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回抱住她，一語不發，任她哭盡積壓的驚懼。許久，她終於抬起頭，淚痕未幹，卻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回家吧。”
    我點頭，說
    “好，先帶你回去洗個熱水澡，換身幹淨衣服，然後好好睡一覺。公司的事情不用急，我會處理好。你隻管休息，其他有我。”
    艾俐輕輕靠在我肩上，聲音微弱卻帶著久違的安心
    “嗯，這次真的回家了。公司的事情你問言情，她比較了解公司的狀況，我真要休息幾天了。”
    我輕聲笑道
    “這不是你的風格呀，平時你可是連生病都堅持開視頻會的人。怎麽了？突然想開了？”
    她抹了抹眼角，低聲說
    “以前總以為撐住就是堅強，現在才明白，有些累不必硬扛。你在我身邊，我終於敢鬆一口氣了。”
    風吹起她的發梢，陽光斜照在她的臉上，我握緊她的手，知道從今後，我們不再需要獨自麵對風雨。
    小七載著我們離開了派出所，一路駛向風景區，陽光灑在蜿蜒的山路上，車窗外的林木緩緩後退。艾俐靠在我肩上漸漸睡去，臉上的倦意仍未散去。我輕輕替她拉上外套，望著她安靜的側臉，心裏湧起一陣心疼。
    風景區今天依舊是熱鬧非凡，遊客們穿梭在綠蔭小道間，笑聲與鳥鳴交織。劇場的外放音響傳送著舞台劇獨有風格的台詞，不少人在劇場門口聚集，議論聲不絕入耳。
    我們停好車，直接上了辦公樓她的房間。她的房間確實是孫依依那天與我見麵的房間，那張鐵藝床靜靜地立在角落，房間裏添加了很多陳設，更有生活氣息。一個沐浴間占據了房間右後側的位置，衣櫃、書桌、梳妝台錯落擺放，每一件物品都透著艾俐獨有的品味與細膩。
    艾俐在衣櫃裏找自己的衣服，轉過身，輕聲對我說
    “我要洗澡了，能……回避一下嗎？”
    我搖搖頭，輕笑
    “不行，我不想離開你。”
    艾俐臉色微紅，低頭輕啐了一聲
    “你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賴皮了。”她抱著衣物站在浴室門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羞怯與無奈，卻又掩不住那一抹溫柔笑意。
    我走近一步，將她額前散落的發絲輕輕別到耳後，低聲道
    “我隻是怕一眨眼，你又把自己藏起來。”
    艾俐嬌嗔道
    “滾，油嘴滑舌。從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撩？”
    她進了衛生間帶門，水聲漸漸響起，溫暖的霧氣從門縫裏悄然溢出。我靠在牆邊，聽著那細微的聲響，心才一點點落回胸腔。這一刻的寧靜來之不易，仿佛時光也放慢了腳步，不忍驚擾這久違的溫柔。
    水聲停歇，門扉輕啟，艾俐裹著浴袍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珠。她瞥見我仍靠在牆邊，不禁笑道
    “真拿你沒辦法。”
    我遞上毛巾，指尖無意擦過她微涼的手背，她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開。她沒有抻手接毛巾，而是將頭側向我，輕聲說
    “幫我擦一下吧。”
    我心頭一熱，捧著毛巾，指尖觸到她濕漉漉的發絲，動作輕柔地擦拭起來。她閉著眼，靠在我胸前，像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倦鳥。水汽氤氳裏，時間仿佛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這不再是曾經那個倔強到不肯示弱的艾俐，而是一個願意在我麵前卸下所有防備的女子。我低聲說
    “以後別硬撐了，有我在。”
    她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回應，又像是夢囈。
    她忽然轉過身，指尖撫上我的眉間，聲音輕得幾乎融化在空氣裏
    “你知道嗎？我曾經以為，一個人扛下所有才是堅強。”
    我凝視著她濕漉漉的眼睫，仿佛看見那些獨自熬過的夜晚。
    “可現在我明白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微顫的笑
    “真正的勇敢，是敢在你麵前軟弱。”
    我喉嚨發緊，指尖輕輕撫過她微涼的掌心
    “所以，從今以後，讓我陪你一起扛。”
    她沒有答話，隻是將臉埋進我的肩窩，一滴淚悄然滑落，洇濕了衣襟。那一刻，我終於懂得，最深的愛不是拯救，而是見證——見證她卸下鎧甲的模樣，然後依然緊緊擁抱。
    我在艾俐的房間裏呆了兩個多小時，我依依不舍地起身，她睡得像一個孩子般安靜，呼吸均勻而輕柔。我輕輕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我知道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利劍麵臨的債務危機如果不好好解決，將會一個威力巨大的炸彈，足以摧毀我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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