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遺言

字數:4057   加入書籤

A+A-




    qzone.io,最快更新帝女直播日常,江山不好打 !
    可是那些都不重要,鄭家掀不起風浪,重要的是劉文書這個人!
    這麽一個在朝堂上默默無聞又穩坐閣部的一個人,南辭竟然忽視了他。
    這麽重要的一個人,南辭竟然絲毫沒對他起疑,她心中真是萬分懊悔。
    鄭摯抬起手放到劉書文的臉上,輕撫他的臉。
    “你六歲便跟在……”
    “君上!奴都懂!”劉書文不讓他費力氣,用自己的手扣住他的手,眼中萬分舍不得。“奴從不敢妄言,但心早已經認君上為主,為父。君上待奴天恩,奴永生永世不會忘懷。”
    鄭摯衝著他輕輕一笑,眼中泛起的柔光比對任何人都溫柔。
    “當初文悅能找到我,是不是你搞的鬼?她怕我惱你,總不對我說實話。我哪會惱你呢?我得謝謝你呢。”
    “君上有經世治國之才,何須畏縮在那禁宮之中。您是堂堂大夏嫡皇子,本是繼承正統之人。奴為您感到冤屈!既然大夏有負與您,奴便要掀了大夏,殺了那些賊子為您解恨!您若恨奴毀了大夏,您便恨奴,奴從不後悔!”
    劉文書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此時的大殿裏隻剩下劉文書的抽泣聲,其他人似乎都被劉文書的話嚇得忘記了抽泣。
    鄭摯又露出一個笑容。“你是我養大的孩子,我不知你在想什麽?”
    “天下姓什麽,對我一點也不重要。文書,照顧好自己。”
    說完他微微挑起眼皮,與柳珩對視了一番。
    南辭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柳珩,隻見柳珩點了點頭。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用力一抓,南辭才回過神看鄭摯。“父君,果果知輕重。”
    事到如今,她怎會不知柳珩也不過是她父君的一枚棋子呢。
    猶豫了一下,南辭還是沒有給鄭摯兌換壽命。
    若是他活著,將來這天下姓什麽?
    到時候父女還不是父女,朝堂仍舊紛爭不斷,那政令朝立夕廢,國將不國。
    直播係統屏幕上一水的在咒罵南辭,南辭絲毫不在意。
    她知道她在做什麽,也知道她是對的。
    坐上皇位,她就是孤家寡人,就得受萬民,受後世的唾罵。
    那又如何?
    心慈手軟,她就死路一條!
    聽到南辭的聲音帶著顫音,鄭摯緩緩閉上眼睛。他知道她也在糾結了,但是她放棄了他。
    對她來說此舉乃上策,但他成了一捧黃土。
    他也累了。
    柳珩撩袍跪下。
    “君上,柳珩在此懇請解除婚約。”
    所有人都驚詫地看向了他。
    南辭喉嚨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說話。她一直盯著柳珩看,想看清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變卦了?”鄭摯咳嗽了幾聲,用手帕擦掉了嘴角的血跡。“那你有什麽打算?”
    “柳珩會是君上的利劍,事成之後便歸隱山林,不再踏足塵世。”
    鄭摯蒼白的臉上堆起了淡淡的苦笑。“你恨我對他下手,對嗎?”
    “柳珩,下手的是我,你怨恨錯人了!”劉文書扯住了柳珩的衣襟,讓他與自己對視。“君上說你有經世之才,有容人雅量,是殿下最好的幫手。可我不信!”
    “夠了!”柳珩拽開了劉文書的手。“我知道大人是擔憂君上。但是我與君上之間的事情,不是爾等能插手的!”
    “柳珩。”南辭開了口。“婚約就此解除吧。你不是我想要的他。”
    柳珩和鄭摯俱是一愣。
    “劉大人,著閣部下旨,解除本殿與柳珩的婚約,封其為阜陽郡王,阜陽為其封地,擇日離京。”
    南辭絲毫沒有畏縮,依舊直挺挺坐著看著他們。“你們覺得本殿年歲小,就覺得本殿好糊弄嗎?”
    她淡淡扯了個笑容,便沒再說什麽。
    但是她的心裏已經在盤算如何走下一步棋了。
    她的父君不在了,天下人必定將她視為嘴邊肉,個個想咬一口,嚐嚐滋味。顯而易見,她得自保。
    剛剛柳珩說他願意做她的父君手中利劍,那劍指何人?
    柳珩向她磕頭。“謝殿下恩典。”
    鄭摯看向劉文書:“你帶柳珩下去吧。本君與太女有話要說。”
    劉文書遵從他的旨意帶著所有人都下去了,房間裏隻剩下鄭摯和南辭兩個人。
    咳嗽了好一陣的鄭摯並沒有拿出來任何東西,隻在她手上寫下兩個字:穩,錢。
    南辭疑惑地看著他。
    這兩個字,她多少還是懂點,但是不知道父君為何會在此時提及。
    可鄭摯並沒有繼續就著這二字談論下去,而是斷斷續續說起了如今可用之人。
    “文書忠心,你且用著。但是他心裏主意太大,容易不服管,在關鍵時刻讓你一步錯,步步跟著錯。剩下閣部那些人,一個利字就收攏了他們。待你登基之後,且不可操之過急。”
    鄭摯又咳嗽了幾聲,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南辭給他端來水,潤了潤嗓子。
    “父君,大夏的事又該當如何處理?”
    “一個不留。果果,斬草不除根,苦的可不是你一人。天下無安穩,紛爭四起,最苦的是百姓。為皇為帝是該有善心,但是分對誰,對什麽事。皇帝不能心慈手軟,罵名背著就背著吧。”
    南辭點點頭。“女兒記得了。兒時,您講過的那些故事,女兒都記得。千秋罵名,女兒不怕,但求無悔。”
    “但女兒能力有限。”她抬起頭。“女兒沒有母皇的智慧和心智,不敢冒進,隻能求穩。”
    “你已經很好了。勾心鬥角,機關算盡,未必就能成就大業。你心夠硬,但是手腕不足,缺的就是一個忠心的謀臣。你和柳珩都不想要對方,這個謀臣就得再換一個了。”
    “父君,不需要。”南辭將手搭在他的手上。“短暫擁有多就好了。我不想變成你和母皇那樣。臣就做臣,不能越界。”
    微妙的氣氛在父女二人之間滾湧著,但是沒了往常的劍拔弩張之感。
    “那你的皇夫可有人選?”
    提到皇夫,南辭嗤之以鼻。“為什麽要皇夫呢?南家的子嗣那麽多,我可以在他們之間挑啊!給別人點希望,也是給他們點出路。”
    人之將死,鄭摯哪還有與她爭執的心思呢。她接下來的路已經沒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