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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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話分兩邊,說回宰相府。
    趕車的小廝早早將車馬停在清陽寺門口,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影兒。心下嘀咕著該不會又像上次那樣睡過頭了吧?
    可他是個男子,進不了清陽寺尋人,於是接著苦等。
    等啊等啊,等到不知第幾次抬頭看天色,不行,都快擦黑了,再不把小姐她們叫醒,回去該挨板子了。
    小廝行至離寺門三尺遠,停住,朝內大喊“師傅!有師傅在嗎?”
    一個年輕的尼姑走出來“失主有何事?”
    “我家小姐上午進來上香,這會兒也沒出來,麻煩小師傅幫忙通傳一聲,就說天晚了,小人在門前候著呢。”
    小尼姑仔細看了兩眼,認出他是左相千金的趕車小廝,皺眉道“柳小姐今日未曾到過敝寺,你弄錯了吧?”
    “啊?”小廝驚駭莫名,顫聲道“怎麽可能!小人今早親自送小姐來的!”
    小尼姑看他樣子不像說謊,再者諒他也沒膽子說這樣的謊,不由奇道“我今日從早到晚值守寺門,要是見過柳小姐不可能忘記,你……”
    “小人真的送小姐來了!”小廝快要哭出來。
    “失主莫急,這樣吧,我央師姐師妹們再去寺內尋一尋。”言閉,匆忙轉身離去。
    又是一番煎熬等待,小廝眼巴巴地期盼著,許是那名小師傅眼花記錯了……
    約莫一炷香後,寺門口出現好幾個尼姑,為首那位是清陽寺的住持師太,她一張口就粉碎了小廝的希望,略顯焦慮地說“柳小姐今日確實不曾入寺,你還是先回宰相府打探打探,看看是不是有別的因由,這會兒已經回府了也說不定。”
    既然人不在這兒,賴在這裏也沒用,小廝咬咬牙拜別師太,迅速打馬回去。
    他還是抱著微弱的念想,一路上都在祈禱上天諸神,保佑她家小姐正在府中活蹦亂跳地搗蛋也好!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待大丫環春桃劈頭蓋臉地罵他回來得這樣晚,相爺又大發雷霆雲雲,小廝徹底懵了!
    春桃一掀簾子,空的!
    “小姐呢?小燭呢?”
    小廝麵如土色,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春桃姐姐,小姐她……不見了!”
    “你說什麽!不見了?為什麽不見了?去哪裏了?到底出了什麽事!”春桃看他傻呆呆的樣子恨不得上去打一頓,厲聲道“你快點說話呀!”
    小廝回過神來,就把如何如何將小姐送到清陽寺,如何如何盡忠職守地等待,如何如何等不到小姐,到現在如何如何不見小姐蹤影細細說個遍,最後說“奴才、奴才真的不知小姐哪兒去了!”
    發生此等大事,春桃一刻不停地跑回府中向相爺稟告。
    柳仕元聽完驚怒交加!
    京城重地,天子腳下,他堂堂左相的女兒居然憑空消失!到底是哪路亂臣賊子做的好事!
    隨即令柳忠為他換上官服,打算直奔京兆尹的府邸興師問罪。
    剛要出門,春桃從後頭追上來,手裏還攥著一個信封,是剛才夏荷為柳蓁鋪床時在枕下發現的。
    柳仕元拿過來看了一眼,上頭還算娟秀地寫了幾個字父親大人親啟。
    柳忠瞅瞅左相的臉色,由白變青,由青變紫,由紫變黑……幾乎可以媲美鍋底!
    “相爺,信裏……”
    柳仕元臉如羅刹,兩手亂顫,幾下就把單薄的信紙撕個粉碎,一徑怒喝“逆女!逆女!非要把老夫活活氣死!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如此,眾人才知曉,左相千金不是讓賊人綁了去,而是自己帶著貼身小丫環逃婚了!
    此後一連三日,左相大人稱病未上朝,實則是被逆女氣到心絞痛。
    聖寵施施然而來,皇帝趙麟派大太監過來探望。柳仕元怕丟人,對外宣稱是天熱突發昏症所致,再休息幾日便好。
    大太監得了確切消息,留下皇上禦賜的珍貴藥材回宮複命去了。
    同一天,準親家蘇彥偕同大公子拎著禮物上門兒。
    柳仕元心中諸多慚愧,硬是強撐精神穿戴整齊出來迎接。
    蘇彥被他這般隆重周到的禮數驚到,戰戰兢兢地說“左相大人身體有恙,下官愧不敢當。”
    正說著,柳仕元虛弱地晃了兩晃,趕緊被一幹人等扶回屋裏。
    房中隻剩下三人。
    柳仕元理了下思路,說道“這次病症來的突然,有勞中丞大人記掛了。”
    “不敢不敢。”蘇彥拱拱手。
    隻聽柳仕元又說“隻因家中發生了一件猝不及防之事……”
    “……”
    蘇彥瞟了眼自家兒子,心道左相大人這般說法,是想把這件猝不及防之事告訴他呢?還是嘴上說說,要他少管閑事?
    其實蘇中丞多慮了,左相他是實難啟齒,說不下去!
    柳仕元在心中又將柳蓁訓了一通,終於含蓄地說“小女柳蓁……出遊去了。”
    “出、出遊?”蘇彥大感愕然,結結巴巴地問“何時……走的?何時……歸來?”
    他們蘇家可是連聘禮都下了,就等著擇個良辰吉日正式迎娶了,這當口兒,柳小姐竟然出遊?
    蘇儒豐安靜地立在他爹身後,麵上倒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柳仕元隻得陪笑說“蘇大人莫著急,都是老夫教女無方,養成她恣意妄為的性子。這丫頭自幼失去娘親,缺乏教導,大婚在即還敢四處亂跑,實在該死。不過她保證,這一去至多半月,時間一到立刻收心回來成親,所以……所以還望蘇大人海涵。”
    蘇彥當然老大不高興。
    大家閨秀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待在家裏,左相可真會養女兒,說放出去就放出去,姑娘家的出什麽遊啊?要是半路出了什麽岔子,誰來負這個責!
    “想來是小侄的錯。”蘇儒豐突然插口道“上次與柳小姐無意中說起京城之外七十裏的蒼耳山,風景宜人,美不勝收。柳小姐當時十分向往,怕是從那日起便有了出遊的心思了。”
    柳仕元詫異地看過去,見他含笑點頭,當即心領神會道“原來如此,老夫還奇怪這丫頭為什麽非要去蒼耳山,原是蘇賢侄對她說起的。看來,蓁兒把賢侄的話都記在心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