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長孫公子與雲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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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桃花劫!
早朝退後,禦書房內一抹明黃的身影坐於案前,身材挺拔,肩背寬闊。
房內雖被大大小小的書櫃占據了大半的空間,地上更是奢華地鋪了一層絨軟的地毯,但空餘的地方仍是極大,不令人覺得擁擠。東側書櫃一角置了一雕有遊龍的香爐,有嫋嫋青煙溢出,帶著苦澀的清香之味便充斥於室。
“皇上,長孫公子求見……”門外尖細的一聲傳進來,是他也記不清名性的哪位公公。
皇上沒有安排身邊固定的宦官,以往是輪著班換。他也沒有重用的大臣,平日有事了每位平均分些事務。他還沒有寵愛的妃子,盡管三宮六院收了不少,卻隻每夜輪換著睡,哪個都沒有多睡一晚,哪個也沒有少睡一晚。
案前的男人抬起頭來。他二十六七的模樣,麵貌生的俊逸,眉目間流露出凜然之氣,聞言後隻微微挑了眉,沉然不語。他便是這雲來國的皇上,雲帝。
“皇上……?”聽門外的宦官又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雲帝才搭起手中的筆,微微一歎。早晚是要找來的……他按了按發痛的額角,輕聲道“傳進來。”
良久便聞一陣清脆的鈴鐺聲越傳越近,雲帝表情似笑非笑,隻下意識多飲了幾口茶。
推門而入的是一穿著暴露的紅衣男子。他墨發如瀑,身形妖媚,皮膚白皙,一張臉更是極為美豔。若第一次見他,會認做女子也說不定。這位長孫公子進了門也不多禮,輕笑兩下後便悠然繞道案前,自覺地就坐。
見盡天下美人的雲帝,竟因為這位過於雌雄莫辯的臉恍神片刻。
他回過神來便有些不快意“羅易,下回莫要穿成這般進宮裏。”倒對這位長孫公子的不禮貌行為沒有半分介懷。
“雲……你當真不曉得我是多怕熱的~”
長孫羅易與雲帝關係甚好,這會兒也不見好就收。他舒展了一下長腿,薄衫的紅綢緞竟從腿上滑開,下邊白皙的大腿便露出來,腳腕上金色的鈴鐺又隨著他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雲帝見狀臉色一暗,得,這貨下邊連褲子也沒穿。
“這會才是六月初,到了七八月,你豈不命不久矣?”他偏過頭避開不看他,再次端起茶杯飲幾口,“再說……你這武功極好的,禦熱不容易?”
長孫羅易見借口被拆穿,也隻笑著托腮狡辯兩句,便扯了正題。
“白家的那白月苒是我老早便看上的,我在你麵前也提起過數次……如今你可忘了幹淨,怎又賜給傅家了~”
雲帝眼皮跳了跳,想著長孫羅易還是說到了此事。雖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但他聽得出長孫羅易言下的怒意。下旨賜婚前早料到他會為此事不快,如何解釋早已想好“朝中勢力尚不平,我且聯係兩文官,隻為斷其一方之勢。”
長孫羅易聞言微微抬了下巴,桃花眼閃爍幾下又如初。
雲帝飲了茶,笑意分明“她不過是聯係中的下下策,我也是忽略了白家隻有白月苒一女……她若是有個姐妹,這事定然輪不到她頭上。此事對不住了,羅易。”
白家和傅家都為朝中的兩大文官,雲來國向來朝政均為一文理事一武護國,何曾出現過兩文一武之事?大官配的不均,下頭小官便更不平。這現象長孫羅易也早有發現,隻是他無心管閑事,對雲帝隻字未提。
“罷了。”長孫羅易勾唇一笑,白皙的臉襯得他唇紅豔的勾人,“自是雲的事更為要緊些,待她失了用處,我再拿來玩也不遲。”他今天不過是為討個原因來,他清楚滿城皇榜已經貼遍,這已經是不可能作罷的婚事了。
雲帝懂了長孫羅易是何打算,便哈哈一笑。“長孫羅易,辦事留些心思,莫要讓白家和傅家怪到朕頭上來。”
“嗬。”長孫羅易也愉悅了一些,起身對著雲帝就是一拜,“臣遵旨。”
雲帝平日級少見長孫羅易如此正經模樣,自己也正經了些許“起來罷。”
君臣遊戲,玩的是不亦樂乎。
已是正午時分,太陽把街道的地麵曬得發熱,此時正有一輛馬車駛過。
身在馬車中的白月苒卻……連打了兩個噴嚏。
“嘖嘖,”白月苒一邊摸著鼻子一邊腹誹,“都說是一想二罵三生病……莫不是……”
“有兩個人同時想我不成?”她自然不覺得有人說她壞話。
白家之自戀者,月苒也。
言歸正傳,白月苒方才小心剝了一層油紙,裏麵疊的方正的皇榜便完全露出來。
雲來國的皇榜分為幾種昭罪,宣功,民事,公事,婚事。
昭罪榜為金底黑邊,宣功榜為金底黃邊,民事、公事榜皆為金底藍邊。至於這婚事皇榜,自然就是白月苒手中這金底紅邊的了。她把油紙包擱在一邊,展開這張婚事榜。讀了上麵內容後,臉色頓時一變。
這是一張賜婚榜……男主角是傅家傅胤漪,女主角便是……她了。
“林芝蘭上午那方話,竟是真的?”白月苒僵坐在小榻上,手攥的有些緊,骨節發白。
本以為上午是林芝蘭的玩笑話,甚至到懷西說助她離開時,她都沒有多想。如此看來,怎麽可能是玩笑話呢。白月苒以為白欽是怕她誤會林芝蘭的“玩笑”而出走,才派人來接她回去。現在了仔細想想,白欽是真的擔心自己跑了。
畢竟她將要嫁的是傅家啊。白月苒自知不是多聰明的人,不過現下白家與傅家正是爭鋒相對之時,自己嫁過去怕不是白欽的意思,這點淺顯的事情,她還是懂的——是雲帝要她嫁過去聯係兩位文官。
自前朝便有規矩,一家男女兩方的家屬隻得有一方入朝為官。像這種情況白月苒嫁過去,傅家白家都是朝中文官,那就代表要麽白家辭官,要麽傅家辭官。至於究竟是哪家辭官,容兩家私下商定。
如今在位的皇帝是雲帝,就算是現代過來的白月苒,也不知怎麽品論他。
說昏君不是。
他處事還算認真,雲來國在他在位以來也是風調雨順。他收民稅不重,從不胡亂建些什麽勞民傷財的東西,就是現在皇宮的每一宮每一院,都是先皇在位時的模樣,他隻是安心的住著;欺君之罪他不殺頭,牢裏關上十年半載又放出來;皇帝姓懷名雲,但他未要求天下姓懷的人改姓,簡直聞所未聞。
說明君也不是。
他沒有立什麽英明大氣的政治製度;抗擊別國入侵時他也未一同前去殺敵;三宮六院娶了一堆,盡管他也沒獨寵哪一位;還聽外麵傳言,懷雲養了個長相妖媚的男寵,也不知是真是假……
然而正是這樣的一位皇帝,下旨要她嫁到傅家去。
這時她的眼前好像出現了兩個自己,一個對她說“逃走吧,尋找自己的自由,朝中境況於你何幹?”
另一個對她說“嫁去吧,逃走了會連累白家。”
那個剛開始的又開口“雲帝是個和善的,就算你逃走了,就算連累了白家,事也不大……”
“嘖!”白月苒搖頭散去這二人,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就算雲帝再和善,她也沒辦法不嫁。因為……事關白家。這個與她身體有著血緣關係的白家,這個生她養她的白家,這個明知道自己不是原本的女兒,卻仍然真心相待的白家。
所以……嫁吧。
至於白欽能不能爭得官位,還看他自己了。
馬車緩緩慢下來最終停下,白月苒隻聽外邊阿海的聲音傳進來“小姐,白府到了,還請您下車。”
她應了一聲,重歸疊好皇榜放入袖中,才抱了包子下去。
白欽應該在府裏侯著自己吧,下來要怎麽辦呢?
她看了懷中涼透的包子,笑得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