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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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落的天階之無盡歸途!
    蘇塵的飛船到了與海星,在塔上的時候他就看著下麵驚呼!“哇!這就是與海星啊!這麽美的嗎!那是海灘!好美啊!”
    前來接機的是與海星旅遊部長提米茄,他給蘇塵安排了美麗星酒店沙灘邊最豪華的私人宮殿。
    三十五區是以旅遊業發家致富的,提米茄也不忘跟蘇塵介紹與海星的旅遊項目,可光是這裏的沙灘美景就已經很令蘇塵陶醉了。
    蘇塵展開臂膀站在宮殿二樓的露台上,肆意地享受著潮濕的海風,對他來說,這種濕潤的感覺就好比溫情的擁抱,他總能在一些普通的事物裏感受到一些不同的東西。
    “這裏太美啦!為什麽我沒有生在這裏?我可以一直住在這裏嗎?”蘇塵回過頭期待地望著提米茄。
    “大殿下,您要是想來就盡管來,與海星隨時歡迎您的到來。”
    “這裏太夢幻了,比我們那裏好多了!”蘇塵讚歎著,旁邊的侍從對他擠擠眼。“哦對了,今晚的宴會,差點把宴會忘了!”
    “宴會的會場就在這家酒店的三樓主會廳,我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布置好了,您先稍作休息,等宴會開始前會有人來接您,我們會安排妥當的,您可以在沙灘上走走,四處看看,感受一下我們與海星的獨特魅力。”
    “好!那這裏交給你們了!我出去走走!哈哈哈哈哈!”蘇塵一把將外套扯下丟在一旁,也不管帥不帥了,他一個縱身直接踩著露台的圍欄一躍而下,在場的人都嚇壞了紛紛驚呼,侍從們好像知道他要跳下去,在他脫衣服的時候就往後麵樓梯跑,提米茄慌了神,一下子露台上就剩他了,嗬,真滑稽。
    “沒想到這麽快我們又來啦!與海星真美啊!這裏環境太好了,要是我們區也有環境這麽好的地方就好了!”阿那走出塔樓通道一邊感歎。
    “你上次就應該和我們一起來,好好放鬆一下。”沙奇提著兩人的行李,像個拎包的侍從。
    “說的也是,上次回來應該罰你去挖礦,說不定你就能知難而退了,我怎麽忘了這一茬!”阿那調侃沙奇,就是上次在沙奇喝醉了親她的事。
    “挖什麽挖!我給你的錢都夠你開二十個礦區了,你找別人挖吧,我當工頭還差不多!”
    “他們宴會廳在還在上次那個酒店,那邊風景真的是不錯,什麽時候我能在這裏住上一個月時就好了。”
    “等約克城走了,天階號也走了,我們就來這裏辦婚禮度蜜月,怎麽樣?”沙奇兩眼放光。
    “切,誰要跟你辦婚禮度蜜月,想得美!”阿那扭捏起來。
    “哼,由不得你!”沙奇小聲嘟囔。
    “你怎麽不說等你坐上聯盟軍統領的寶座讓我做統領夫人啊!這樣整個圖坦星係乃至整個凱拉亞星係群同盟就都認識我了,那才威風呢!”
    “嘶……做行政區家主還不夠?你要做整個星係群的女王嗎?胃口這麽大?”
    “做夢不行嗎?哼!”
    在酒店前廳辦理入住的時候遇到了提米茄,原來他們已經為來參加宴會的人準備好了房間。
    “依斯阿那大人,宴會就在三樓的主會廳,我們一會兒見。”
    “好的,謝謝,辛苦你了!”
    寒暄過後,阿那帶著沙奇上了樓。
    “下次來我們住下麵的海邊宮殿吧,反正你這麽有錢,也不差這一點。”沙奇調侃道,他一點也不心疼。
    “有錢也不能亂花啊,更何況我還得蓋一個養老的地方,以後三十六區就交給那幫小鬼了,我遲早要退休的。”
    想到退休,沙奇垂下眼,到阿那退休的那個時候,沙奇還在嗎?
    休整過後,他們來到三樓的主會廳,門口已經有不少人了。
    “你別擋著我。”阿那走在沙奇後麵扯他的衣服。
    “不行,你走我後麵,我必須擋著你,鬼知道你會把誰吸過來!”
    “都說了隻吸皇子了,你看這裏哪兒有皇子,後麵去!”
    沙奇沒辦法,要進入宴會廳了,隻好把阿那挪到身前,身份原因嘛,你們懂的。
    “待會兒你進去了之後就隻能跟咱們聯盟的人打招呼,加納來的人一句話都別說,我不放心!”
    “你發的什麽病,你再這樣發病拉你去挖礦啊!”
    沙奇悻悻地,把臉瞥向一邊。
    這次宴會形式有點特別,采用自由取餐的形式,各色美食都集中在兩邊的長桌上,主會台旁邊有樂隊伴奏,這次馳援行動三十五區派出了不少人,所以宴會現場已經有好多人湊在一起閑聊了。
    “依斯阿那大人!您來啦!”說話的是二十六區家主木炎。
    “木炎大人你好啊!”阿那笑笑著走上去。
    “這次任務您的基地幫了大忙啊!”
    “就是裝幾個貨倉的事情,不足掛齒,您怎麽過來了?是過來辦事的嗎?”
    “我本來是來辦事的,不過聽說加納的大皇子來了,我想著來混個臉熟,以後好做生意嘛!”果然木炎的心裏隻有生意經。
    “我聽說你們新開了基地,如果要培訓的話可以到我那裏去啊,我最近升了沙奇做基地指揮官,他可是這方麵的好手呢!”
    阿那回頭看了看沙奇,沙奇的表情很怪異,因為剛才聽到大皇子三個字了,他的眼睛鼻子快扭到一起了,但是看阿那轉過頭看他,他勉強擠了個笑出來。
    “木炎大人,您好,以後有什麽培訓方麵的需要盡管找我!”嗯,還算沒掉鏈子。
    “是沙奇啊!這麽快就升基地指揮官了,依斯阿那大人那裏真是人才輩出啊!”
    木炎誇獎沙奇呢,可不是嗎,整個宴會廳就沙奇像個柱子一樣豎在中間,一眼望去就屬他最拔尖。
    阿那和幾個相熟的人聊了一會兒,沙奇就拉著阿那往後麵走。
    “你過來,我們站在後麵一點,別給那個大皇子看到了,不然他就被你吸過來了!”
    阿那沒搭話,往主會台看了一眼,還好,加納大皇子還沒來。
    “你小聲點,這種場合咱們拘謹一點,你拿點東西吃吧,我去那邊找啟明說話。”阿那指了指另一邊角落裏的啟明。
    阿那走過去,啟明一個轉頭就注意到阿那了。
    “依斯阿那大人,您也來啦!這次多虧您幫忙啊!”啟明很有禮貌行了禮。
    “客氣!舉手之勞,我聽說你升主管啦!恭喜啊!”
    一邊的運輸部長見阿那走過來也挪過來打招呼,“您好依斯阿那大人,我是三十五區新上任的運輸部長啟萊,我聽啟明說您一直非常照顧他,謝謝您對他的照顧啊。”說著,啟萊也給阿那行了個禮。
    “客氣了,你們是一家人嗎?”阿那小聲問。
    “是,啟明是我的小兒子,嗬嗬。”
    “真好,我要是有這麽大的兒子該多幸福啊!”阿那很羨慕他們,想想自己孤家寡人的也真是寂寞,唉?不對啊,你不是有喬裏了嘛!別太貪心了好吧!
    蘇塵來了,剛才他跑到樓下花園的假山後麵躲了起來,幾個侍從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這會兒來晚了。
    蘇塵被簇擁著走進宴會廳,和大家打了招呼,隨後發表了一篇長長的感謝詞,感謝圖坦星係的馳援什麽什麽的,說了好一會兒。沙奇看到主會台上有人上來了,他迅速走到阿那身邊,一把將阿那撇到身後,擋住她的視線。啟明看到沙奇過來了,便回頭和沙奇打招呼,“沙奇,前麵那個是加納大皇子,你看!還真帥呢!”啟明用眼神指了指。
    沙奇撇撇嘴,“我知道,我知道是大皇子!”
    阿那在他身後用手指戳他的背脊,“喂,我看一眼就能吸住他啊?你講點道理好吧!”
    宴會全程沙奇都特別注意蘇塵視線的方向,他一直用身體擋著阿那,阿那被他擋著也不好說什麽,隻能站在他身後取餐台上的東西吃,嚐到還不錯的便叫沙奇也來一塊,不過沙奇顧不上,一直擋著她。
    宴會嘛,少不了要喝酒,阿那給沙奇也拿了一杯舉到沙奇嘴邊,還沒問他喝不喝,他就直接喝了,吞下去才反應過來,“你幹嘛給我喝酒啊!”
    “就喝一點嘛,怎麽了?我也喝一點,沒事的。”阿那搖搖頭,好像也很喜歡喝酒。
    蘇塵也喝了許多,舉著酒杯碰來碰去在前麵跟幾個官員一起談笑風生,看他那個搖搖晃晃的樣子,就快舞起來了。
    大家好像都很喜歡這個大皇子,挨個兒和他碰杯,就快要走到阿那這邊的時候,沙奇主動迎上去說了好些客套的話,可阿那躲在後麵沒有露頭,她好像也不想讓蘇塵看到自己,因為她剛才悄悄看了一眼,這個大皇子長得很像她,她有點慌了。
    沙奇敬完酒走到阿那身邊,悄悄說,“好奇怪啊,這個大皇子怎麽長得這麽精致,跟加納人一點都不像,嘖,好像跟你有點像呢!”
    “怎麽會,加納人怎麽會跟我像,你喝糊塗了吧!”阿那一把奪過沙奇手裏的酒杯放在餐台上,“走吧,你喝醉了。”阿那趕緊拉著沙奇走出宴會廳,這才順了口氣。
    阿那有點慌神了,腦子裏的思緒全跑出來亂飛,一個都抓不住。
    沙奇有些醉了,回到房間就開始抱著阿那不撒手,搖搖晃晃的,阿那都快扶不住了。
    “阿那……”他喃喃著。
    “你怎麽喝兩口就能醉啊!”阿那扶著沙奇把他丟到床上,使了好大的勁,“哎呀!以後不能給你喝酒了!”她看著倒在床上紅臉的沙奇歎了口氣,想著剛才看到了加納大皇子,那大皇子會不會也看到她了?她很想現在就離開與海星,但是沙奇還醉著。
    蘇塵其實看到阿那了,不過他還在宴會廳裏舉著酒杯轉悠,剛才他悄悄吩咐了侍從跟著阿那,打探到阿那的房間號,這會兒侍從回來了,他們交頭接耳了一番,蘇塵撇嘴一笑點點頭。
    夜幕深沉,這個季節的與海星溫暖濕潤,阿那打開窗戶呼吸著還算清涼的海風,閉上眼睛,很安靜,隻有一點遠處海浪翻騰的淅淅聲。她開始回憶往事,那些在加納的日子,那個衝破層層阻礙立誓娶她的皇子,現在他也已經步入老年了吧,當年她離開的時候,說永不相見的……
    阿那抬起頭看著天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劃過去了,畫出一條亮眼的銀線,是流星啊,她閉上眼睛許願。許什麽願呢,希望愛你的人都能忘掉你嗎?怎麽會,他們隻會望著你的方向思念你,或是拿著你留下的東西懷念你,蘭喬是這樣,裏蘇也是這樣,連希澤也是這樣,他臨終的遺言就是不要把他去逝的消息告訴你,他怕你會難過,他們都怕你會難過,他們不願意你還記得他們。
    宴會終於結束了,幾個官員喝得酩酊大醉好不快活,他們好像忘了蒼穹號,忘了船上那些無辜的人,沒有人再會記得,這史無前例的曠世悲劇。
    蘇塵回到房間,休息了一下,走到露台上看著遠處的大海發呆。
    “給我換身衣服吧,我要去見她。”
    身後的侍從拿來了衣服,給他換上,他把胳膊伸開一動不動地站著,他想去見一見阿那,那個他做夢都想見的人。
    小時候的蘇塵每天都會看幾眼阿那寫的書,那是阿那特地為他寫的,有詩歌和神話故事,還有許多古籍譯本,就連神女祭祀禮全篇阿那都原封不動寫下來了,這是她留給蘇塵的東西,蘇塵視為珍寶。
    蘇塵照了照鏡子,左右看了看,總覺得還缺點什麽,他看了一眼頭發,慢慢舉起手一把摘掉了黑色的假發,他甩了甩頭邪魅一笑,嗬嗬,原來他也是白發,他是白發!他怎麽會是白發!
    有人敲門,接下來的場麵大概你們也能猜到,肯定的嘛,阿那打開門突然看到一個男版的自己站在門口對著她行禮,“你好,王後。”
    錯愕。
    “你……你是……”阿那瞪著眼,倒吸一口冷氣,“你是……蘇塵……你是蘇塵……”
    蘇塵這個名字,當然是阿那起的,那時候裏蘇指著培養室裏還沒出生的胚胎問她,這個孩子叫什麽名字好,阿那說,我們都是宇宙中的一粒塵埃,就叫他蘇塵。這是阿那很認真起的名字,和大黑小黑那些不一樣,因為這個孩子,是她的一部分,準確來說,就是她。
    “蘇塵……都這麽大了……你都已經長這麽大了……”阿那快要哭出來了,聲音顫抖起來。
    蘇塵咧開嘴笑著,“媽媽!”他張開雙臂撲上來擁抱阿那,把她緊緊抱住。
    許久。
    “剛才在宴會上我就看到你了,隔了老遠,媽媽一頭白發閃著光呢,但是那個大柱子總是擋著你,我都沒機會和你打招呼,我真想給他來上一腳把他踢飛,難道媽媽不想見我嗎?媽媽不想我嗎?”蘇塵開始質問,開始撒嬌。
    阿那搖搖頭,“沒有沒有,我也看到你了,但是那個場合我們不方便相認呢,你父親沒有和你說過嗎?我的身份他們不知道的,不好公開的,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是一個人來的,悄悄來的,特地來見你的,沒有人知道,你看我也是白發,和你一樣的,我們好像啊,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你看。”
    蘇塵抓起阿那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想讓阿那好好摸一摸。
    阿那點點頭,“嗯,好像,但是……算年數你應該也中年了吧,怎麽還是個少年模樣?”
    蘇塵歪了歪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像你吧,你不也是少女模樣嗎?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也許吧……”阿那知道,蘇塵是當時裏蘇用阿那dna中的一條男性表達帶複製的,沒想到居然會和阿那一樣,居然也是那種不會變老的體質。
    “父親特地讓我來的,他也想讓我見一見你,看看你的近況,他也很想你。”
    “裏蘇……他還好嗎?我走了以後……”
    “他挺好的,就是老了,哈哈,媽媽隻要念著我就行了,別想他,你走了之後他可是娶了好多後妃呢,雖然沒有另立王後……”
    “王後的位置……”
    “他說他發過誓,王後的位置自始至終都是你的,嘖嘖,每次跟我提到你,他都深情得不得了,他當時怎麽肯放你回來的啊?”
    “那時也是迫不得已……你這次來,朝中沒有人跟著吧?他們不會起疑吧?你們那個蒼穹號到底怎麽回事?還沒查清楚?”
    “應該沒人起疑吧,反正你也不會去加納,他們的手伸不到這裏,媽媽放心,不過蒼穹號我也不知道,幾個弟弟都在爭皇位呢,興許是他們搞的,我才懶得理他們,父親特地讓我來的,說是讓我來告訴你,讓你有任何事都別去加納,他怕你被卷進來,你要保護好自己。”
    “嗯,我知道了,我看你剛才喝了不少呢,沒醉吧?”
    “沒有,那點酒怎麽能把我喝醉啊,再來兩壺都醉不了!”
    阿那摸了摸蘇塵的額頭,“你也是白發,你在那邊是不是不招人待見啊?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我是大殿下,他們怎麽敢欺負我,我平時都帶假發的,隻有我的近身侍從知道,他們可不敢出去亂說,你放心吧,我把自己保護得很好。”蘇塵眨眨眼,扮可愛呢。“剛才那個擋著你的人是誰,他為什麽一直擋著你?”
    “那個啊,那個是……我在這邊的丈夫……”阿那有點不好意思。
    “哈?這是第幾個啦?”蘇塵居然笑起來。
    “第……第四個…你笑什麽……”
    “哈哈,才第四個!媽媽這麽有魅力,怎麽才第四個!哈哈哈哈哈!”
    “我也沒想到,我可能是有點什麽奇怪的體質吧,他是三區的二殿下,我是不是有點那種專吸皇子的體質?你說怪不怪,怎麽喜歡我的人都是皇子呢?”
    “怪不得他老是擋著你呢,我也是皇子,他是怕我被你吸過來吧,哈哈!”蘇塵笑得很大聲。
    “嗯,小聲點別給他聽見,一會兒給他聽見了,看到我們抱在一起,他還不得發瘋了。”
    您多慮了,沙奇已經醒了,他沒喝多少,酒勁已經過去了,他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便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出來,打開臥室門的一刹那,他崩潰了。
    崩潰這個詞用在此刻的沙奇身上顯然是不合適的,因為他根本分不清眼前的兩個人到底誰是誰,怎麽還有一個阿那?不對,這個阿那額上沒有麵紋,他憋了口氣,又使勁吸了口氣,他看清楚了,這個很明顯是剛才宴會上那個加納大皇子啊!
    阿那見沙奇走出來,故意摟著蘇塵把臉貼近了,蘇塵也很默契,他也環過阿那的腰身挑釁地看著沙奇,阿那輕輕說,“你看他,傻不傻?”
    “是有點,他懵了。”
    “你猜他接下來會說什麽?”
    “應該會原地爆炸吧,還能說什麽,要不我上去給他來上一腳讓他醒醒酒?”
    “你這喜歡踢人的嗜好是遺傳我的嗎?”
    “應該是吧,媽媽也喜歡踢人嗎?”
    “喜歡啊,我都踢飛他好多回了,他也不長記性。”
    “你看他,他怎麽不說話?”
    沙奇凝固了,整個人都凝固了,這叫什麽事,想什麽來什麽?沙奇一臉驚恐,然後轉為憤怒,現在慢慢平靜下來,神情逐漸呆滯,他不想說話,也不想問,他想哭。
    阿那見他一抽一抽的好像要心肌梗塞了,趕緊放開蘇塵走到沙奇麵前。“沙奇你醒啦,酒醒了嗎,哈哈。”
    蘇塵覺得這場麵很搞笑,噗嗤一聲笑出來。
    阿那趕緊捧起沙奇欲哭無淚的臉,“告訴你個小秘密,他是我兒子,是我兒子,你別想歪了。”
    “啊??????”沙奇驚叫一聲,哇得一下哭出來。
    蘇塵站在後麵不嫌事大,笑瘋了,前俯後仰直不起腰。
    現在畫麵是這樣的,阿那抱著哇哇大哭的沙奇,後麵站著哈哈大笑快笑抽筋的蘇塵,“行了行了別哭了,丟不丟人,喂,你也別笑了別笑了!”
    這兩人都有點停不下來的意思,阿那見怎麽也哄不好,大吼一聲,“好啦!別哭啦!你也別笑啦!都給我停!”
    蘇塵慢慢晃到阿那身旁,故意親了一下阿那的臉頰,“明天中午一起吃飯吧,就在下麵海邊的宮殿裏,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明天見媽媽!”
    “嗯,知道了,明天見。”
    蘇塵又挑釁地看了一眼沙奇,真好笑。
    “喂,他走了,你別哭了,丟死人了!”阿那伸手打了一下沙奇。
    沙奇把頭抬起來,強忍著,可身體還是一抽一抽的,阿那使勁給他擦眼淚。
    “你怎麽不早說,你故意嚇我的是嗎?你故意的!”沙奇埋怨起來,眼神無比幽怨。
    “我嚇你幹嘛,我怎麽知道加納派來的人是他!我離開加納的時候他還是個胚胎!”阿那伸出手比劃了一下胚胎的大小,就……指甲蓋這麽小。
    “怎麽你在加納還有兒子?你也沒提過……你就是故意的……”
    “說來話長,反正你看到了,他和我長得一樣呢,你哭什麽哭,我說了沒人跟你搶,你怎麽還哭上了,丟不丟人啊!”
    “哼……”沙奇撅起嘴一臉不高興。
    “這邊的人不知道他是我兒子,你也別說出去,加納那邊也沒人知道,你把嘴巴閉緊了,加納那邊在爭皇位,我不能卷進去,聽懂了沒有?”
    “噢……”沙奇點點頭,其實他也聽不明白。
    “怎麽喝點酒就犯病,還治不好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你這個驚喜給的也太大了,我就說你體質不好,你還不信,哼……”
    “別犯病了,醒醒酒吧你,哭得跟個傻瓜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麽你了!”
    沙奇撅著嘴看著阿那,慢慢冷靜下來了,“我是不是很傻?”
    阿那笑了一下,“你傻?你是有點傻,不過我喜歡,我就喜歡傻的。”
    沒想到人高馬大的沙奇竟也是個要人哄的小孩子,這種害怕失去的感覺大家能體會嗎?他害怕,他害怕他在乎的人會離開他。
    真的是很操心啊,阿那這輩子大概啥都沒幹,就顧著哄小孩子了,哄完這個哄那個,總也沒個完事的時候。
    喬裏去第四基地找上次他派來的技術人員,問了問紫月的施工進度,走之前去阿那的辦公室晃了一圈沒看到阿那,問了塔上的人才知道是出去赴宴了。
    “喬裏大人,依斯阿那大人不在,我們不如回駐地看看。”小可說。
    “怎麽了?回駐地幹嘛?”
    “科索說尤娜小姐留下了東西在醫療部,說是給您的。”
    “什麽東西?”
    “他說……是……那個您送給尤娜小姐的項鏈。”
    喬裏猛得一回頭,“你說什麽!”
    小可癟癟嘴,一臉無奈,“尤娜小姐肯定是……生氣了……但是她不敢跟您生氣……當初您送她的項鏈還給您,也就是說,她……決定不再喜歡您了……”
    喬裏皺起眉頭,不說話,他說不出,本想說點什麽,但是他的語言功能欠費了,組織不上。“她去數據中心了嗎?”
    “早就去了,不過她沒有住在您給她安排的地方,她去住員工宿舍了。”
    “嘖……”喬裏一聽,心態炸了,尤娜這是要跟他斷絕關係的節奏啊!唉?他們有什麽關係?
    “喬裏大人,您不會真的無動於衷吧?”
    “我……我能怎麽樣啊你說我能怎麽樣……”喬裏快步向通道裏走,他尋思著要不要回去一趟,親口問問尤娜到底怎麽想的,但是他和尤娜也沒有什麽情感上的糾葛,為什麽這會兒這麽難受呢?說不出的難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是難受。
    尤娜在數據中心的工作已經開始,簡單熟悉了工作流程很快就上手了,不過她還是不太習慣這裏拘束的環境,這裏沒有礦區裏難聽轟隆聲,也沒有滿地亂跑的小獸,連水都不用自己煮,按下飲水器的按鈕就會有熱水流出來,連下班回去坐的班車也是全自動的,沒有刺骨的狂風,沒有烤小獸的火堆,也沒有工頭催促的叫喊聲。她覺得自己穿製服的樣子哪裏怪怪的,可還是覺得製服很好看,很合她的身材,她不再紮辮子了,剪了一個短發,看起來很清爽,也許真的是想要和過去說再見了吧,和礦區說再見,和她喜歡的人說再見,和喬裏說再見。
    再過幾天就是她成年的日子了,她還記得,喬裏答應過她要送她一架戰鬥機,尤娜抬頭看看外麵部長坐的穿梭機,看得直愣愣的。
    “尤娜,你過來一下。”部長下了穿梭機,走到辦公室裏叫她。
    “好的!”尤娜站起身走過去。“部長?找我?”
    “對,你從這裏出去,上那架穿梭機,上麵有人在等你。”部長指了指,剛才他是從那架穿梭機上下來的。
    “到那上麵去?”
    “對,去吧。”
    “噢……”
    喬裏站在穿梭機上等尤娜,他不敢下去找她,免得引人注目。
    尤娜想到了,大概是喬裏來找他了,她給自己打氣,今天一定要結束對喬裏的愛慕,斷絕和他的一切。
    “喬裏大人,你找我嗎?”尤娜上了穿梭機,喬裏馬上關閉了艙門,穿梭機上隻有他們兩個了。
    “對,我來找你,你的東西落在醫療部了。”喬裏打開手掌,擺到尤娜麵前。
    尤娜看了一眼,沒錯,就是那個獸牙項鏈,她不敢多看,直接把喬裏的手指卷回去,推了一把。
    “不用了,不需要了,你拿回去吧。”
    “什麽不需要了?怎麽不需要了?什麽意思?”喬裏急了,他急了。
    “不需要了,就是不需要的意思,聽不懂嗎?”
    “為什麽不需要!”
    “沒有為什麽,就是不需要了!”
    你們怎麽還繞上了?
    “為什麽就不需要了!你說清楚!”
    沒想到喬裏不肯罷休,還這般質問。
    “我不喜歡你了!可以了嗎!”尤娜大吼一聲,撕心裂肺,這比肩上的傷更痛。
    喬裏懵了,徹底懵了。
    尤娜說出這句話要用多大的勁,要多少勇氣啊。
    “所以,我們兩清了,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尤娜轉身按下按鈕,艙門打開,她往下走,突然胳膊被喬裏一把抓住,拽了回來。
    “為什麽!為什麽不喜歡了!為什麽突然就不喜歡了!”喬裏不依不饒。
    尤娜被他拽著胳膊拉扯著,喬裏拽疼她了,她掙紮了一下,“你抓疼我了!”
    喬裏一驚,是不是拽到她的傷口了,嚇得他趕緊鬆開手,“對不起尤娜,對不起……”
    尤娜捂著胳膊,想要把話說得再決絕一些,“以前喜歡你,是因為我不懂事,你說得沒錯,我不適合待在礦區那個地方,很感謝你把我調過來,這裏很好,我過得很好,謝謝你,我是救過你,但是我們兩清了,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就當不認識我,你還是喬裏,我還是尤娜,我們沒有關係,就這樣吧,再見。”
    說完,尤娜走了,剩下呆呆的喬裏。
    關於“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這個問題,我估計隻有喬裏不明白吧。
    喬裏回到駐地,一臉不悅,小可見了,大概也是能猜到的,喬裏手裏還握著那個獸牙項鏈。
    “喬裏大人?”
    喬裏沒反應,直接進了臥室倒在床上,拿起項鏈舉在麵前看。
    小可看他這樣傷神,慢慢走上去。“喬裏大人,尤娜……”
    “她說不需要了,她不需要我了。”也是,她不需要你送的東西了,也就是不需要你了。
    “喬裏大人,我有話想說,一直不敢說,您能讓我說出來嗎?”
    “你說吧……”
    “那我說出來,您別生氣。”
    “說吧,現在沒什麽事能讓我生氣的。”
    小可看不下去了,“尤娜小姐真的很喜歡您,您在飛行員訓練中心待過,您也開過戰鬥機,那個東西有多難開您也是知道的,您想想啊,當初礦區打野獸的工作根本沒人敢去,為什麽尤娜敢去?她那時候也就是個小女孩,她能開戰鬥機是為什麽?肯定是天天練出來的啊,那東西開起來身體要承受多大的重力,您心裏也是清楚的吧,到底是什麽支撐著她,您心裏沒點數嗎?不就是當年你隨手送她的獸牙嗎?她的青春都奉獻給您了,還差點丟了命,她有說一個不字嗎?更何況受了這麽重的傷,她都沒說半個疼字,每次做恢複都是咬著牙忍著,她有跟任何人抱怨過嗎?您一狠心把她調走,她要多難受啊,她隻不過是想在礦區為您效力,想要成為您口中說的勇敢的人,哪怕以後再也不能開戰鬥機了,她也不想放棄。”
    小可忍不住,說著說著把自己感動了,抹了抹眼淚,“喬裏大人,我覺得您對她太殘忍了!”
    許久,喬裏放下項鏈在捂心口,眼眶紅紅的。