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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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針紮般地痛。
靈性在消耗。
灰霧翻騰扭曲似是不可名狀的怪物,如同腐爛黑泥一點點地爬在克蕾雅軀體上。
靈性在被看不到的存在抽離。
遍布周身的刺痛讓克蕾雅不由得悶哼。
難以辨別的聲音在耳畔低語。
克蕾雅內心很少有畏懼的時候,然而此刻不知從何處而來、難以遏製的恐懼如潮水般淹沒她的意誌,絕望、妒恨、自卑等待負麵情緒一股腦湧現,就像是有個陰暗麵的她在逐漸將她取代。
克蕾雅竭盡全力先要保持意識的清醒,但她的意識卻如一葉扁舟在急湍的汙穢漩渦中搖搖欲墜。
克蕾雅想要手撫心口呼喚女神的尊名,而此時聖物如同真正的死物般寂悄無聲。
“這裏是……”
“該死!”
“艸……”
“滾!”
就在克蕾雅奮力掙紮的時候,那顆顆或明或按深紅星辰中,有一顆爆發出炫麗色彩!
那是?
來不及思考,克蕾雅咬牙死馬當作活馬醫遙遙地去碰觸那顆異常明亮的“深紅”星辰。
伴隨著克蕾雅的這種想法,她如同被針紮刺得千瘡百孔的靈性與那顆深紅星辰產生了密切關聯。
這閃爍著的亮星,讓克蕾雅親切無比。
手背的水滴印記流轉著晶瑩色彩。
就像是得到了某種認證,灰霧又如落潮般褪去。
隨著褪去的還有渾身的刺痛與各種肮髒不堪的負麵情緒。
克蕾雅的意識在此時略有恢複,而她在遙指的深紅星辰中看到的——
竟然是她自己的房間。
以及房間裏安靜端坐著的模糊人影。
那人影……
那是靠著一絲殘留靈性而僵直端坐著的她的軀體。
這一刻,克蕾雅徹底清醒。
如從海底被撈起來的溺水者,克蕾雅爬在青銅斑駁的桌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斷做著深呼吸,痛苦經驗豐富的克蕾雅才勉強適應了現狀。
抬頭,此時視野中是讓她熟悉的聚會地。
宏偉神秘宮殿內的青銅長桌。
她正趴在屬於她的座位上。
隻是跟聚會時不同的是,空寂的宮殿內隻有她一人。
沒有正義與倒吊人,就連愚者先生也沒有。
克蕾雅手撐著桌麵,借著力道扭身回顧四周,看到了不遠處灰霧中亮著或明或暗的深紅星辰。
其中屬於她的那顆星辰此刻略有黯淡。
回想剛剛從那顆深紅星辰中看到的景象,克蕾雅再次去遙遙地輕點。
與剛才所見一樣,但靈性在急速消耗!
克蕾雅連忙從那顆深紅星辰退出。
靠在椅背上,克蕾雅緩了片刻。
“這裏竟然這麽邪性……”
喃喃著,克蕾雅思考片刻,開始呼喊道:“愚者先生,愚者先生,尊敬的愚者先生!”
但根本沒有應答。
克蕾雅放棄了這種嚐試,想要起身走走,但隻能站起身來,走不出她的座位。
就像是有某種限製,讓她不能亂轉。
愚者先生不在,其餘人也不見。
克蕾雅猶豫了下,嚐試著去接觸其他深紅星辰,但其餘的星辰均沒有任何回應,就像是掛在灰霧上的裝飾物一般。
所有人都不在……
那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呢?
是那四句咒文將我帶回了這裏?
剛剛那恐怖遭遇是這片灰霧空間的防盜措施嗎?
那最後又為什麽會放過了我?
那四句咒文跟愚者是什麽關係?
為何我會記得那四句咒文?
灰霧空間,四句咒文,愚者以及自身……
克蕾雅一時之間理不清頭緒,種種可能在腦海中閃現而過。
可目前想不通,克蕾雅隻能暫且壓下所有疑惑,更仔細地觀察打量這個灰霧空間。
有愚者在的時候,她也不敢妄動。
此時愚者也不在,克蕾雅仔細而認真地環顧打量著四周——
除了青銅長桌全都是灰霧!
沒能在這裏找到新東西,倒是發現靈感在這裏又有了比較大的提升。
接著,克蕾雅一咬牙,直接開啟了窺秘之眼,然而讓她失望的是,看到的還全都是灰霧!
隻是這些灰霧再沒有剛才那般恐怖。
而且克蕾雅察覺到她能隨時切斷與這灰霧空間的聯係!
也就是她能離開了?
深吸了口氣,克蕾雅沒有選擇立馬離開,又壯著膽做了些其他嚐試。
她嚐試著挪動靠椅,嚐試著往越過青銅長桌,嚐試著用靈性去驅動灰霧……
這些嚐試一一失敗。
直到克蕾雅想著具現出東西時,灰霧似乎在輕顫給予了回應。
“嗯?有動靜?”
克蕾雅凝神想具現一把椅子,沒成功。
思考了下,克蕾雅又嚐試具現書籍。
一本她看過的書緩慢地凝聚在她眼前。
《魯恩菜譜》。
“真成功了?!”
克蕾雅連自己都不由驚歎。
她翻了翻,跟自己看過的一模一樣。
她發現自己能具現的東西都很小,一本書便是極限。
然後克蕾雅又嚐試具現出紙和筆,嚐試在紙上具現想寫的文字。
很順利地又成功了!
看著麵前用漢語寫成的羅塞爾日記,克蕾雅心底略有振奮。
這種現象證明了她好像能像愚者那樣,掌握這裏的權柄,雖然隻有一點點?
可為什麽呢?
是愚者賜予她的嗎?
克蕾雅敏銳地感受到不太像。
繼續做了其他實驗,直到靈性疲倦時,克蕾雅都沒有再有新的發現。
從清醒過來到此刻,伴隨著的刺痛感一直都有在不斷增強。
增強到現在,難以承受的劇烈痛感讓克蕾雅難以維持與這片灰霧空間的聯係。
克蕾雅放棄了堅持,隻覺得意識下墜。
似是溺水。
在即將窒息時,克蕾雅從現實中醒來。
“不是夢。”
雖然窗外太陽未落,雖然她才睡醒不久,雖然她擁有女神的恩賜,雖然耳畔囈語瘋狂,但克蕾雅勉強走到了床邊,直接一頭栽倒在床上。
她實在是太困了。
一覺醒來,傑西卡正在床邊玩她的頭發。
“醒啦?”
“傑西卡姑姑。”
睡前恐怖而奇異的經曆仿佛虛幻,但克蕾雅明確地感知到那不是幻覺,她隱隱與那灰霧之上有了更深層次的鏈接。
克蕾雅坐起來,身上衣服壓得有些淩亂。
傑西卡心疼地抱怨道:
“睡覺都不脫衣服。”
“你看看你幹的是什麽工作,天天不著家。幹脆辭職得了,姑姑我養你啊。”
克蕾雅暫時不去想那灰霧空間,對傑西卡笑了笑,“姑姑說笑了,我這份工作掙得不是錢,是命。”
傑西卡又開始揉克蕾雅的臉,“你呀,當初跑去值夜者當什麽文職也就算了,最後還真把自個弄成了非凡者。你現在是會飛了還是會放焰火了?來,給姑姑表演個魔術看看。”
“傑西卡姑姑!”
“開個玩笑……但姑姑是真擔心你。擔心你在外麵吃苦,擔心你受傷。”
傑西卡神情落寞,聲音越說越小。
克蕾雅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伸出手臂擁抱了傑西卡。
傑西卡一愣,隨即眉開眼笑,“看來我的克蕾雅是真長大了,懂得疼人了。唔,這發育都快要趕上我了。”
克蕾雅又羞又氣地將傑西卡推了開來,“傑!西!卡!姑姑!”
傑西卡愉悅地笑起來,從床旁站起身來:“好啦,你似乎是睡了一下午,想吃什麽,姑姑我去給你做。”
克蕾雅也下了床,對傑西卡說道:“這次晚飯就讓我來吧。”
“你可以?”傑西卡狐疑地看著克蕾雅,她從沒聽說過侄女還會做飯。
克蕾雅自信地笑了笑:“讓你見識一下,不能飛天不能放焰火的非凡者,做起飯來可是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