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日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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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我義兄呢?他不出來管管你嗎?”
    文淵被生生噎了一下,拉沉了聲音道“小燭,你當真看不出主子的心思?你以為在你發現了主子這麽重要的秘密後為什麽還能安然無恙地活著?”
    “……”最後這句精準打擊,如一隻破竹之矢,深深插入心髒!
    是啊,她為什麽還能活著?
    小燭不是沒有疑慮,不然她也不會把林沐濯的目標想象成齊紹,並努力為她不必去死拗出理由。
    至少這個原因她是可以接受的,但文淵說的那個……別說她不信了,但凡長眼睛有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吧!
    文淵看出她的極度震驚之色,不好再過多刺激,便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這些年主子是怎麽待你的。昨夜大雪,京城內外雪災泛濫,人畜傷亡慘重。主子一早率軍前去救災,擔心你醒來後胡思亂想特意留我下來看護。現在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同你說了,一會兒我也要上前線,你獨個兒在府中要照顧好自己。”
    小燭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又說“與齊家的婚事,你不必操心。主子若聞言你不願嫁,高興都來不及,說退就能退了。”
    “……”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一顆不平靜的內心。
    文淵迎著風雪離開,徒留一桌冷炙。
    又過三日,風雪依舊未停。
    小燭從阿權處了解到,此次災情導致傷亡人數不斷增加,京城外圍方圓百裏一片狼藉。災民大量湧入城中的同時,各行各業壓力倍增。尤為可怕的是,一旦此等頹勢控製不住,大災之後的大疫必然來襲,到那時人人朝不保夕,還不知會變成怎樣可怕的慘況!
    沒想到事態發展這麽嚴重。
    小燭眼皮子直跳,擔心地問“將軍和文校尉回府了沒?”
    “都沒有呢!”阿權據實相告道,“不過西大營與將軍府每日都保持聯係,今早傳信說將軍坐鎮營中,指揮將士們營救被大雪掩埋的百姓,安全方麵應當無虞。”
    小燭點點頭,鄭重叮囑“他們要是回來了,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知我。”
    “是,縣主!”
    就這樣忐忐忑忑又熬了三天,林沐濯也好、文淵也好,全都沒個蹤影。
    小燭心想就算救災,也得給人個喘氣休息的時間吧?軍隊裏那麽多人,就沒一個能替代指揮的?
    這會兒憂心忡忡的她也顧不得先前那些恩恩怨怨了,閑時就在瞎琢磨假設這倆人就這麽一去不複返,她當如何呢?
    結果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她竟然一點也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倒不說有什麽烏烏糟糟的男女之情,單就數年相處所積攢的親眷之情吧,也不能讓他們說沒就沒了不是!
    小燭隻好又去找阿權“將軍他們今日捎信回來了嗎?”
    “還沒有。”
    “之前幾日不都早早來報,今天為何遲遲無音?”
    “這……興許救人要緊,還沒得空吧。”
    果然問了也是白問!
    小燭兀自思索一陣,然後說“咱們將軍府到西大營有多遠?坐馬車是否方便?”
    “平常日子倒不覺遠,可如今大雪封門,外頭饑民流竄很不安穩,要出行的話恐怕大大不妥。”阿權答完,猛地意識到什麽,驚訝道“縣主要去西大營?不可不可,這種時候您定要待在府中保護好自身安全。否則一旦將軍回來,見您傷著了,咱們府裏上上下下可都要落罪的。”
    “將軍說的?”她什麽時候趕上那上等的瓷器,碰不得摔不得了?
    阿權搔搔頭“這種事何必將軍下令?咱們赤羽衛跟隨將軍多年,當然要時時憂將軍之所憂急將軍之所急呀。”
    小燭今日才發現,赤羽衛裏藏龍臥虎,舌燦蓮花者不計其數……
    不過她也不是白給的,立刻接口道“說得好!本縣主同你的想法一致。你算算,將軍離府至今足有七日,想必日日過著勞心費力不眠不休地生活,再加上天寒地凍缺衣少食,長久下去將軍的身子不就垮了嗎?我一合計,咱別的忙幫不上,給義兄和表哥改善改善夥食這一條還是不成問題的。所以阿權,過晌等我把飯菜都準備好,咱們就即刻出發,也好讓他二人吃上點熱乎氣。”
    “這……這……”
    “這什麽這?你不說要急將軍所急嗎?現在,吃點好的就是將軍最急的事!”小燭斬釘截鐵地發出命令,“你稍後去將軍房裏一趟,找些能保暖的被褥衣衫打包好提前放進馬車;還有,此事切不可張揚,若叫外人聽去,以為將軍吃不得苦,傳出閑言碎語來便唯你是問!”
    “知、知道了,縣主。”阿權哭喪著臉,勉強應下。
    午間一通忙活,終於備齊各式湯食茶點,小燭回屋換上赤羽衛統一的暗紅戎裝。
    這套衣裳已多年未穿,此時上身略顯短小,幸虧肥瘦沒變,不然可要把她勒死了。
    收拾妥當,她出門喊了聲“阿權!”
    “卑職在。”阿權已在院口等了一會兒,見她提著兩大屜食盒出來,趕忙衝過去接在手裏,“縣主,您準備了這麽多呀?”
    “那當然。外頭危險,我總不能天天去送吧。”小燭扣上溫暖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車備好了嗎?”
    “都預備齊了。”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出府?”她邊走邊問。
    “卑職告訴曹管家了。”
    “他允我出門?”
    “曹管家說,縣主有大義,但凡為將軍著想的事,他斷然沒有攔著的道理。”
    哼,那家夥的心裏果然隻有林沐濯!
    兩人急匆匆上了馬車駛離將軍府。
    天公經過這幾日不間斷地狂性大發,許是多有疲累,下午時分風雪明顯漸小。
    不過大街上無家可歸的災民和多處覆在雪中的殘垣斷壁也著實叫人觸目驚心。
    小燭透過帷裳看到那些凍得直打哆嗦的可憐人,喃喃道“朝廷不是緊急蓋了好幾座棲容所嗎?為何他們還在挨餓受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