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忤逆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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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天下之越人歌!
    石人總算如夢如醒。
    老這麽晾著他確實不是個事,得趕快收拾了這一團亂才好!
    但布巾在哪兒呢?
    小燭四處張望,未幾,回過頭期期艾艾地問“義兄把布巾放哪兒了?”
    林沐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先頭不知是誰連名帶姓氣勢非凡地質問於他,等攪亂一池春水後,又畏畏縮縮改頭換麵稱其義兄……如此好手段,連他都要甘拜下風了!
    “你也出去!”他怒氣衝衝道。
    小燭被他嗬斥得一陣瑟縮,終究低眉順目地小跑著離開。
    晌午時分,天空總算放晴。
    暖陽普照大地,狂風停止肆虐,人們喜出望外地走出陰冷潮濕的屋子,一齊朝東方跪拜。
    “為何要拜她?”
    “此女名喚素娥,是傳說中掌管人間降雪的一位神仙。在北蒼,一到冬季雪水豐沛,是好事也容易變壞事。一旦降雪過度,就會出現如今的局麵,大雪封門是小,雪大成災便是難了。因此,太史局中也會供奉素娥,希望她能保佑北蒼免受雪災侵害。”
    怪不得她從未聽說過這位神隻的大名,在南詔可是連雪影子都看不到呢!
    來來回回繞著帳內走了好幾圈,除了聽文淵講一講她沒聽過的北蒼趣聞外,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小燭停下腳步,四處張望著說“你住的這間大帳也挺闊氣,就是有點冷。”
    “那當然,肯定不及主子的帥帳。”文淵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頗為頭疼地問,“你現在飯也吃了,臉也洗了,能讓你溜達的地方也溜達夠了,還不回將軍府?”
    她搖頭道“不回。”
    “為什麽?”
    “我還想再探探你家主子的底。”她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沉重。
    文淵馬上冒出不好的預感,壓低聲音問“什麽意思?”
    “這個嘛……”
    青天白日的,與男子交流這些卿卿我我之事畢竟有傷風化;但文淵好歹也做了她這麽多年的表哥,從情感上來說就跟自己的親哥哥差不多少。
    何況,他也算知情人,一味隱瞞倒失誠切。
    小燭猶豫半晌終是說“今晨我問他是不是喜歡我……”
    結果才剛開個頭,便叫文淵臉色大變地截斷“所以主子才打翻硯台?”
    是這麽個因果不假,但小燭表示很無辜,她哪料到林沐濯會失態至此。
    文淵咂舌不已“你可真行!怎麽什麽都敢問!”
    “我有什麽辦法,你們主仆兩個一人說一套,你叫我信誰?”
    也是,主子向來嘴硬,斷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心意,他都不必細想就明白她說一人一套指的什麽。
    “你沒把我供出去吧?”文淵不放心地瞅著她。
    小燭深覺受辱,雙手往腰上一叉,急赤白臉道“我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嗎?”
    聞言,校尉大人心下稍安,又問“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關於這一點,小燭胸中早有決斷——
    “就先從忤逆他的命令開始!”她堅毅的目光緩緩掃過文淵完全僵掉的臉。
    楊柳村作為最後的施救現場,經過昨日整整十二個時辰不眠不休地搶救,最終生還一十四人,其餘二百七十二人全部遇難。
    這個村子因坐落在朝霞山腳下,不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雪崩,幾乎將整個土地掩埋;又因道路崎嶇雪地難行,施救隊伍難以進駐,導致救援不及時,許多從雪坑裏爬出來的人最終還是死於天寒地凍的惡劣環境下。
    軍報呈上來,林沐濯大致瀏覽一遍,朱筆批了個“閱”字。
    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他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
    兩名赤羽衛細心布置好碗筷,行禮道“將軍,可以用膳了。”
    林沐濯走到矮桌旁,還沒坐下便叫那飯菜的香氣勾得食指大動。
    這幾天救人如救火,不是對付一口就是饑上一頓,離開了將軍府的玉盤珍饈好像對什麽都索然無味。
    今晚菜色倒不同……
    林沐濯擱下筷子,揚聲道“文淵!”
    “卑職在!”被點到名字的人掀開厚重的門簾探身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去,把縣主叫來!”
    劈頭便是山雨欲來之勢啊!
    文淵瞅了瞅未動的膳食,心想嚐都沒嚐就能一眼看穿,可見他家主子對小燭丫頭的手藝多麽沉迷。
    可想歸想,文淵哪敢多言,連忙去喊人。
    沒一會兒,俏生生的身影出現在帥帳內。
    林沐濯麵色冷厲,聲沉如甕“我一早讓你回將軍府,你為何還在營中?”
    怎奈對麵的小女子似乎又換了張麵目,一徑嬉皮笑臉道“自然是為了留下來給義兄煮飯啊!”
    此番有備而來,小燭斷不會再被他的臭臉嚇跑;不僅如此,她還努力發揚未雨綢繆的精神,預設了一大堆對付他的說辭,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義兄的愛民之心感天動地,小燭能力有限無法隨義兄救災民於水火,唯有在夥食上為義兄略盡綿薄之力。小燭自請,義兄駐營期間頓留侍奉,還望義兄成全!”
    “不必!”林沐濯望著她戲精一般的嘴臉,斬釘截鐵地說“明早……不,現在!你即刻回府!”
    這般歌功頌德都打動不了他?
    小燭勻了口氣,當即切換成據理力爭模式“義兄,小燭已非三歲稚兒,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心中自有一筆賬。義兄能在百姓危難之際舍生忘死,小燭又怎可龜縮將軍府內安享太平?”
    林沐濯是了解她拍馬溜須那一套的,以往她討巧扮乖皆能掌握分寸,叫人不生反感;今次則水準大失,雖瑰詞羅列,但字字句句虛泛流俗,似綿裏藏針,又似冷嘲熱諷,實在刺耳的很。
    他不欲與她多辯,直接了當地吩咐“阿權呢?讓他趕緊收拾收拾帶縣主回去!”
    “我不回!”公然唱反調的回音就像一隻報喜的鳥雀,這飛飛那飛飛,快樂地旋繞在帥帳上方。
    ……
    很多時候,突如其來的靜謐遠比沒完沒了的喧囂嚇人得多。
    那兩個當值的赤羽衛最為苦惱,想看不敢看,想走又沒法走,恨不能縮成一顆不起眼的菜豆,免受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