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遊說出兵

字數:3428   加入書籤

A+A-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陳飛雖然不知道蘇儒豐的真實身份,但直覺告訴他,這位麵如冠玉的蘇大人是真心來救小姐的。
    加之他剛才一直蹲在牆角默默觀察,感覺太守大人分明對蘇大人存著幾分忌憚——
    也許這是救出小姐的最後機會!
    當下把心一橫,長跪不起,大呼冤枉。
    劉兆弄不清其中曲折,但見髒漢又哭又叫,煩躁不已,厲聲喝道“大膽刁民!你家小姐公堂之上肆意咆哮,藐視王法,汙蔑本官,你這會兒哭喊什麽!本官哪裏冤枉你們了!”
    “山賊殘暴,屠殺大王村村民,我家小姐死裏逃生請您派兵捉拿賊人哪裏有錯?您身為一州太守,百姓父母官,不想為民除害,隻會龜縮城內貪享安樂,還不讓我家小姐說出來?”他轉而跪走到蘇儒風腳下,聲淚俱下“蘇大人,小燭姑娘被山賊抓了去,恐怕凶多吉少……我家小姐心痛至極,在牢裏已被關兩日有餘,大牢陰森,小姐病弱,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劉兆生平頭一遭被個卑賤的奴才搶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那張老臉早已五顏六色精彩紛呈。
    陳飛的表現顯然也超出了蘇儒豐的預期。
    他用力按了按對方的肩頭,以示安慰。心中暗忖此人能文能武,隻當個車夫,實在……屈才了!
    蘇儒豐略略思量,緩步上前,將蓋有柳仕元私印的公文推到劉兆麵前,淡漠地道“年初玉駝山匪患,左相大人一直派人暗中留意,慣常打家劫舍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次竟做出此等傷天害理凶狠殘暴之事豈可再留!太守大人,您看,您是即刻派兵除暴安良呢?還是等下官上奏朝廷稟明皇上再行裁奪?”
    “這般畜生不如!本官自當身先士卒替天行道還百姓安身立命之所!”劉兆變臉如翻書,轉瞬生出一張憤慨激昂的臉,振臂疾呼“來人呐……”
    “慢!”蘇儒豐再次抬手打斷他,“下官要提的人您還沒放行呢。”
    劉兆很不樂意地耷拉著眉尾,心想要出兵就出兵,要放人就放人,他還是太守嗎?他還有尊嚴嗎?不如回家種地好了!
    蘇儒豐大約猜到他的哀怨,溫言勸慰道“太守大人心係百姓,自然不會同那不懂事的姑娘家一般見識。下官深悟大人的苦心,等他日返京,必會在皇帝陛下和左相大人麵前為您陳情,關押原告貪圖享樂隻是迷惑敵人的手段,大人有勇有謀暗地裏備齊兵馬直搗匪窩還整個荊州地界安寧之治,這便是時刻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的好官典範哪!下官對大人的景仰……”
    “放人!”有嘴巴說,沒耳朵聽啊!這說的還是他嗎?饒是劉兆臉皮夠厚也受不了這般奉承。
    一早聽聞蘇彥老兒的大公子才貌雙全,如今看來,貌是有的,才嘛……也的確不同凡響,明明滿嘴胡話偏偏說的一板一眼就跟真的一樣。要是個對自我沒有清醒認識的,不就直挺挺掉進迷魂湯裏了?
    柳蓁一直在做夢,夢裏的場景變化萬千,但主角一直是小燭。
    一會兒是她笑語甜甜討好的樣子。
    一會兒是她皺著眉頭想也想不出的樣子。
    一會兒是她心滿意足貪吃的樣子。
    一會兒是她驚慌失措幹壞事的樣子。
    一會兒是她悲傷流涕大哭不止的樣子。
    她滿臉淚水地問“小姐,你為什麽要逃婚呢?為什麽要這麽任性呢?你害死我了呀!”
    剛一說完,淚水變成了血水,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淌下來。
    柳蓁驚叫一聲,從噩夢中蘇醒。她用力攥著被汗水浸透的衣襟,熱淚滾滾,一時分不清自己置身何處。
    牢頭被她的叫聲嚇了一跳,走過來查看幾眼,又走開了。
    柳蓁這才想起,自己還在大牢中!
    那個狗官……他不去救小燭……怎麽辦……小燭怎麽辦……想起這些,柳蓁哭的更凶。
    哭著哭著,她好似想到了什麽,從脖子上拽出一根紅線繩,線繩就是一根普通的線繩,上麵掛著一個普通的玉兔。
    她輕輕撫摩那隻玉兔,好像摸著一塊兒無價之寶。
    然後,柳蓁停止哭泣,掙紮著站了起來。
    頭重腳輕的感覺很糟糕,她搖搖擺擺蹣跚而行,終於抓住粗壯的木柱,整個身子依靠上去,把腦袋使勁往柱子中間的空隙裏擠,張口喊道“官爺……”
    剛一發聲,柳蓁被自己粗啞的聲音嚇到了,重新咽咽口水繼續喊道“官爺,官爺在嗎?”
    剛才看過她的那個牢頭走過來,粗聲粗氣地說“你又想幹什麽!”
    這丫頭從關進來開始就哭鬧不休,時而痛哭流涕,時而大罵太守,時而詛咒山賊,時而哭爹喊娘,整個大牢裏都回蕩著她的魔音。
    直到餓了她兩頓,終於消停了。這會兒喊他來,不曉得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柳蓁臉上堆滿笑容,把手裏那隻玉兔鄭重地送出去“官爺,您聽我說,其實我是當朝宰相柳仕元之女,我叫柳蓁。這枚玉兔,您別看它不怎麽值錢,但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官爺,請您拿著這枚玉兔去找我爹,讓他派兵救小燭!我柳蓁一定會感念您的大恩大德,日後若有用得著小女子的地方,柳蓁願為您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牢頭木呆呆地看著她,久久未發一句。
    “官爺?”
    “這位姑娘,你就不要再折騰了行不行?你別叫我爺,我叫你爺都行。坐牢就該有個坐牢的樣子,安靜待一會兒不行嗎?等太守大人消了氣,說不準就放你出去了。”牢頭覺得自己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牢頭,又有愛心,又善解人意。
    柳蓁被打擊到了,不敢置信地問“你、你不相信我?”
    牢頭一臉“你別明知故問”的表情“你要是左相大人的女兒,我就是皇帝他兒子!信你才怪!哪涼快哪呆著去,別鬧了!”
    牢頭氣哼哼地走掉。
    柳蓁不死心,又隔空喊了他幾次,對方理都不理。
    小小的玉兔安靜地臥於手心,這是柳蓁此生最珍貴的東西,卻仍舊換不回她珍惜的小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