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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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抓住誰?
    就這麽一愣神兒的當口,小燭發現自己竟倒退著飛掠了五六米的距離!
    她心中大駭,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臂正叫人抓在手裏。
    抓她的那隻手很白,手腕以上全都包裹在一片墨黑之中……
    “弓箭手!射!”
    沒等她看全,第一波箭雨排山襲來。
    小燭隨著那人拔地而起,一下子竄上屋頂。
    屋瓦坑坑窪窪,不好站立。她猛的撞進一塊黑幕,熟悉的夜行衣,熟悉的黑鬥篷,熟悉的大兜帽。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看不到他的臉,隻見那一口齜在外頭的森森白牙好像能反出光來,映的她眼前一片繽紛絢爛。
    “是你?”
    “是我。”
    文清剛答一句,立刻改抓為勾,手落在她腰間輕輕一帶,小燭立即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嗖嗖地就在屋頂飄飛起來。
    第二波利箭淩空飛至,簷上簷下皆有府兵窮追不舍。
    “害怕嗎?”他問。
    小燭不知打哪兒生出一股子豪氣,想也不想就答“不怕。”
    聲落身起。
    初生之犢迅猛地感受了一把飛簷走壁的爽利,直接突出重圍,遁入雲際。
    以前她無知無畏時曾羨慕過天空中飛翔的小鳥,背上的一對翅膀多靈巧呀,想往哪兒飛往哪兒飛。
    如今真正飛過一次才發現,騰雲駕霧的滋味不好受,湍急的氣流頂住口鼻,高速刮過的風刃刺痛耳朵兒眼,身體在勁風中簌簌發抖,腳剛沾地,小燭就扶著樹幹大吐特吐。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羨慕會飛的了,還是腳踏實地好,安穩!
    “吐夠了沒有?”文清等的不耐煩,這裏離南詔皇城不遠,追兵隨時可能出現,要不是她憋不住,根本不該在此停留。
    小燭拽過他的鬥篷擦把嘴,多喘幾口氣兒,感覺心跳有了降下來的趨勢。
    “咱們還是用走的吧……啊!!!”
    又騰空了。
    一路飛飛停停,可算到了他認為安全的地界。
    小燭已是半死不活,形如僵屍。
    文清嫌棄地把她扔到地上,捏著鼻子說“臭不可聞!別裝死啦,趕緊去河裏洗一洗!”
    呃,掐指算來,從出事那晚到現在,將有十日沒碰水,再加上一路胃攪嘔吐,不用靠近都能聞到一身的酸腐味。
    得虧文清忍得住,沒中途被她熏暈。
    小燭動了動快散架的身子骨,一步三晃地走進河裏。
    日暮西沉,天邊泛起層層紅霞,時深時淺,時濃時淡,瑞氣千條,變化多端。
    眼前的無名河水靜靜流淌,雖不若大江開闊的壯美,倒也勉強應了那一句“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
    小燭洗的差不多。
    回身望去,岸邊的一塊兒巨石上,背對著她躺著一個黑影,一手支著腦袋,一腳翹在空中。
    “喂!”她大腦一熱,衝他大喊“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喂誰呢?小丫頭片子,叫哥哥!”文清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懶洋洋地說。
    小燭向來能屈能伸,更何況隻是叫個哥哥,不吃虧,立馬兒改口說“文清哥哥,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南詔啊?”
    “不放心你唄!”他誇張地歎了口氣,裝模作樣道“你狠得下心說走就走,哥哥我可狠不下心不聞不問。”
    盡管他滿嘴不正經的調調兒,但小燭還是感受到了滿滿的暖意。
    想起東陽亂局,她關心地問“白先生還好嗎?你們還待在東陽國嗎?”
    “主子啊……自你走後越來越陰陽怪氣了!”他把抖了一半的腿放下來,從鬥篷裏摸出幾樣東西並排放在石頭上“髒衣服別洗了,我給你預備了新的。”
    太好了,她正愁濕衣服不好穿。
    小燭用半濕的衣裙遮住自己摸上岸,抖開文清為她準備的“啊!黑的?夜行衣?”
    “愛穿不穿!這可是為我自己備的,叫你撿了現成。”
    行吧!醜點兒總比濕的強。
    小燭如此安慰自己,趕緊套上。
    尺寸方麵意料之內的不合適,都快裝下兩個她了,好在有腰帶束著,不然真穿不了。
    衣服旁邊是一雙成套的薄靴,小燭瞅瞅那個長度,估計穿進去就跟踩在船裏差不多,還是用舊鞋湊合著吧。
    再往旁邊是個油紙包……
    她撕開一角,眼前豁然一亮,哈哈哈,燒雞!
    吐了一日,最該多吃肉食壓壓驚呢!
    小燭正想讚一句知我者,唯文清也!忽然發現這隻燒雞很眼熟。
    她拿起來仔細看看、聞聞,當真就跟柴房裏出現過的那隻一個樣兒一個味兒。
    “這雞……是你買的?”
    “不然呢?天上掉的?”文清轉過身,左右看看她,皺著一對好看的眉說“好好一身兒衣裳,讓你穿成床單,糟蹋了糟蹋了!”
    小燭沒空聽他囉嗦,徑直問“那柴房裏的雞……也是你買的?”
    “是啊!你不是想吃嗎?”她手裏這隻原本是打算今晚再去送她的,可計劃不如變化快,他倆轟轟烈烈地逃出中丞府,想必南詔京城裏會亂上一陣子了。
    文清瞧她一臉呆樣兒,忍不住挖苦道“說起這事,我就弄不明白了,當初你死活非要回南詔,我還以為你天天過著花天酒地錦衣玉食的生活,沒想到,我一到蘇家,你竟然住在柴房裏,連個毯子都沒有!真叫人大開眼界!你喜歡自虐嗎?好日子不愛過?”
    小燭無地自容道“毯、毯子也是你送的?”
    “廢話!不然你以為是疼愛你的小姐?還是提防你的姑爺?”文清斜睨著她。
    “你都知道啦?”小燭愈加抬不起頭。
    文清從一旁的野草叢中拔下一根草稈,叼在嘴裏,仰麵躺下。
    “你有空去勾引那個蘇儒豐,為什麽不考慮一下主子呢?他可是把你寫的情詩裱起來掛在房梁上呢!”文清半真半假地說。
    小燭聽到前一句還覺得麵上微紅,再聽下半句就肯定他在胡說八道了,幹脆不接話。
    文清自顧自說的很歡快“其實你就算供出無極門也無妨,主子會怕一個小小的秘書丞?就你那個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也根本不夠看!你跟他們死磕什麽?也不掂掂自己那小身板夠不夠折騰!今天要是我不出手,你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