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月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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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殿下何須為姓白的張羅那些!”宗緒不以為然道,“他無極門能為殿下所用乃三生修來的福氣。若有二心,可別怪末將手中刀劍無眼!”
    “這種話休要再說!本宮不是提醒過你,白修羅此人深不可測,他的能耐……哼,早晚你會見識到!”想想不放心,對他下了死令,“即日起,不準你再接近白修羅,免得給本宮惹麻煩!”
    無極門,上官雅第一次聽說這個組織,是在十七年前。那時他剛滿二十歲,還是個普通的皇子。
    父皇鍾愛淑貴妃,很早以前就違逆祖製不顧朝臣反對,封了她的兒子上官沛做太子。
    母後為此整日以淚洗麵,鬱鬱寡歡。
    後來,他的舅公,也就是母後的親舅舅,請來了一夥兒江湖人士,說是可以助他奪下太子之位。
    誰能想到,沒過幾年,上官沛就被查出結黨營私,貪汙受賄,禍亂宮闈……種種罪行,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父皇一氣之下,將他關進太廟,結果三天後竟上吊死了。
    消息傳來,淑貴妃服毒自盡,西宮大權頃刻間土崩瓦解,可樂壞了東宮這一支。
    儲君立,社稷興。
    前任太子德行有愧,以死謝罪,多麽皆大歡喜啊!
    大臣們馬不停蹄地遞折子,上奏另立太子的事。
    就這樣,一直行止無太大差池的嫡長子上位了,成為新一任太子。
    上官雅有自知之明,論才智謀略治國之道,他都不是上官沛的對手,且上官沛一向律己甚嚴,抱負遠大,怎會犯那些粗鄙陋行?
    定是有人暗箱操作構陷於他。
    但是上官雅想不出來,怎樣心機縝密的人會布出如此死局!
    後來他無意中聽母後對舅公說“舅舅,此次雅兒能一舉奪下太子之位,您老功不可沒!待他日雅兒執掌大印,必尊舅舅一等功勳,榮封三公!隻是那無極門,口風緊嗎?要不要……”
    “千萬別去招惹他們!”舅公嚇得臉都白了,厲聲道,“無極門背景深遠,非你我宗親之流可匹敵。他們拿了錢,自然會守口如瓶悄然離去,皇後切莫再生事端。”
    無極門,無極門,希望你能在這場亂局中再助本宮一次!
    住了五六日後,小燭愈發覺得整日無所事事實在沉悶,便想著找些能解悶的東西來。
    這天是餘大昌負責給她送飯。
    “餘大哥,我想求你個事。”
    “小燭姑娘但說無妨。”
    “你能不能幫我找些話本子來?我整天悶在屋裏想看個消遣。”
    “沒問題。”餘大昌滿口答應,當天下午就和另外幾人抬著三口大木箱進來。
    小燭吃驚地問“這些是什麽?”
    “哦,這裏裝的是主上為你搜羅的各類書籍。”
    “書?”她要的明明是話本子呀!
    “主上說,與其浪費時間看些無聊的話本子,不如多讀點書修身養性。”
    “可、可我認字不多,看不懂怎麽辦!”她那點識字量是當初小姐念私塾時旁聽來的,看個話本子連猜帶蒙還行,正經看書根本就不夠用呀!
    餘大昌拍拍胸脯“你可以問咱們呀!”
    “這不好吧?我看大家自從住進來後經常早出晚歸,我怎麽好意思天天拿著書去問字?”
    “也是。我們要不在,你也無人可問。”餘大昌犯了難,不過他很快想出法子,“對了,你可以去問主上啊,他一般不出門的。”
    小燭哭喪著臉,這什麽餿主意!
    想想那個場麵,她因為不識字兒跑去騷擾一門之主,這不等著找抽嗎!
    “算了,我也就瞎看看,看什麽都行。”
    餘大昌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把大箱子堆在牆角。
    這事兒過去沒兩天,宅子裏突然搬進來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兒。
    小燭被請到白修羅的書房。
    “見過周夫子。”他開門見山地說。
    小燭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照做。
    “周夫子,她叫小燭,是您日後的學生。這丫頭沒什麽基礎,往後要勞煩您多費心了。”他把話說的相當客氣,跟麵對她時命令的口吻完全兩種麵目。
    周夫子佝僂著背,拱拱手道“白先生看的起老夫,老夫自當盡心盡力。”
    兩人一來一往交流幾句,從此小燭多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
    當然,她那時並不知曉周夫子的名號在四國學者中多麽響亮,隻一味震驚在要努力學習,學習不好還會受到懲罰的口頭警告中。
    “每月初一十五,本座會親自查驗你的功課,倘若偷懶耍滑不用功,就把你扔回玉駝山賊窩裏!聽到沒?”
    小燭嚇個半死,含著兩泡眼淚直點頭。
    求學生涯開始了!
    周夫子先從基礎教起,每天識字寫字背經文,並且嚴格規定作息時間,雞一打鳴就得起,不過亥時不許睡。
    輪番轟炸下,小燭一對醒目的熊貓眼見天掛在臉上,淒苦又憔悴。
    第一個“半月考”很快到來。
    “這些日子周夫子都教了什麽?”白修羅邊翻閱手裏的卷宗邊問。
    “識字寫字背經文。”她如實回答。
    “識了多少字?寫滿幾頁紙?經文題目是什麽?”
    小燭努力掐指計算。
    白修羅可沒耐心等她,把桌上的筆墨推過去“寫幾個給本座看看。”
    小燭顫抖著拿起筆,一頓比量。
    “怎麽不寫?”白修羅看她很難下筆的樣子,心想好歹也學了些日子,不能連一個字兒也寫不出吧?
    “白先生,平日裏周夫子都讓小燭坐著寫字,現下站著……寫不出來。”小燭可憐巴巴地舉著筆杆。
    白修羅剜她一眼“你最好不是在找借口!”
    然後重重把卷宗合上,放到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
    沒辦法,誰叫書房裏就這麽一張椅子!
    小燭顫顫巍巍地坐下“白先生,這椅子有點矮!”
    “不許廢話!快點寫!”
    “……”凶什麽凶!
    小燭扁扁嘴,一筆一畫寫起來。
    等待的間隙,白修羅踱步窗前,外頭日光正好,天清氣朗,東陽國的秋季溫度適宜,草木依舊茂密,鳥蟲依舊無憂,似乎離寒冷的冬天還有很遠很遠。
    在他的背後是一顆梳著雙垂髻的圓腦袋,那一頭柔順的烏發分作兩股可笑地別在耳側,像兩道黑色的流蘇,耷拉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