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虞貴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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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這番話,林沐濯說的語重心長情真意切,不過倒把聽的那位驚了個目瞪口呆。
    將軍怎麽會以為她與齊譽交好是為嫁入齊家?更不可思議的是,他還將她給皇帝做藥膳看作是借機吸引一國之君的注意?
    別說她沒這麽想過,就算有,齊家也好、皇上也好,是她能高攀上的嗎?
    哪一方不了解她的出身?哪一方會因她當了幾天“縣主”就對她另眼相待?
    小燭不禁好笑地想,在北蒼的權貴階級裏大概隻有她的好義兄才會拿她當個縣主看吧!
    “義兄,你說到哪兒去了!小燭從沒有任何癡心妄想,隻求能倚靠義兄的庇佑與照拂安穩度日便好。”
    她自認所說字字深切句句肺腑,可觀將軍大人的神色卻淡漠至極,顯然並不把她的話當真。
    停了好一會兒,林沐濯才道“那就且行且看吧。”
    入夜,薑鼎又咳了幾聲。
    大太監聽見連忙湊近了問“皇上,要不要喝點茶水潤潤喉?”
    薑鼎其實並沒怎麽睡熟,便撥了撥簾子說“扶朕起來。”
    守夜的兩個太監立刻上前掛好帷幔,翟公公端著盅碗送至他嘴邊。
    茶香滑過,喉中幹癢的症狀立時緩解不少。
    薑鼎剛迷瞪完,精神還不錯,擁著厚毯靠坐一頭,想了想,問道“林愛卿的帳中可傳出什麽風聲?”
    翟公公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回答“皇上,老奴早已派底下的小崽兒們出去打探過。人確實被帶回了大帳,不過談的時辰不長,也沒什麽動靜,中間還特意支開了文校尉。”
    大太監是皇帝肚子裏的蛔蟲。
    這些年在北蒼的官場上,要說誰最得皇帝的心意,那必然非林素莫屬。
    合該這小子走運,身為林家第三子,還是個不受待見的外室所出,便是如何論資排輩也排不到他頭上。可偏偏兩位兄長先後亡故,林家嫡係人丁凋零,這才把他這根獨苗當成寶,放在軍隊裏打磨數載,凱旋還朝。
    不料第二年就發生了震懾朝野的“虞貴人案”。
    史書上對於這件事隻有寥寥幾筆番邦貢女,包藏禍心,欲刺聖駕未遂,受製林卿,獲俘,賜車裂之刑。
    這裏的林卿指的就是當時為了救駕而差點喪命的林素。
    那一刀實實在在地紮進他的胸口,太醫署上下人人都做出“命不久矣”的論斷,可神奇的是,他偏偏活過來了!
    林素重傷期間,翟公公從未見過皇帝那麽緊張過誰,幾次三番親自登門探望不說,還執意要同狄族開戰,大有一股不滅不休的架勢。
    狄王約莫害怕了,趕緊派遣自己最器重的大兒子出使北蒼,手持足有千字的國書,詳細秉明了事件的調查結果。
    原來那貢女實為狄族第一大家族霍蘭氏的死士。
    霍蘭家仗著自身財力雄厚戰功赫赫,幾乎不把狄族皇室放在眼裏。且為了進一步削弱皇家勢力,幹脆使出離間計,以死士假裝參選貢女,伺機刺殺北蒼皇帝,意欲叫北蒼和狄王鬥個你死我活才好!
    如此詭詐奸猾之輩,天地難容啊!
    可礙於手中證據不足,兵力有限,無法正麵抗衡,因此狄王在信中誠邀薑鼎共謀大計,誅殺逆臣,日後甘願誠心臣服,不生二意!
    後來的事情,世人大都知曉,林素僅憑一己之力,深入虎穴,摧毀百年旺族霍蘭氏,從此名揚天下。
    皇帝陛下的愛才惜才之心溢於言表,從稱呼上便可略知一二——既不像對其他官員那樣直呼其名,也不太願意喊林素的官職,平時動不動就林愛卿長林愛卿短。
    久而久之,林愛卿就成了對皇上對林素的專屬昵稱。
    薑鼎聽完翟公公一番描述,沉默半晌,淡淡地說“自古妻賢夫禍少,林愛卿身處高位,身旁之人若不具備內助之賢,那還不如除了算了!”
    翟公公略顯驚訝道“皇上,瞧著林將軍對那端敏縣主應無男女之情,您何苦在當中扮壞人?若日後叫將軍知曉了,再生嫌隙多不值當!”
    “就你那童子身的眼簾子還會看男女之情?”薑鼎捋了捋胡子,頗為得意地說,“朕的後宮佳麗三千,對誰有情對誰無情,朕身在其中焉有看不出之理?”
    “那將軍何不直接要了縣主,做什麽義妹呀!”
    這一點,薑鼎暫時也沒弄明白,用猜測的口吻說“興許那丫頭還沒開竅!她剛才不是同齊老頭兒家的孫小子一塊兒進來的嘛,兩人看樣子有些交情,你趕明兒趕緊查查去,到底是個什麽情形,可別叫旁人捷足先登了!”
    翟公公趕緊稱是,皇帝這才安置下。
    一連三天,小燭待在帳中未出。
    她前晚回去後,把林沐濯的話仔仔細細又想了一遍。
    以前她是個丫環,拋頭露麵無傷大雅;現今不小心活成了縣主,再這麽不拘小節下去確實容易招惹閑話。
    而且換個角度講,如果連林沐濯都產生了她有非分之想的錯覺,那別人不更得在背地裏嘲她諷她笑她不自量力麽!
    小燭想想就覺得後脊梁骨生疼,她可不想被人戳來戳去淪為笑柄。
    龜縮不出,就是最好的阻斷是非的方法。
    待在自己的帳篷裏,自由、愜意,誰還能無中生有不成!
    “端敏縣主在嗎?”帳外傳來一聲男子的輕呼。
    小燭細一聽,立刻辨出齊譽的聲音。
    她遲疑了一下,問“齊太醫有事?”
    外頭瞬間沒了聲息。
    小燭想想不對勁,掀開帳簾一角往外探,正與齊譽看個對眼。
    “你……你帳裏有客人?”他很小聲地問。
    “沒有。”小燭很小聲地答,還拿眼睛四處亂瞄。
    齊譽心想沒人怎麽還叫他齊太醫,不是說私底下兩人可以直呼彼此名諱嗎?
    小燭早忘了這茬,一徑想著得與對方保持距離,於是又問“齊太醫有事?”
    “我、我這幾天沒看見你,擔心你身子不適,就過來看看。”齊譽的音量恢複了些,但受她神神叨叨的表現影響,多少還有些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