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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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世桃花劫!
    白月苒自認為是脾氣很好的人,沒錯。但她在病床隔壁那位小姐來後,臉上的笑容完全崩了盤。自己是個普通的小秘書,因為前幾天心髒病的再次發作被領導勸住院了。
    由於領導同此院院長關係甚好,她便成了頗受照顧的那個。然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不多,自從隔壁的那位來之後,她就被赤果果的……無視了。
    不錯,是“無視了”而不是“冷落了”。有日她同事看到了她臉上崩壞的笑容,難免一番詫異,連連詢問真相。她無奈,隻道“新來一個病人占了她床位,讓她隻能睡隔壁的普通病房”之類,這位同事不但沒有得到解釋,反而更詫異白姐因為心髒不好,所以平日裏十分和氣,非常和氣,特別的和氣。怎麽會因為一張床位跟人鬧起脾氣來呢?
    白月苒當然沒有把事情多說。其實還有很多點……那人來的時候是三更半夜,準確來說是來到她病房是三更半夜,是被擔架抬著來的。
    醫生美其名曰,該病人體質差,又剛做完手術,眼下沒有好的病房休息。希望白月苒體諒,讓這位在她病房住一晚。她看那女生才大學畢業的樣子,那麽瘦弱,皮膚露出病態的白,母愛被激起,同意了。下來的生活就是被無視,慘不忍睹。說好的“住一晚”院長拋於腦後,讓那位小姐整整住了兩星期。
    白月苒又是個認床的,這兩星期下來根本沒有睡好覺。那原來病房的床是她托人搬來的床墊,她睡慣了。折磨不止這個……她住隔壁,總可以聽到那原來屬於她的病房裏,發出的歡笑聲。內心孤獨也。她住隔壁,總能看到別人給她大包小包帶的補品瓜果小零嘴,手滿當當進去,提著垃圾袋出來。身為吃貨的她,內心垂涎也。
    她腹誹長的那麽瘦弱,其實那麽能吃嗎?
    同事見她沉默不語,道一聲想起來有事先走,悻然離開。
    白月苒望著同事背影微歎,來看的人也越來越少……她不求人多些,帶些吃的來才好啊……這幾星期來除了護士來給她換吊瓶,其餘基本沒見誰。她心裏苦笑,要是自己突然又發病死了,也會被人過好久才注意到吧?
    問烏鴉嘴是怎麽煉成的,當晚白月苒就明白了。她好不容易入睡,又被心口的揪痛痛得醒來。
    起初白月苒不以為然,忍痛從抽屜裏取了藥吃了。又躺下了才察覺不對……疼痛沒有緩解,反而有加重的趨勢。她跌撞爬起,開了燈瞧清藥瓶上的字,當即臉黑。
    吃錯藥了。
    白月苒甚至沒有心情丟臉,她痛得脫力,藥瓶跌落在地上。艱難的按下床邊的呼叫紐,人遲遲沒有來。
    白月苒意識到情況糟糕了。
    她呼吸已經困難,胸腔的痛湧向四肢百骸。她靠在床頭,意識模糊,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或者抬起手。意識模糊間她隱約看到床頭呼叫紐下方本應該亮著的紅燈,是滅的。
    嗬嗬。天要亡我。她嘲諷的笑,然後隨著意識消失的瞬間從唇角散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月苒隻覺得身體好像在雲端漂流,有知覺卻拿捏不起力來。
    再次掙開眼時,眼前看到的不是醫院,而是一條又細又長的石子路。路麵上鋪的石子十分粗糙,顯然很少有人走。石縫之間還長出了不少雜草。周圍一片白霧,除了眼前的這條路之外,其餘的什麽也看不清。
    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沿著石子路走了一陣,完全沒有任何人。這是夢中?她掐了胳膊上的肉,居然不疼。白月苒想了想,她難道打了麻醉劑正在急救?她打完麻醉劑後還從未做過什麽夢。
    周圍的雲霧散去了些許。隱約的,讓她看到前方有個男人。
    加快了腳步,想看到出現在她夢裏的是什麽人物。
    白月苒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那人定定站在那裏,動也不動一下。
    她抿起嘴,試著叫他“您好。”
    沒有回應。
    索性直接上前,搭上那人的肩。入手一片冰涼。她又摸了摸,手感不像人。…什麽啊。
    白月苒繞到了前麵,卻發現這隻是一俱石雕。
    怎麽說都是有些失望的。畢竟還是希望能在自己的夢裏看到一個大活人。
    “嗯?”石雕人的手裏提了一個木牌?她俯下身將木牌的背麵轉過來。上麵赫然寫著三個大字黃泉路。
    什……麽?黃泉路?她今天做夢怎麽到黃泉路來了?黃泉路好像是專門讓死人走的路啊。
    還真…不吉利。
    阿門。
    白月苒在胸前畫了個三角,默默的閉上眼。
    突然,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她回頭,恰好那人也回過頭來看她。也許是夢境的關係,白月苒根本看不到他的臉。在這裏,看什麽都是模模糊糊的,霧越來越濃了。那人回答伸過一隻手來,緩緩地豎起食指……“誰?”她問了很久卻不見回答,那人隻定定的向她伸著手,而這隻手,不偏不倚的指著她的胸口。這隻手是骨節分明的,男人的手。白皙的手背上有一個墨黑的圓圈,圓圈裏麵的三側畫著很小的三角形,很像一個畫在手上的陣法。白月苒正不明所以然,他便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的胸口……她眉腳一跳。這是什麽情況?吃豆腐?
    猛然間,她直感到胸口一股氣流爆開,直直地將她推下黃泉路。
    掉下去的一瞬間,她看到了那“人”嘴角揚起了淺淺的弧度。在白霧地襯托下顯得更加空靈。
    下麵好像是一片雲海,不知道掉下去會怎樣。
    “噗……咕咕咕……”
    白月苒墜入了雲海,下麵好像有水流,她飄飄悠悠地才勉強站好。
    眼前的景象……令白月苒無語的厲害。這裏有很多靈魂一樣的東西。而且都很有秩序地在排隊。
    我怎麽會做這麽幼稚的夢?她扶額,卻也鬼使神差的遊過去排隊。
    她試著跟前麵的靈魂溝通,但毫無用處。它們就像沒有生命沒有意識的團幽藍色的影子,在水流中淡淡的擺動。
    她沒有多去想為什麽在水中也能呼吸這件事,因為她注意到在剛才這一會兒時間裏,她後麵又有靈魂來排隊。但這靈魂不同前麵的一團,是有人的形態的。
    “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麽?”她問剛來的靈魂。
    那個靈魂相貌平平,目光呆滯。大約三分鍾後才慢悠悠地回答了白月苒的問題“黃···泉。”黃泉?她知道了,黃泉路不是一條路,而是上麵是路,下麵是黃泉。
    “那我們排隊是要幹什麽去?”
    三分鍾後,果然又準時的回答了她“投……胎。”投胎……她臉上掛了黑線。她醒來後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做過這種離譜又幼稚的夢。
    “你是怎麽下來的?我是被一個手上畫符的男人推下來的……”白月苒剛問完,那靈魂的臉部的麵容扭曲了幾下霎時消失!站在她麵前的,隻剩下一團模糊的影子……
    如同隊伍前麵的那些靈魂。
    她被嚇了一跳,輕輕後退一步,便立刻淡定下來。畢竟是夢啊。
    望向他身後那遙遠的地方。模模糊糊可以看出,那裏有個階梯。還不斷有靈魂從上麵飄下來。
    她好像…不是用這個方法下來的吧?
    難道隻有我一個有意識麽?為什麽我和他們不同?
    以前聽說投胎都要喝孟婆湯,怎麽我忽略了這個流程?
    白月苒心裏猛然閃過很多問題,但是還沒有來得及讓她一一去解答,旁邊好像有人在指著她喊叫。
    “抓住那個女人!她還沒有走到奈何橋!”
    “咚……咚……”
    不知是什麽聲音響起,前麵的靈魂一個一個接著消失。就好像煙霧散去一樣,非常快。眼看就要到白月苒了,突然有人撲來抓她,卻抓了一空。她能感到身體散去的瞬間,但是下一秒這種感覺就沒有了。
    沒有抓到她的那人突出一口唾沫,狠狠道“算你走運!”
    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身體好像被什麽裹著,四周傳來的聲音令人心煩。“哇哇哇……”哭聲不由控製地從口中傳出。她覺得愕然,自己居然在哭。
    “夫人,夫人,是千金……”她聽得到耳邊那驚喜又放輕的聲音,滿心疑問,這個夢,太過詭異了。根據現在的情況分析,這女的口中的千金,不會是她吧……想要睜開眼,卻怎麽也睜不開。一陣虛弱的聲音響起“碧珞啊……給老爺抱去……讓他看看……我……”這虛弱的聲音徒然一斷,應該是暈了。
    “芝蘭!”有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老爺,夫人她需要歇歇,您莫要擾著她。”名喚碧珞的丫環輕聲開口,“奴婢恭喜老爺,是位千金。”白月苒感覺身子一輕,被一個懷抱穩穩托著。她更加確信……沒錯,她現在就是這個孩子。“這是我們的女兒麽……睡得真香。”身子晃了一下,該是老爺把自己抱過去了。
    “真漂亮。”那老爺輕輕抱著懷中的小女娃,嘴角彎起,“月艾那小子有個妹妹了…”
    才出生何來漂亮一說?她心裏無語著,又覺得意識淺淺,竟睡去了。
    白欽抱著懷中的小人兒,輕手輕腳地撫她的臉。他看了跪在床邊的穩婆,笑道“母女平安便好,賞得。”他低頭不看磕頭道謝的穩婆,隻見懷中的女兒睡得香甜,蜜意湧上心來。他走到自己妻子的床頭,把孩子輕手放在裏側,隨後又俯身吻了妻子林氏的眉腳,輕聲道“芝蘭你且好生歇歇,王上方才下旨宣我入宮去。”
    “碧珞。”白欽起了身吩咐,俊逸的臉看起來威嚴十分,“待夫人醒了做些清淡的飯食來,她身子不佳,這會大補怕是會吐。孩子的名字且待我回來同夫人一起商定。”
    “是……老爺。”碧珞應著,看著白欽挺拔離去的背影,感歎不已。她自小服侍夫人,夫人十五歲嫁來她也陪嫁跟著。夫人嫁入白府後老爺便一直如此愛夫人,府上也再沒有娶別的妾。有哪個權貴的男人,能愛妻子如此呢?碧珞溫柔的目光投在林芝蘭身上,淺淺的笑。
    白月苒醒來已經是三天之後。她眼睛有些模糊,看東西不真切,隻能半睜,讓她難受。
    她不傻,她猜到了發生了什麽。她前麵的那些經曆不是夢。她錯過了搶救的時機。她死了。她又活在另外一個時代的另外一具身體上。白月苒冷靜的幾乎不正常,她分析現在的情況,很不真實的情況。她感覺到自己小小的身軀裏跳動著一顆健康的心髒,太不真實了。又太真實了。
    穿越小說她看的,劇情她也屢見不鮮。穿越老套劇情,死了就穿越……她如此諷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