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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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小心!”文清一把接住她。
這兩個字是擦著小燭耳邊發出的,她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這不是幻象,他真的來救她了!
淚水一下子奪眶而出,如決堤的洪流,夾雜了之前所有的恐懼、委屈、堅忍與不甘,洶湧泛濫,徹底破防!
“對不住,我來晚了。”白皙的手指探出闊袖,輕輕替她拭去頰邊血與淚交織的狼狽。
文清扶她靠穩刑架一端的木柱,緩緩轉過了身,大大的兜帽遮住他的麵容,更顯其聲線陰森悚栗,仿佛來自地獄“你們這群毒婦,今日小爺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血債血償!”
剛要飛身而起大開殺戒,冷不丁叫人攥住裙角。
低頭一看,竟是小燭的手。
她朝他搖了搖頭。雖然聽不見他說的話,但隻要觀他渾身上下鼓噪的戾氣,就知道定是想為她出氣的。
這裏是朝陽公主的地盤,府中養了一堆侍衛和禁軍,若是為了所謂的報複而驚動這些惡犬,那便得不償失了。
小燭無法言語,更無法好聲相勸,情急之下,急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沫子。
“小燭!”文清不敢再耽誤,迅速抱起她。
剛邁出一步,就聽見瑟縮在牆角的仆婦之中冒出幾句斷斷續續的質問“你……你到底是何人?敢來……咱們公主府……撒野,不、不想……活了嗎?”
語氣雖強硬,但明顯底氣不足,透著三分驚懼。
方才文清一路橫衝直撞地靠近,揚手掀翻沿途阻礙,其中就有楚媽媽一個。
此刻,她半臥在地上直喘粗氣,怕是傷得不輕。
文清眼力超群,闖進來時就發現這個老毒婦狠辣異常。旁邊那幾個隻管打罵,唯獨她,專挑人身上痛感最強的軟肉打著旋兒狠掐,其心黑如木炭,活著也是造孽,不妨讓他替天行道一把。
目光在擺放刑具台的各種鐵器上掃過,足尖一挑,一根鐵釘筆直地射進楚媽媽眉心,後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一命嗚呼了。
此等雷霆手段,嚇得周圍一幹人尖叫連連抱頭鼠竄,誰也不敢再多嘴半句。
“聽好!”文清環視左右,向前踱出兩步,不輕不重道“小爺我先派這個老毒婦去地府探探路,等林將軍回來再送你們一同……”
他頓了頓,口中飄出四個字“找她團聚!”
此話一出,嚇破膽的仆婦們更是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從刑房出來,奇跡般地沒遇到任何阻攔。
小燭視物不清,聽力受損,自然察覺不到甬道裏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侍衛們,隻能一邊疑惑一邊像個廢人似的橫在文清懷裏。
直到涼意深重,穿透衣衫,她才發覺自己早已遠離了那個魔窟一般的公主府。
太好了,得救了!
這麽一放鬆,瞌睡全麵襲來,不知不覺就昏沉過去。
日暮西山,暖陽消退,清冷的月色懸在天邊若隱若現。
丫環墨香推門而入,熟練地點上幾盞燈,屋內頓時亮堂起來。
她朝窗邊望去,自家小姐正靠在桌旁一手持書,一手撚著書頁。
“小姐,您要看書也不早說,奴婢也好早點過來剪芯子把屋裏弄亮點。”
“無妨,窗口光線好。”錢夕放下看了半天的書冊,朝外望了望。
其實,她沒怎麽把心思放在讀書上,蹉跎許久才堪堪翻過數頁而已。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令她心力交瘁,時時想來時時惶恐,再難將注意力集中於平日喜愛的文場筆苑。
夜風從微敞的窗框間湧入,一下子吹亂了靜置的書籍,紙張嘩嘩作響,一頁一頁飛快地浮動。
墨香連忙走過去關上窗子,又從床頭拿了件夾棉鬥篷給她披上“小姐,夜裏風大,您還是仔細著身子,快要嫁人的當口,可不好染上風寒。”
錢夕歎了口氣,沒說什麽。
猶記不多時日前,紫煙還笑的燦爛,祝願她與未來夫君百年好合;可一轉眼,那丫頭竟淪為朝廷欽犯。
皇上下旨挨家挨戶大肆搜查,勢必要把她捉拿歸案。
此事很快牽連到雅堂。
大理寺發來協查通報,聲稱紫煙叛國通匪,唯恐雅堂之內有其殘黨餘孽藏匿,宣布即刻查封。
大家都嚇呆了,一個個被叫到演武場驗明身份後才給放回家。
錢夕當時就在想,這些辦差的官員們是不是沒帶腦子?
雅堂裏的夫子大多有官銜傍身,雅堂裏的學生往往出自名門,就算普通的供職人員也是官宦子弟,哪裏來的殘黨餘孽?
查來查去,驗來驗去,折騰的人仰馬翻卻毫無所獲,最後隻能封門了事。
至此,雅堂這邊就算處理完了。
不過申大人作為雅堂祭酒,是第一責任人,她的日子就沒那麽好過了。
去公主府找紫煙的時候直接被拒之門外,無端遭受一通數落。
後來朝陽公主鬧上大殿,聲淚俱下地講述了救走紫煙的江湖賊匪如何心狠手辣藐視王法目空一切,不但藥倒了府內眾多侍衛,打傷若幹仆從,還殘忍殺害了一名無辜仆婦……
事已至此,不論紫煙是否真的叛國,單就她的朋友能在戒備森嚴的五公主府上來去自如犯下殺戮,已然觸怒龍鱗,成了皇帝眼中十惡不赦之人。
可憐申大人,被貶、被罰,如今還要被氣得七竅生煙的天家抓去斥責,罵她不辨是非不分忠奸養虎為患……
其實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如果紫煙真是叛亂之人,那她這三年呆在雅堂與外界隔絕,能興起什麽風浪?
再者說,紫煙的罪行都這麽嚴重了,怎麽不抓她去官府查辦?抓到公主府是何道理?
明眼人誰看不出,定是朝陽公主的嫉妒心又在作祟,想法子對付林將軍身邊的女眷呢!
可惜皇上對他的五公主偏心過甚,寧願裝聾作瞎冤枉好人也不肯麵對現實。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有人救走了紫煙。
然而朝廷這般陣仗,豈是兩個人微薄的力量能夠抗衡。
他們能躲藏多久?又能堅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