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不高興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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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世桃花劫!
    懷西聞言,好看的眉眼微微皺起片刻,又舒展開來。他竟是又攏了攏墨發,懶懶靠了一家早已熄燈的店鋪門窗之上。“追你何必?小爺我隻是從未見到過妖修之人,頗感震驚……方才真是得罪了,你莫要怪我。”
    自一打長孫羅易出招,懷西便確信了“她”不是青樓女子。因為自從百年多前那青樓生出的禍亂以後,雲來國便下令青樓女子不得習武,習過武的女子被買進青樓還得廢了武功。懷西想想還有些無措,自己若是真與他對起手,還不知勝算如何……
    長孫羅易這才想起追過來的正事,他食指輕輕點唇,笑得勾人“嗬嗬~是我長的太美,怪不得你~”
    懷西要不是靠著,定要雷得跌上一跤——好一個自戀的……真是趕上了小苒!
    不過……他說的,也屬實……懷西就著月色看向長孫羅易。光這一張臉,說他是雲來國第二美人,也無人可稱第一了。
    懷西感到肚子一陣叫喚,又瞧了長孫羅易身後的那路一眼,作不在意狀,懶懶一笑“那這位大哥,小爺我有事先走如何?”
    “哎~這可不行~!”長孫羅易竟是退了幾步,快速抬臂,飽滿的唇勾起弧度。他反手陣陣紅煙浮起,在夜色中化作淩淩利刃,直攻向懷西……!
    懷西見他無意殺他,便從門窗處躍開些許,避閃的隨意“哈,你且放心些,小爺我自不是那嘴碎的……妖修一事,沒理由亂說。”
    哪裏避的開。
    紅刃“噗噗”幾聲割過他身上幾處,杏黃色的衣衫滲出血漬來,在月光下尤為明顯。懷西卻一副不知痛的模樣,依舊懶懶笑意掛臉上。
    這傷,並不致命。
    長孫羅易媚眼一斜,看了他傷處幾眼,又複一笑“嗬嗬~我隨你嘴碎胡說無妨,隻是……”他他再次抬臂,懷西以為他還要出招,蓄了力便準備應對。
    然而他隻是擋在了小路前,目光落在懷西臉上,沒有其他動作。
    懷西看他擋住的那處,紅紗袍袖輕輕擺動,略略有小路深處的燈火自他近透明的袖上透過來,美豔十分。
    “哈,還有什麽隻是,小爺誠意在這裏,你……又如何?”
    “隻是這條路,你走不得。”
    “哈,”懷西複又看了他身後的路一眼,輕笑一下,“有趣了!瞧這說的……還真是非要去看看不可!”
    話音一落便閃身而過。懷西武功不便多提,但輕功當真是數一數二,按白月苒說便是“用慣了了三十六計之上計”,腳底抹油,開溜。
    “嘖~”長孫羅易眯眼看了身後片刻,才踏了輕功追上去。枉他受了些傷還如此速度……這廝的輕功,自己遠遠不及。
    白府。
    白月苒撩了水在肩臂上,覺得水溫有轉涼之勢,才準備起身出來。正才拉了一素紗攏肩上,習武多年的她便感到門外有人快速靠近,且氣息大亂,帶著好一股血腥氣味。
    這是多晚了,還能有誰來訪?而且……是來殺她的不成?白月苒皺了眉,無奈也沒法子立刻穿好衣物,索性又坐回浴桶中。
    這裏尚且還沒有鑰匙與門鎖這種物件,更何況自己向來不愛勾門關窗,這會子進來,直接推門就可以——當真是方便!白月苒心裏無語千萬次,也無可奈何了。
    近了!
    立刻掬了捧水在掌中,內力運轉,看到了有人影投在門上的瞬間化作水珠擲出。
    換作現代,可堪比子彈的吧?白月苒見人影消失,冷然想想……躲開了還是死了?
    正欲站起瞧瞧,卻見門上人影一晃,便被推開半扇。
    墨發輕攏的少年懶懶將門倚著,眸光星星點點落在屋裏人兒身上。
    懷西癟著嘴,臉上寫了好些委屈“小苒……你這般歡迎我,可不多見啊。”
    想他方才闖入那妖修不讓行的小路,到了盡頭居然是空無一物,反而被他後來追上,又過了幾招才逃開。哪知一來找白月苒,又險些中這殺招……真是鬱悶了。
    白月苒見來的是懷西,鬆口氣,但又緊張起來。
    此時他臉色蒼白的過分,身上大大小小全是傷痕血跡。腰上一處更是傷的嚴重,紅色的血液浸濕一大片衣衫,已然不是原先的杏黃色。
    這是被誰群毆了嗎!白月苒倒吸一口涼氣,以懷西的能力,不至於單打獨鬥傷成這樣吧……!?平了平心情準備開口,但腦子這會兒才轉過彎來——她,可還泡在水裏,什麽都沒穿……
    懷西下來的舉動又是驚的白月苒一愣“你你你進來做什麽……等等你關門又做什麽……”
    關了門他才緩步移至她身旁,笑著彈了她腦門。
    “我的好師妹,你師兄在夜風裏苦等你兩個時辰,可有心疼過了?瞧我找來,見你沐浴便關了門,怕吹風進來讓你涼著。”又是理了理頭發,“這個且不提。小苒,我不進來……你想讓我死外麵不成?”
    白月苒窘迫扒拉在浴桶邊上“我的錯。抱歉,給忘了晚上與你有約……”
    真是思想不純潔了……人家一孩子沒打算做什麽啊。少女的身體用慣了也變成少女心了不成?也怪和他太熟,自小一起長大的,相處著都是穿了衣物,現在自己第一次被他瞧見……她居然感覺很羞窘。白月苒啊,你居然yy一個這麽純潔的孩子……
    “無事。”
    聽他這樣說了還是過意不去,白月苒自責不已他怎麽傷成這樣了?
    見她自責又羞窘的神色,懷西泛白的唇一勾。
    然後……就地,開始,脫、衣、服。
    !?
    浴桶中某人一愣,眨了眨眼,倒是沒給多大反應,準確來說是恢複了正常“你且脫快些,等血漬幹了就脫不下來……若是你硬脫,還要粘下你一層皮肉。”
    逗她不成反生幾分無趣,想想要被粘下皮肉來倒是動作快了幾分“師傅要你那賜婚榜,今早我揭了榜本要給她……卻尋不著了,可是在你那?”
    “嗯,你放包子裏便給了我。”見他又脫光的架勢,忙道,“在我床頭放著,還有衣櫃裏有幾件男式的衣裳,你拿出來。”
    懷西轉了身去,她才站起來穿褻衣褻褲。
    一手捧了好一堆子衣物,另一手捏著皇榜來。他看了披著素紗正擦拭頭發的白月苒,覺得眼睛已經看不清她模樣,隻有白的晃眼的玉腿手臂讓他勉強辨認出來“小苒快些……你師兄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倒是貼心的幫她把脫在床上的衣物也取來了,她接過準備披上,便看到肩上好明顯一油手印。
    眼前回現一幕,杏黃色衣衫的美好少年摟著一身紫衣的她,滿臉散漫的模樣。
    她,臉黑了。
    衣服擲他慘白的麵上“第幾次用我擦手了?就說梓莘為何一直看我肩上……你你你。”感覺心髒有些加快,她下意識地控製情緒。後又想想……她已經是心髒健全的人了。
    懷西險些摔了,她立刻扶上。沒有回答她,他真是失血多了,手臂到指尖都是冰涼的。
    心中微痛,沒心思玩笑“算了,不追究。去我床上歇歇,我去給你取傷藥。”
    小巷一處。
    微微笑看坐在小路深處的男人,長孫羅易不緊不慢地上前“他為何看不到你?”
    男人披著黑色的連帽鬥篷坐於矮桌前,看不見麵貌。
    桌上盡數都是算卦的物件,職業明顯。
    “有緣之人便可。”他聲音溫潤如玉,卻很空靈。說話時微微抬頭,鬥篷一角露出一段銀白的發,夜光下微微閃著亮光。
    長孫羅易上前去坐他桌上,算卦物件盡數擠到一邊去,算卦人身上月光也被他擋了去。
    “認識多久了,你莫要與我玩笑。”俯身去勾他下巴,將自己的臉也湊過去,“要麽意思是……我與你……有、緣~”
    手中是光滑無須的下巴,他幾次懷疑此人性別,卻又不曾懷疑。
    熱氣撲在臉上有難受的感覺,卻沒有表出厭惡的動作。他任他勾著,岔開話題很明顯“這一世他名是懷仁,你,是認錯人了。”
    “是誰名誰與我無關,苒兒還是苒兒,便夠了。”
    “嗤。”算卦人一笑,“自然與你有關……你的苒兒過幾日要嫁的……便是他了。”
    “無常,你可是神算~”他悠然下了桌子坐在他腿上,抬手伸向他帽子,“懷雲是許了苒兒給傅家的傅胤漪……可不是祈王懷仁~”
    無常依然任他掀了,並不阻攔“下次帝王名姓莫要直呼了。還有……幾時我算錯過呢?”
    銀白發絲順著鬥帽滑出,在他手上冰涼如水。視線轉到他麵上,竟是比他劉海還要長,直把半張臉遮了去。實在好奇心作祟,要撥開他頭發。
    這回便是攔了。無常抬手扣住他手,另一手環住長孫羅易的腰,把他從自己身上挪開。沒有用多大力氣,他卻覺得被握住的手使不上一絲勁來。長孫羅易兀自站好,眯了媚眼看他露在外麵線條優美的下巴,嘖嘖……若是美人,倒是想綁了回去。
    “莫想些奇怪的了。”無常緊了緊右手鬆開的綁帶,另一手白皙無比,骨節分明,好似發著白光。“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正如苒兒說的……自己在他麵前,永遠是個受!他拂袖便走“大當家是我,他們管不多。”
    忽聽身後一陣鈴鐺脆響,是長孫羅易自己都忘了的來此的目的。
    無常把鈴鐺拋給他“小騾子還是戴著鈴鐺般配些。”
    他抬手接了,輕輕勾唇“隨你怎麽喚我,我鬥不過你。”
    無常戴好了鬥帽,淡然擺放著算卦的物件,微笑點頭。
    踏輕功遠去,卻是去皇宮的路。他將腳環在手上搖的叮當作響,笑得妖媚。今晚就不回了……去逗逗找樂子雲也不錯。
    其實你是想去找回當攻的感覺罷了。
    城外山上一破廟裏。
    懷西被師傅一招打飛出來,門板的碎木隨著懷西一起飛向白月苒,她一驚,躍過去抱住懷西,任碎木在她身上刮擦而過。師傅平日裏雖然凶巴巴的,從未出這麽狠的手過。他二人來了之後,懷西不過被師傅喚進去不過片刻,怎麽成了這樣?
    懷西本就是身上有著重傷,經這一下又複發,他靠了白月苒的肩,喘了喘氣又要站起來“小苒,放開我,你躲開。”
    一身雪白衣衫的葉白雪仍是少女模樣,她冷然站在方才房間的門口,怒然看著懷西。
    “殺不了他,為什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