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街上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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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安之將淩容送到房裏,便說要出去一趟,找楊虎確認明日出行的事情,屋裏就剩淩容和蓮心一起。
    蓮心找小二要了些熱水,給淩容梳洗。睡了一上午,又用了飯,淩容這會倒是精神的許多了。
    走到窗邊,推開房間的窗戶,見窗外竟是一池塘荷花,看著倒真是一片舒心。池塘過去還有一條小街,沿街支起了許多小攤,賣著各類用品吃食,此刻街上熙熙攘攘的,很是熱鬧。
    外麵這般熱鬧,真想出去走走。先前在禹州時,淩容便一直想去城裏逛逛,但先前鬧了場那樣的風波,城裏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淩容倒是也不便出門了。現在出了禹州城,壓製許久的內心,這會又蠢蠢欲動了。
    回頭看著在收拾包袱的蓮心,便笑著走過去,言道:“蓮心,我們出去逛街吧,我都好久沒有出去走走了”。
    蓮心聽了卻是嚇了一跳,忙停下手上動作,急道:“不可啊,少夫人,您沒聽到中午大廳裏那幫人說的嘛,外頭現在可亂了,您現在又有孕在身,出去太危險了,就是大公子在,也不會同意的。”
    淩容拉著蓮心到了窗戶邊,指著對麵的小街:“亂得又不是這裏,你看,我們就去那裏,很近的,也沒有很多人,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你去門口給我買個竹籬帽,我們跟她們一樣,戴著把臉擋起來就好了。至於大公子,我們出門給他留張紙條就好了。”
    看著對麵的好幾個年輕的女子,都是帶著輕紗遮麵的竹籬帽。今日剛進酒樓時,就注意到酒樓門口旁邊也有賣,自己這副麵容,帶著帽子倒是安全些。
    兩人又拉扯理論了半天,最終還是淩容說服了蓮心。蓮心隻得到了樓下,去門口買了兩頂帽子回來,兩人又換了身平常不顯眼的衣服,往荷包裏裝了點碎銀子,在桌上又留好了紙條。主仆二人便興衝衝的出門了。
    問了店小二,到後麵小街的路線後,不一會,便走到了後麵的小街上。
    到了才發現,這裏不止沿著池塘旁邊的小街,一路下去賣著各類小吃的,就著街邊的房子之間各個巷道裏,也有人家吆喝叫賣著。
    不過那些倒是沒有街邊的小攤這麽規整,多是附近人家在家門口跨了個籃子叫賣。
    淩容和蓮心沿著小街一路前行,遇到好吃的,兩人便買上一些,不一會,蓮心手上便多了好幾包吃食。先前蓮心還能邊走邊吃,這會手上越買越多,倒是沒轍了。看著手上一堆吃食,卻吃不著,蓮心滿臉苦悶。
    淩容見了蓮心這幅表情,再看自己手上也拿著兩包吃食,淩容自己也笑了,好在旁邊便是賣竹籃的,便買了個,才解了兩人的窘態。
    接下來兩人倒是控製了買東西,大多時候隻是看看走走,還遇到了一個書肆。想到這一路上馬車上無聊,先前的的書,這段時日也看完了,便到了書肆裏,又挑了幾本書,方才作罷。
    算起來,兩人出來逛了也有一個多時辰,快到了用晚飯的時辰了,擔心裴安之見她們久久未歸,出來尋她們,正打算回客棧。
    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哭嚎聲,附近的人聞聲都圍了過去。淩容尋著聲音,帶著蓮心也過去了。
    到了人群,蓮心小心護著淩容,防止別人碰到她。淩容小心往裏站了好一會,才看到裏麵的情景。
    隻見一個男子抱著一個大約一兩歲大的孩子,正著急地拍打孩子胸口,孩子滿臉青紫,雙眼緊閉,看著似乎已無氣息了。
    男子各種拍打,倒掛著受中的孩子,旁邊還有一個婦人,已經哭得站不住了,坐在地上陣陣哀嚎,泣不成聲。
    看這情形,這孩子分明是吃東西被東西卡住了。淩容前世因為喜歡孩子,且家中弟弟就有兩個年幼的孩子,所以學了各種急救知識,隻覺得有備無患總是對的。
    這會又見那男子正伸手往孩子喉嚨裏掏,淩容趕緊跑到男子麵前,摘了帽子放在一邊,伸手便奪過他手中的孩子,按照前世所學的方法,蹲在地上,將孩子放在自己左手臂上,用右手向前拍打孩子的背部,然後又翻轉過來擊打胸部,如此循環操作。
    男子和那名婦人以及周圍的路人,一下子還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又見著淩容將孩子翻轉過來,男子和婦人方醒轉過來,哭著上來搶孩子,口裏還大聲道:“你在幹嘛,幹嘛動我孩子,還我孩子”。說完,又哭著喊旁邊那個男子救孩子。
    淩容聽了,也顧不及理論,隻對著他們說:“孩子被噎著了,按著我這個辦法就可以把東西吐出來了。”
    說著也不顧那男子回答,搶過孩子接著拍打著背部。旁邊的眾人,不時有人說到,孩子都噎著這麽久了,渾身都紫了,必是沒救了,可惜了。
    那婦人聽了眾人話語,更是絕望,哭著又要上來搶孩子,心中已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剛要碰到,淩容手上的孩子,便一陣劇烈反咳,嘴裏吐出來一堆東西,裏麵還有成人指頭大的果子。淩容忙將孩子的頭側著,讓他吐個幹淨。圍觀的眾人原都以為是救不活了,這見了孩子又有了響動,也是驚呼出聲,連連稱奇。
    婦人怔愣了一會,方確信孩子是真救活了,又哭又笑地從淩容手上接過孩子。
    淩容手上沾了一些小孩吐出來的穢物,蓮心先前在旁邊看著直著急,這會見了孩子終於救了回來,心頭一鬆,趕緊拿了帕子過去,替她擦幹淨手。
    淩容蹲了好一會,腿腳發麻,站起來一陣眩暈,不由得向旁邊歪倒。辛虧身後有人靠近,伸出手扶了她一把,才不致跌倒。
    淩容緩了一會,回頭看去,居然是裴安之。此刻正一動不動,雙眼直直地緊盯著她,他的身後還跟著楊虎。
    他們怎麽在這裏?想是回了客棧沒有看到她們,見了桌上的紙條便出來了吧,淩容腦子轉了一圈。
    淩容愣了一會忙站直,向前走了一步,才回頭喊了聲夫君,便低下頭去,怎麽自己有種在他麵前做錯事的感覺。
    旁邊的蓮心也注意到裴安之來了,高興地準備叫他,突然想起什麽,看了眼淩容,頓時收了笑容,方才低下頭小聲叫了聲大公子。
    剛才抱孩子的那名男子和婦人,這會抱著已經醒過來的孩子。忙走到淩容麵前,抱著孩子就要跪下來,拜謝淩容的救命之恩。
    淩容趕緊叫他們起來,隻是舉手之勞而已,孩子沒事就好。
    那男子想起先前他婆娘說的話,趕緊賠罪道:“夫人,剛才實在不好意思,我家這婆娘不知道您是為了救孩子,說話急了點,真是萬分對不住,對不住。”那婦人也是連忙低頭賠罪。
    淩容知那婦人也是著急救孩子,倒也並未覺得有什麽,隻道無事。再看那婦人懷中的孩子,想是被剛才一番嚇到了,目光有幾分呆樣,便忙對男子說:
    “這孩子剛才怕是驚到了,且先前見你伸手到他喉嚨去,怕是喉嚨也有傷,記得叫大夫好好看看,若是喉嚨有傷,這麽小的孩子,可是極易發燒的。可別大意了。”
    又想到方才男子的一番動作,想是這裏的人遇到這些,都不懂如何處置。其實這也難怪,就算是放在前世,很多人也不知道,見著眾人還沒有離開。
    便大聲的交代那男子:“小孩子吃東西時,是很容易嗆到的,別說是這類果子果核之類的硬物,便是孩子吃的奶水,也是容易嗆到的,遇到這類事情,切勿慌張,也記得不要用手去摳,隻要按照我剛才的方法,反複操作,便可以把喉嚨裏的東西吐出來了。這是我老家裏一位老大夫傳授的法子,非常有用”。
    那男子和婦人聽了,一臉感激,連連點頭。
    圍觀的眾人聽了,也是覺得受益不淺,有孩子的,都說要回去告訴家裏照顧孩子的婦人。其中還有些不懂得人,直接問出來了,淩容也一一答複了。過了好一會,眾人才散了。
    蓮心到了旁邊的鋪子裏討了瓢水給淩容洗了手,淩容才算是舒坦了。四人沿著原路,返回客棧。
    裴安之聽完她說的那些話後,倒是一直未曾說話,他不說,淩容也沒有什麽好說,四人便默默的走回了客棧。
    三人到了樓下,先在廳堂裏一起用了晚膳,方回到房間。
    裴安之在,淩容便叫蓮心把下午買的吃食,帶一些給楊虎送去。蓮心看了看正在房裏看書的裴安之,知道此時確實不需要她在房間,便帶著東西去後院找楊虎了。
    淩容關上房門後,便坐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水喝。裴安之坐在另一頭看書,突然抬頭看著淩容。
    淩容端著茶杯,笑看著裴安之,言道:“夫君,是有話對妾身說嘛?”
    裴安之看著她一副語笑嫣然的樣子,想到先前回來客棧,沒有看到她,見到桌上的字條,才知道她居然帶著蓮心出去了。想到她一個小姑娘,也沒出過遠門,居然敢懷著身孕,帶著個丫鬟便出了門,心裏便一陣後怕,便趕緊帶著楊虎到她所說的街上尋她。
    沿街走了好一會,才見到被圍在人群中間的她,手裏正抱著一個孩子拍打,孩子嘴裏吐著汙穢,她也不嫌棄,直到孩子哭了出來,臉色由紫轉紅,方把孩子送回給孩子母親。
    後又見她起身後,一陣踉蹌,急忙上前扶住了她。事後又聽她仔細囑咐了那對夫婦與眾人,倒也是個善良膽大心細的姑娘。
    想著她雖馬上要成為一個孩子的母親了,但到底還是個貪玩的小姑娘。聽祖母先前所言,她到了裴府就沒有出過裴府大門,後來出了事,更是不曾出門,想是這幾個月也是憋壞了,才一到這裏,就要出去吧。
    想到這,便放下書籍,看著她說:“下次要出去,記得先與我說聲,我帶你出去。若是我不得空,那也要帶上楊虎。雖說西北一帶基本歸宣王治理管轄,這幾年都很太平。但像今日這般,你們兩個女子出門,且你又懷著身孕,總是有危險的,下次切勿獨自出門了。”
    見他從街上到回來,都沒跟她說一句話,還以為他是生氣了,以後都不讓她出門了。這會聽著他的話,淩容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沒有生氣,沒有生氣就好啊。
    不過,他說的也是些道理,如今世道混亂,還是安全為主,便乖乖賠罪道:“對不起,夫君,害你擔心了。妾身下次定不會如此莽撞了。”
    裴安之聽了她小心賠罪,乖乖聽話的樣子,倒也不忍再多說什麽。
    “夫君,你事情都辦完了嗎”淩容想起他下午出去的事。
    裴安之這會也放下了之前的事情,言道:“嗯,辦好了。隻是出去打探了些消息,回來再買上幹糧就回來了。”南方幾地的洪災局勢發展竟比前世還要迅速。尋找那位隱士醫士的事,看來是得捉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