,危在旦夕,故而才不得不回去料理諸事,才遲遲不歸。這次去定州,也是受宣王所托,去辦一件事。大概需要停留三個月,事情辦妥後,我便送你到宣州的府邸中待產。”裴安之望著淩容,將事情大概與她說了。
淩容聽到他為宣王辦事,倒是有些訝異。先前從書中得知,宣王是當今皇帝僅存的異母兄弟。後又從蓮心口中聽來些,似乎當今皇帝還頗有些昏庸,迷戀修道煉丹。反而是這個宣王,在民間的風評不錯。這樣的一位王爺,裴安之在他府上效力。倒是多了許多耐人尋味的味道了。
裴家獲封勇毅侯,且二房尚在朝為官,而裴安之卻在宣王門上效力,這下倒是可以解釋,他為何每每低調回府,從不引人注目。就連娶親也不大辦。隻是不知裴安之為何如此行事,十年前又為何從裴家離開。方才見他並不想深說此事,自己倒也不好繼續問他。還是有機會再說吧。
淩容斂眉回道:“是,夫君,妾身知道了。行李這兩日收了也差不多了,我明日與蓮心再檢查一遍,看還要帶些什麽。”
既來之則安之,跟在他身邊,自己倒也不甚擔心。出了禹州再好好謀劃就是。
“嗯,我前幾日讓楊虎備了些安胎的藥材,出門在外,備著總是好的,晚些我讓他送過來。”裴安之想起前兩日吩咐楊虎備的安胎藥。
兩人說完便靜靜喝茶,離壽安院用晚膳還有半個時辰,裴安之在踏前繼續看他的書。淩容下午睡足了,這會精神倒好,便從屋裏的包袱裏,取出針線,繼續先前給腹中孩兒準備的,還未完工的一個善財童子小肚兜。
裴安之看了會書,抬頭望著旁邊正專心的做針線,手上是一個紅色的小肚兜,手起針落,看著上麵活靈活現的小童子。心中一暖,笑了笑,為她續上一杯水,便繼續看書。
晚膳時分,夫妻倆一起到了壽安院,陪老夫人用晚膳。三人在飯桌上,語笑晏晏,一片歡聲笑語。飯後三人到堂廳中繼續喝茶聊天,裴安之說有些事要處理,便先走了,屋中這會就剩老夫人和淩容兩人了。
裴老夫人握著淩容的手,言道:“容兒,你不知道祖母有多感激你。雖然開始是陰差陽錯,但是祖母知道你是個善良堅強的孩子,以後有你陪在安哥兒身邊,祖母就不擔心了。”
淩容聽了老夫人的話,想起祖母一直以來的照顧,心中也是一暖:“祖母,該是容兒感激您才是,當初若是沒有您,容兒恐怕也活不到今日了。祖母才是對容兒有大恩的人。之後我與大公子成婚,祖母又給了我許多嫁妝與聘禮,容兒還不知該如何報答祖母才是。”
裴老夫人想到當日,不過機緣之下救了她一命,又何曾想過會有今日的結果,便笑道:“可見啊,老天還是開眼的,善惡終有報,當初我撿了你回來,就是老天送你來,給當我孫媳婦的,你跟咱們裴家就是有緣呢。”
說完,淩容都笑了,心中也是一陣感歎,從原身被老夫人所救,再到自己穿越,乃至後麵發生種種,不可謂沒有命運的安排。好在自己遇到是祖母和裴安之,才能安然至今吧。
老夫人想到她所受遭遇,不禁安慰道:“容兒,你雖父母雙亡,先前又遇頗多苦難。在世人眼裏,或許你並不是裴家該選的孫媳婦,但是祖母並無門第之見。若是安哥兒與你沒有這段緣分,或者我會想著從世家裏,為安哥兒選一個媳婦。但如今你與安哥兒姻緣天定,祖母也是滿意的。祖母雖與你相處不過數月,但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識文斷字,做事穩妥,不驕不躁,心地純善,相信隻要你和安哥兒好好過日子,將來總是好的。”
又想到給她準備的嫁妝和聘禮,想必她出身鄉裏,從未見過,也不知如何打理,心裏總是有幾分無措的,便繼續言道:“至於先前給你準備的嫁妝和聘禮,大部分都是你婆母留給安哥的。你婆母出身不顯,但家中小富,所以當初的嫁妝也不少,去世後都留給了安哥兒了。安哥兒常年在外,這些便都是我在打理。如今你既為他妻,這些合該要給你才是,你替安哥兒好好守著,不定哪天也能用上呢。”
裴老夫人說完,又笑著打趣道:“祖母打理了這麽多年,難道還要祖母一直守多久,橫豎你已懷了我們裴家的骨肉,裴家媳婦這身份你是跑不了,現在甩給你,老婆子我也樂得輕鬆。”
知道這是祖母安慰之語,怕她接著有負擔,淩容聽著又覺好笑,又是感激。原身和淩容都不是白白受人恩惠的人,雖說嫁了裴安之,但未來到底如何,還未可知,現在談這些,終是受之有愧。不過祖母既然說到這份上,她再說其他,便是傷了祖母的心了。回去跟裴安之說說,看他如何解決。
淩容伏在老夫人懷裏:“這世上除了我爹娘,祖母對我最好了。要是一直能和祖母在一起就好了。”下午從裴安之口中知道,祖母在他們離開禹州後,就會去京城替勇毅侯管理後宅。
裴老夫人抱著淩容,輕撫到:“容兒,祖母雖然不和你一處,但是祖母回京裏等你們,等安哥兒在外麵的事情了了,你們再來京裏找祖母。到時候,還要帶著我的小曾孫呢”。想到不久之後出生的小曾孫,裴老夫人就心裏樂嗬。
又想到安哥兒,便忍不住叮囑淩容:“容兒,答應祖母,以後好好的陪著安哥兒。他這性子,看著冷清,實則最重感情的,你幫祖母好好看著他,莫讓他走彎道了。”
雖然不知道祖母為何有此囑咐,但是想著祖母也是一片愛護之意,淩容便笑著應了。
裴老夫人看著淩容乖巧的樣子,心裏也放心許多。看著外麵天色,想著容兒有孕,也怕是累了,便讓李嬤嬤好好送她回去歇息,“容兒,你先回去歇息吧,不必等安哥兒來接了,也不知這潑猴去哪了,我讓李嬤嬤送你回去。我這兩日與李嬤嬤也給你備了些東西,明日讓人給你送過去,你帶著出行,祖母也放心許多。好了,回去吧,祖母也累了。”
淩容聽完後,便與李嬤嬤一起扶起祖母,到內房歇息。才由李嬤嬤提著燈籠,一路說著話,回了梧桐苑。
回到院中,裴安之果然不在,便讓蓮心準備熱水,沐浴洗漱。洗漱後,穿著寬鬆寢衣,拿了個抱枕,在塌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拿起本書一邊慢慢的看著,一邊等著裴安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